第117章 隕星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遽然現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劃過天際,猛然朝雒邑方向撲來,所過之處,黑沉沉的天幕宛如被利劍劈成兩半,璀璨奪目的銀白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宇,彷彿天地間充斥著絢爛的白色焰火,明亮的鋒芒晃得整個長都亮如白晝。
雙方軍隊都抬頭仰望著天空,呆呆地看著這難得一遇的奇觀異景。
白光越發逼近,扶羅這才看清這道白光原來是一顆碩大無比的隕星從天際滑落下來,所經之地都都留下了白色火光,遠遠望去倒真像隕星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忽然,隕星銀白精光爆閃,流光四溢,好似天上下起了閃耀的銀雪,眾人被強烈的光芒映照地目眩神迷,紛紛轉頭閃避,扶羅舉起左手,擋在眼前,頭微微側向一旁。
轟隆一聲巨響,扶羅只覺地動山搖,身體搖晃不止,連站都站不穩,忙腿部用力,緊緊扒住地面,雙手扒緊垛堞,努力穩住身子。
扶羅回頭看向四周,只見周遭計程車兵被大地動拋向四面八方,不少人摔得鼻青臉腫,更有人撞在了城牆上的兵器上,血流滿面。
過了好一陣,地動才漸漸平息下來,扶羅站直身子,見負責鎮守雲陽門的劉殿軍將軍緊急奔上城牆,檢視士兵的受傷狀況,聚攏士兵恢復城池防守。
突然城牆上有人驚呼一聲,“天哪!快看啊!”
扶羅轉過頭去,登時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從小到大,她從沒見過如此奇異詭譎的景象,只覺得不敢置信,甚至疑心自己是否還在人間。
只見狐奴軍大營裡,一朵巨大無匹的蘑菇狀雲朵緩緩升騰而起,且越來越大,徐徐向天空飄飄嫋嫋而去,隕星撞擊大地散發出的巨大熱量,也隨著煙塵散向四方。
只片刻時辰,雒邑城上的人就感覺熱浪撲面,紛紛扭頭閃避,扶羅仍然直直地注視著前方狐奴大營。
雒邑守軍在劉殿軍的指揮下,很快恢復了作戰狀態,飛矢巨石,一股腦地向狐奴軍招呼過去。
狐奴軍顯然被方才的異象嚇壞了,已經完全沒有了進攻抵抗的心思,很多人像沒頭的蒼蠅般亂衝亂撞,將領連連呵斥也約束不住,更有人丟盔曳甲,四散奔跑逃命,整個大營好似一鍋開水煮沸的粥,混沌不堪。
眼見狐奴大營人仰馬翻亂作一團,蕭士蘅忽然從煙塵中衝了出來,對著那些不聽號令慌作一團計程車兵就是一通砍殺,許多人慘叫著倒在地上,殷紅的鮮血流了一地。眾人一時被他的這股狠厲的勁頭震懾住,倒也不敢胡亂造次,只是仍然心存餘悸,渾身戰慄不已。
尹賀弗嘴角冷冷一撇,呼延昭則是重重哼了一聲,兩人雖然鄙視蕭士蘅的為人,卻也不得不佩服關鍵時候此人快刀斬亂麻的處事作風。
因為方才玉鞭被蕭士蘅擲出的短茅所損,玉鞭是她師父師孃所贈,又曾當作禮物贈送過甫君凌,此時的扶羅簡直視蕭士蘅為死敵,陡然見了他,簡直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只可惜眼神殺不死人,否則蕭士蘅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蕭士蘅正要下令狐奴軍重新組織進攻,陡然聽從大營後方傳來一陣陣雜沓紛亂的喧譁聲,緊接著是進攻的吶喊聲,分明是有軍隊從背後掩殺而來,狐奴軍早已經被隕星墜落的天象嚇破了膽,宛若驚弓之鳥一般,聽到了有軍隊進攻,竟毫無抵抗之心,只嚇得發了一聲喊,拔腿就逃。
蕭士蘅還想約束眾士兵,可是背後的軍隊來得好快,先頭騎兵的馬蹄聲距大營不足百丈,情知今日敗局已定,且手下士兵已無心戀戰,再硬撐下去,只怕敗得更慘,當下轉頭對手下親兵吩咐道:“全部跟隨我保護吳王向西方退卻。”
眾人齊聲唱喏,掩護著蕭士蘅向宇文昉所在的營帳奔去。
呼延昭右手緊握成拳,重重地捶在床弩上,連聲恨道:“真可惜,讓他逃了。”尹賀弗冷冷地道:“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下次他未必有這麼好運。”
正說著,就見長都城正北方向似刮來一陣強風,激起的滾滾煙塵宛若揚起的一面旗幡遮擋在天地間,雖然天色暗了下來,可還是隱約能辨別的出。
隆隆的馬蹄聲席捲而至,硬生生地從煙塵中衝了出來,只見一支騎兵向長都疾馳而來,好像一團黑雲貼地湧來,中間一匹衝在前面的雪白高頭大馬格外引入注目。
扶羅飛身撲到城牆上,大喜過望,見當先一人,身著銀光色明光鎧,滾滾煙塵中更是宛若天神降臨,那白馬分明便是白獅子,而馬上的人則是她日思夜想的甫君凌。
他身後的數千人馬,人人身上的盔甲均為墨黑色,更是罕有的環鎖鎧,連坐騎都是全身沒有一絲雜毛的黑馬,那是北府軍中戰力最強的玄甲營。
“阿凌!是阿凌回來了!”尹賀弗專注盯著城下快速奔來的騎兵,大感振奮,“是玄甲營來了!”
玄甲營千里賓士,晝夜不歇,終於狐奴軍圍攻雒邑三日後趕到了雒邑城下。說來也巧,正撞上了天降隕星,砸進了狐奴軍主帥大營中,雖然兵力並未折損多少,可是這難得一見的天象依然嚇壞了狐奴士兵。
玄甲營趁勢強攻,一鼓作氣,竟然憑藉五千兵力硬是在幾萬狐奴士兵中撕開了一道大口子,把狐奴軍攔腰斷為兩截,首尾不能相顧。
扶羅感覺這些日子來一直懸著的心忽然落回了遠處,甲營是北府軍中最精銳的隊伍,他們馳援雒邑,大大振奮了雒邑的軍心,也可以扳回些局勢。
這次防衛戰,雒邑軍隊幾乎可以說大獲全勝,敵軍先是被呼延昭折了大旆,接著又被天降隕星砸了個人仰馬翻,這才使玄甲營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插進了狐奴軍中。
哼,現如今這群兔崽子只怕自己已嚇得人心惶惶,六神無主了,扶羅幸災樂禍地想著。
不過,這一切都比不上甫君凌回來的事更令扶羅欣喜若狂,無論遇到什麼困難,碰見什麼危險,只要能跟甫君凌在一處,那她就什麼也不怕,那種感覺就是無論風雨再大,身後永遠有一個人,是能為自己遮風擋雨,可以一起直面驚濤駭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