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蕊蕊被他像個破布娃娃一般被拽了起來,纖瘦的下頷,被他溫熱的大掌扣住,迫使她抬起眼來與他對視。
她看到他那如鑽耀眼的眸子裡閃著濃濃的焰火,毫無血色的脣角湧上淡淡的嘲諷,真的很好笑,該生氣的明明是自己不是嗎?為什麼倒像是她做錯了事?
“你可不可以不這麼霸道和自私?”她聽到她依舊顯得弱勢的聲音如是說,明明錯的是他,迎上他的怒意,她竟莫名的心虛。
為什麼自己就這麼在乎他的感受呢?如此在乎一個從不在乎自己的感受的人,這條路走得有些艱辛。
“蘇蕊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單夜魅好意要跟她說清楚,她居然敢反過來說他霸道。
“難道不是嗎?你做事只會憑自己的想法去做是不是?我渴望著你給我說清楚的所有事情的時候,你卻從來都不說,為什麼?因為你單夜魅不屑,不爽,還是不想?現在,我不想聽了,我學乖了,不期待了,你就想說清楚了,為什麼?因為你單先生髮善心了,不忍心看著我再為你傷心了,是不是?”將所有的話一股腦兒傾洩而出,質問的語氣裡沒有怨恨,卻有著濃濃的責怪。
如果她不說,也許他就永遠不會知道她的痛。
愛了這麼久,愛得這麼累,她卻從來不會覺得不值得,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值得她愛,但是至少,她還想繼續愛,她愛的從不後悔。
單夜魅被她發洩的話震住,緊扣住她的手忍不住又緊了幾分,惱意在他眼底忽閃著,“你學乖了?不期待了?是什麼意思?”
她質問的話都直接被他忽略,僅僅這麼一句被他牢牢的刻在心底。
“如果我知道如何可以放棄魅,那該有多好!”陸炎的話閃進他的腦子裡,與這句話重疊。
她的話是什麼意思?不期待他的解釋?也就是說,她已經不在乎他和葉清泠是何種關係了,還是因為她不想再在乎他?
“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蹙眉,被他握在他手心裡的下頷有些灼燒的疼痛,她的質問換來的還是他的怒氣,卻換不來他一絲絲的憐惜。
有些委屈的斂下雙眸,眼眶氤氳,淚劃上了面頰。
她以為她學會堅強了,可是再面對他,她才發現,她還是脆弱得可恥……
“我愛你愛得太累,一個人走的這條路上太艱辛,從我決定孤獨的開始這趟旅程時,你就不曾看見過我,我痛,我傷,我哭,甚至痛到心碎,這一切都來自於你,可是一切似乎又與你無關,因為你可以做到毫不在乎,甚至忽視。可是,縱然如此,我卻無法回頭,愛就是愛了,再怎麼努力也收不回來,只是,太累了,有一天我也會試著去放棄,即算放棄不了,我也會試著停下腳步,因為我也只是個普通人,我也需要休息。”噙著淚,卻向他做著最勇敢的告白。
一串一串的淚珠兒劃過蒼白的脣,燈光下,閃著耀眼的熒光。
他怔忡的看著,眼底竟漸漸有些灼熱,一定是被她面頰上那抹太過強勁的熒光閃疼了眼吧?
整個房間裡,連呼吸聲也變得沉重,冰脣抖了抖,喉間似被噎住,發不出聲音來。
他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在用一顆什麼樣的赤子之心愛著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又是如何,是真的對她從不在乎,還是有些東西被他藏在了心底。
他只知道,這一刻,他不想讓她走得這麼累,讓她看起來這麼心疼,更不想讓她說放棄……
她的淚似乎淌進了他的心底,某些地方被這抹溫柔融化著。
輕抬手,傾身,冰冷的薄脣,和蒼白的櫻脣,在這一刻相聚。
沒有深入,只是淡淡淺啄的吻,帶著憐惜,和無盡的溫柔。
她纖細的身子僵住,盈滿水霧的瀲灩秋瞳直直的瞪住他,似在探究他吻裡的這份難得的溫柔。
又想借著這份溫柔和疼惜,讓她再一次沉醉嗎?
撇開頭,微微有些掙扎,卻被他的大掌早一步牽制住。
冰脣離開一寸,緊迫的眸光鎖住她,“蘇蕊蕊,這條路上,我絕不允許你放棄,就連休息,我單夜魅也不允許。”
一字一句,敲進她的心底。
那深沉的瞳仁裡,有著不容人拒絕的堅定,卻帶著致命的吸引。
她知道,她又會再一次沉淪在他的**裡。
所以——她蘇蕊蕊,註定逃不開他,愛就愛了,永遠都回不了頭。
脣吻過她的面頰,輕柔的吮去了她的每一滴淚。
“蘇蕊蕊,如果可以解釋,我一定不會讓你這麼受傷,因為現在的我無法做出任何解釋,所以,請你用那份愛我的赤子之心,保持對我的信任。”輕輕的話落在她耳畔,沒有任何解釋,卻帶著承諾。
退開他的吻,不語,此刻的她理不清自己的想法,曾經她只要因為他一句簡單的解釋,她便可以深深的相信他,從不會質疑。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變壞了,學會了猜疑,學會了貪心,在葉清泠那淡淡的吻後,徹底將她的心緒混亂了。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說要她相信她就可以不去想,不去做任何思考。
這一夜,兩個人彼此不再說話。
他終究沒有再做仔細的解釋,而她,對他的那份信任卻不知是否還存在,只是心,有些閃神,似乎又在說服著自己去試圖相信她。
盯著她將晚餐吃了下去,才微微有些安心,大掌又抓了抓她纖細的手腕,數落了兩句,才離開了她的臥室。
她爬下床,將那掉落在地上的公仔拎回來,重又鎖在自己懷裡,鑽進暖暖的絨被裡。
閉眼,卻是無法入睡,他那清淡如蜻蜓點水的吻,又落進了她的心裡。
不允許她放棄,連休息也不允許,那話裡的霸道和凝重是代表著他的一絲絲在乎嗎?
如若真的在乎,為何卻不解釋?他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什麼時候自己才會真的開始學會慢慢的放棄他,都說愛一個人就是要放他幸福,她也很想放他幸福,可是,她卻發現真要放棄他,卻是多麼的艱難,如果可以,她多麼想自己帶給他幸福,看著自己愛的人在自己身邊好好的幸福,又何曾不是完美。
那麼,再給他一次機會吧,最後一次,給他更是給自己……
噙著苦澀的眼淚,漸漸睡去……
*
兩人不冷不熱的相處著,似乎都很有默契,誰也不再主動提及葉清泠。
他每天會回來的很早,然後盯著她將飯吃得飽飽的,才放心。
許是適應不了她突來的冷淡,有時候,心情好時,他會主動去討好她,或者做些很白痴的事去引起她的注意,時而搶槍被她死死抱在懷裡的小公仔,還會裝作不經意的和她搶搶餐桌上的食物,也會趁著她不注意,偷偷就著她那可愛的熊熊杯子喝水,若被發現,還抵死不認。
兩個人在一起做得最多的則是去“永和”醫院探望媽咪,哄她吃藥,逗她開心,病房裡的笑聲越來越多,而那冷酷的男人似乎也逐漸慢慢的被融化……
*
蘇蕊蕊盤腿窩在大廳的沙發裡,電視里正上演著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她感動的眼淚嘩啦啦直流。
單夜魅在一旁看得愣住,不是被劇情,而是被這身邊的白痴女人,不是吧?這麼低俗狗血的劇情還能讓她哭得梨花落雨一般。
“喂,蘇蕊蕊,你是白痴是不是?這些電視上演的都是假的,你不會當真了吧?”一副實在受不了她的模樣覷她一眼,伸手抽了張面紙遞給她。
“假的也是現實的反應,這種愛情就是因為現實裡是存在的,才會這麼感人。”她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邊擦著眼淚,邊抽噎著反駁他,眼神卻從電視上絲毫不挪開。
淚又流得更凶了,完全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單夜魅無奈的低嘆一聲,站起身,長臂一伸,自一旁拿過遙控,想也不想便“啪”的一聲按下了關機鍵。
電視的熒屏霎時黑暗了下去。
蘇蕊蕊不得不將視線轉移到他這來,委屈的大眼瞪著他,有絲疑惑。幹嘛無緣無故關她的電視。
“不要再看了,再看明天你這雙眼要腫成兩顆核桃了。”放下遙控扯過紙巾,伸手有些粗魯又帶著些許霸道,將她臉上的淚痕抹個乾乾淨淨。
本就鬱結比較深的她,再看這種悲情的東西,不僅心裡不好受,身體也會被拖垮。
“可是,我想看!”她委屈而又可憐的眸子緊緊睇著他,似乎在央求著他鬆口。
“不準!”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直接滅絕了她的希望,邊說著還不忘將擱在一旁的遙控甩得更遠。
“霸道的男人!”她指控一句,身子越過她,往那遙控的方向掠去。
“蘇蕊蕊,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見此,他闊步一躍,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拽進了懷裡,鐵臂緊緊箍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被鎖進有力的臂彎內的她,霎時頓住,他誘人的男性氣息直衝進她的鼻息裡,似在蠱惑著她。
安分的倚在他的臂彎裡,她不敢掙扎,只能任由他摟著,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著。
她柔軟的嬌軀緊靠著他,(已刪)如鷹深眸緊緊鎖住她那一灣清泉,那抹迷人的清泉裡閃著點點羞澀,將那精緻的嬌顏染上了些許緋紅。
“最近是不是還在生氣?”輕柔的男性嗓音落在她的耳畔,惹得她白皙的耳廓迅速襲上一抹薄紅,男性氣息衝擊著她,心底莫名有些發癢。
倚在他的懷抱裡,身子依舊有些僵硬,一下子似乎還適應不了他的柔情,她低垂頭,直直的劉海擋去了她略帶羞澀的眸光。
“沒——有。”她抿抿脣,在他灼人的眼神下,許久才羞澀的開口。
事情都過去了這麼久,最近他白痴想引她注意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裡,雖然逼迫著自己不要去被他蠱惑,可是,心卻還是一點點在被他軟化,真要生氣,怕也氣不出來了。
緩緩搖頭,不敢直視他,這樣的氣氛尷尬無比、
他輕笑,探手撩開擋住她的劉海,順手將她的臉抬起來,讓她對上他的目光。
“既然沒有,為什麼不敢看我?”埋首湊近她精緻的臉蛋,看出她的羞澀,有意逗她,故意將自己灼熱的氣息灑在她臉上,惹來她的頻頻閃躲。
“我哪有不敢看你?”在他懷裡喃喃的迴應他,雖然這種親密的接觸早不是一次,可是次次卻都惹得她嬌羞不已。
(已刪)
無視她的羞澀,笑得如惡魔一般,蠱惑的雙眸閃著耀人的光彩定定的注視著她。
*
感受到她的閃躲,單夜魅也不惱,大掌鉗制住她不安分的身子。
本是隻想隨意逗逗她,這一舉動卻無疑是為自己點了一把大火。
她怔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更是不敢看他,“你……你可不可以放開我一點點的距離?”
她傻傻的發問,尷尬之色在她翦水秋瞳裡流轉著。
單夜魅輕笑,不理會她的要求,薄脣直接壓上她的濡溼的粉瓣。
因為她控訴他的霸道和自私,所以再那以後也不再有什麼越矩的舉動,可是,現在他覺得他似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遇上她,所有自傲的自制力都下了崗,能忍這麼久已是奇蹟。
將她的呼吸全數納進自己呼吸裡。
兩個人皆沉醉在對方帶著自己的享受裡,沒有太多繁雜的思緒,僅僅因為心的使然而貼近對方。
忽的,很不合適宜的,一陣略嫌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一屋子的和諧和情慾。
蘇蕊蕊有些回過神來,緩緩朝後略退一步,躲開他的脣“那個……好像你的電話在響……”
“不要管它……”沙啞的聲音沉沉的迴應她,又含住了她的朱脣。
熱吻,再一次如火如荼的展開。
噪雜的電話鈴音響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不斷開,看那形勢似乎要響個昏天暗地。
“是不是——有什麼急事?”自他脣上挪開一寸的距離,溢著情慾有些軟軟的的嗓音撩撥著他的心。
濃眉緊蹙,抬起頭來,眸子裡透著的是濃到化不開的情慾,不悅的神情裡更多的不滿。
“該死的,誰這麼不怕死,響個沒完沒了!”暗自低咒一聲,不得不放開懷裡的人兒,一臉鬱悶的踱至一邊,拿起了還在響著的手提電話。
他到要好好看看是誰撞在了這關鍵的時刻找死。
瞄一眼電話螢幕,心陡然一沉,眸子裡的情慾一掃而空。
這號碼……是永和醫院的號碼……
醫院從來不會主動和他通電話,今天這麼晚,還響的這麼急,一定是媽咪出了什麼事,該死的,他居然還失責的讓它響了這麼久。
慌忙按下接聽鍵,心有些顫然。
“喂!你好!”
“喂,是單先生嗎?這裡是永和醫院,一零六六號病房的病人出了點新的情況,可以請您立刻到醫院來一趟嗎?”
“出了什麼新的情況?”語氣裡的焦急顯露無疑,心裡有些急躁不安。
“具體的請您來醫院再說好嗎?”
“好,我馬上到!”闔上電話,心底越來越不安起來。“管家,管家……”
急躁的喚了兩聲,老管家裹著個睡袍就慌忙跑了出來。
“來了來了,少爺,怎麼了?”
“鑰匙,車鑰匙!趕快去。”言簡意賅的命令,管家應一聲不敢怠慢,慌忙去找了車鑰匙遞給他。
拿了鑰匙他直朝門外衝去,要馬上見到她才安心。
現在,他真的不能再一次失去她了,從來沒有享受過父愛和母愛的他,好不容易重新拾回的母愛,他單夜魅是決不允許就這麼遠離他的。
“魅……”直到他的身影即將要消失,她才出聲低喚,他似乎焦急到忘了自己的存在。
是什麼讓他如此失常?
她的聲音成功的讓他頓住了腳步,該死的,他居然因為太擔憂而一時忘記了她。
回首,幾個闊步就到了她的面前,也不多說什麼,泛著擔憂的目光看她一眼,大掌拽住她纖細的手腕,就往門外走。
不管是什麼不好的訊息,或者好的訊息,他都想讓她陪著自己。
*
黑色的敞篷跑車在風裡疾馳著,冬日的夜風是蝕骨的冷,蘇蕊蕊瑟縮裡下,沒吭聲。
有些擔憂的看著身旁的男人,那一向讓人安心的眸子裡隱隱有些憂鬱滲透出來,讓她擔心之餘更多的心痛。
手覆上他古銅色的大掌,卻是一片冰涼。
他側首,對上她擔憂的神色。
按下鍵來,闔上了天頂蓋,車內的氣溫隨著暖氣逐漸回升。
“蕊蕊……”低喚她一聲,視線投注在前方,有些飄渺和憂鬱。
蘇蕊蕊心一震,有些晃不過神來,眼灼灼的盯著他俊逸的側臉,一次這麼柔和而無助的喚她,蕊蕊。
“嗯?怎麼了?”心有些感動,有些發脹,他終於願意在她的面前顯出那一抹淡淡的脆弱了?這是不是就代表著,他正一步步的在接受她?
“沒事,就想聽聽你的聲音。”她細軟輕柔的聲音總能讓他安心。
他失去的幸福太多,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笑在她美顏上暈開,小手緊緊扣住他的大掌,給他一點溫暖,也給他力量。
“不會有事的……”她安慰的輕笑,想讓他放寬心,她不知如何安慰他,現在的她,只想給他一點溫暖。
其實,她的心底也是有些焦灼的,這麼晚,如果不是有事,醫院不會如此來打擾病人的家屬。
看得出來他對媽咪的那份在乎,是誰都不可以代替的。
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對她的那份心疼。
她有些不敢去想,如果媽咪真的有什麼事,他會如何!
*
牽著她,直往一零六六奔去。
病**婦人的面色有些蒼白,冷汗涔涔往外透著,眉蹙得很深,飽經風霜的臉因痛苦而微微有些扭曲。
“醫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蹲在床邊,緊握著婦人那略顯粗糙的手。
“一零六六號病人今日出現了心絞痛的症狀,還有著逐漸加重的趨勢。”醫生淡然的聲音公事化的回答他。
“心絞痛?是如何引起的?會不會很嚴重?”他儘量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放心,暫時還不算嚴重,我們會盡量用藥物控制,只是發作時比較痛苦。至於引起的原因是患者的情緒太過激動所致,患者本身是精神上有些問題,極小的事情也能引起她的情緒簸動,加上她的心緒鬱結比較深,所以才導致了心絞痛的症狀。”醫生邊耐心的回答,邊檢查著**病人現在的情況。
“那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他的心一直在空中懸著落不下來。
“很抱歉,現在我只能回答你,暫時還不會有生命危險。”
“什麼叫暫時不會?暫時?我要你立馬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放開大掌裡的手,滕然站起身來,眼底閃著怒氣的火焰。
什麼叫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他要聽的答案是永遠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我只是照實說罷了!”那醫生大概還沒見過這種病患的家屬,這麼胡攪蠻纏的。
“你們不是最好的醫院嗎?連個心絞痛都治不好?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來拆了它?”大掌撂住他的白衫領口,怒眸狠狠的瞪著他。
被他暴戾的一聲恐嚇,那醫生連連嚇退數步,看著帥氣到不行的臉,居然這麼恐怖。
“魅,別這樣,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蘇蕊蕊一見勢頭不對,急忙上前掰開他緊拽住對方的手臂,柔聲安撫他。“媽咪現在身體不好,小點聲,以免吵到她就不好了。”
她的話,讓單夜魅漸漸平息下來,大掌放了下來,還醫生一個順暢的呼吸空間。
“真是莫名奇妙……”那醫生貪婪的吸取著新鮮的空氣,不滿的嘀咕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蘇蕊蕊抱歉的躬身道歉,那醫生一臉不爽的出了門去。
靜呆了會,怒氣漸漸平息,也許是藥物的作用,婦人的臉色已逐漸轉好,很快沒有了那絲痛楚。
均勻的呼吸逐漸傳來,顯然她已安睡了過去。
懸起的心,終於稍稍有些落下,卻始終安不了心,病**的她太脆弱,脆弱到彷彿一時之間就會消失不見。
*
回家的路上,車速顯然緩慢了許多。
“你困不困?”他撇過頭問她,看看時間已經凌晨兩點了。
“還好,怎麼了?”疑惑的看他一眼,對他突來的問題有些不解。
“如果不困,那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車頭調轉方向,朝一個蘇蕊蕊未知的地方進發。
下來車,一陣寒風撲面而來,大冬天跑來山頂真不是個好的選擇。
厚重的大衣覆上了她纖弱的肩,一陣暖意襲來,回首,對上他略微關切的雙眸。
“你不冷嗎?還是你穿上吧!”說著便要伸手將外衣給拿下來。
“你穿上吧,白痴,我是男人,這點冷還受不住嗎?”給她一個受不了的眼神,牽著她在一旁的綠叢中坐下。
現在似乎習慣了,也戀上了牽著她的舉動。
兩人靜坐了一會,他抿脣不語,只是垂頭,自山頂上看著山腳下那些霓虹四起的光芒。
墨黑的瞳仁裡隱隱透著幾許淒冷,靈魂似乎是荒涼的。
她纖弱的身子靠近她,想要用那如涓涓細流的柔情來熨帖他一片寒冷的心。
“蘇蕊蕊……”他幽幽的一聲低喚,“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天底下那麼多的燈火闌珊,卻沒有一處是屬於你的,這個世界彷彿只有你一個人是獨立存在的。”
“是孤單、寂寞嗎?”她吶吶的迴應他,那雙水霧明眸裡是顯得明晰的似水憐惜。
“嗯,就是孤單,寂寞……那種感覺,涼得徹骨,比冬日的水還要凍人,比山頭的風還要徹骨,足以壓得讓你窒息,就像被關在墨黑的房子裡,無論你怎麼逃,無論如何掙扎,前方等待著你的都是無盡的黑暗。你有過這種感覺嗎?”他幽幽說完,側身看著她,迎上她眼裡深沉而濃郁的疼惜,心底一震,有些暖意。
他的黑色房子的光線就是來自於她嗎?
他恍惚的眼神扯痛了她的心,“你不會是孤單的,因為你還有我,還有媽咪,只要我在,我就不會再讓你孤單……”輕輕的話響在他的耳畔,帶著最深切的憐惜。
只要有她蘇蕊蕊存在的一天,那麼她就不會讓他再孤單,因為她不捨的……
他輕笑,最近似乎越來越依賴她了,這些話一次在人前敞開來說,心底沒有料想的那般彆扭,反倒是舒暢了許多。
“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理所當然的在她腿上躺下來,睜大眼瞪著黑幕上點點繁星。
寒風吹得他逐漸清醒。
她柔柔的溫暖包圍著他,終於不再覺得那麼寒冷。
蘇蕊蕊沒說話,只是靜待著,心陣陣不規則的跳躍著,等待著他將話題繼續下去。
今天的他,反常到讓她心扯著痛,脆弱而無助。
就像那日在醫院裡被她撞見的場景那般,只是今天他心底的痛楚似乎埋得比那日來得深。
“從五歲那年,我就沒有了父親,真的很可笑,我那所謂的父親為了他所謂的事業,他所謂的前途,在我五歲那年,徹底的將我和媽咪拋棄,媽咪是個單純的人,她以為的愛情就是從一而終,她傻傻的以為每一個人都如她一般。
我記得那個男人離開的那日,下著暴雨,媽咪就跪在那雨中,卑微的求著他。一次,我發現,母親的愛不止單純,還是卑微的,卑微得讓人心痛。
那次,我哭得很傷心,那我原以為的父親,曾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驕傲,還是我的整個世界,可是,那一日他卻離我而去,從此在別人的眼裡我是個沒有父親的孩子,而媽咪成了一個被人拋棄的怨婦。
我們的日子,不,是媽咪的日子過得艱辛無比,媽咪是個女人,又帶著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不管任何打工的地方都不要她,就連看個公共廁所,都嫌她麻煩,她常常揹著我哭,眼睛每天都是腫著的,在我面前卻是從來不掉一滴淚,她還會對我說,魅是大男人了,大男人是不可以哭泣的。這句話我深深的記著心底,從不敢在她面前哭。可是,我知道男人是要保護女人的,而我,卻沒辦法保護她。
生活不管再如何的艱難,我們終究還是要繼續,媽咪找遍了所有的工作,大家都勸著她把我放棄,可是,她說,就算她死也不再一次將我拋棄。工作依然未果,實在沒辦法的她只能沿著條條街道去拾垃圾,遇上誰丟棄的剩飯剩菜,她會撿起來好好存著,稍稍有營養的會留給我,一些殘渣再剩下給自己。
後來,我漸漸長大,六歲了,這麼艱辛的條件下,我卻被她養得白白胖胖,而她,剛過三十的人卻是瘦骨伶仃,鬢角逐漸發白,臉上的皺紋一天比一天深,整個人看起來整整蒼老了二十歲不止。
本來,我們兩的生活在我們的世界裡繼續著,辛苦,卻依舊有著屬於我們的幸福,可是,某一天,一個男人的出現徹底銷燬了我們僅存的這一點點幸福。”
說到這裡,他頓住,撐著的雙眸緊閉,成串的淚劃過面頰,溶進看不見的黑夜裡,卻燙傷了蘇蕊蕊的心。
眼底早已是潮溼一片,怔愣的聽著他的故事,她不知道,原來他的童年是如此,而媽咪又是如此過來的。
抬手,一點一點仔細的為他擦去眼淚,脣蠕了蠕,胸口卻被哽咽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知道心疼到窒息。
大掌自臉上拉下她的小手,緊捏在手心,貼上面頰,貪婪的汲取著那絲溫暖。
頓了許久,他才繼續,聲音破碎而哽咽,“那個男人我並不認識,媽咪也從不認識,可是,他卻活生生的改變了我們的一生。他是個禽獸,他——強*奸了媽咪,我卻被他死死的綁在了牆角,睜著眼看著,卻施不了援手,在那一事後,媽咪徹底的精神失常,失手殺了他。從此,媽咪的身影在我的生命裡徹底的消失,從我七歲那年,我最引以為傲的母親離我而去,父愛,母愛,離我越來越遙遠。
你會了解我心底那種痛嗎?我最愛的人,最愛我的人,我卻沒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任由著讓人一次一次的欺負……”
到這,他頓住,沒打算繼續開口。
沉浸在悲傷的回憶裡,似有些拔不出來。
她灼熱的淚落下,灑上他的面頰,和他的淚,溶在一起。
難怪他渾身總是那麼寂寥,難怪他在媽咪面前哭得那麼孩子氣,難怪他這麼脆弱……
因為受傷得太深,所以,才會有這一切的一切。
心,為他而疼……
他睜眼,怔怔的看著她,抬首,薄脣點上她的紅脣。
“我的故事你哭什麼?”他淡笑,裝作不在乎一般斂去了眼底的傷,心底鬱結的所有,傾洩出來,心底似乎輕鬆了許多。
“謝謝你,讓我分享屬於你的故事……”淚越聚越多,曾經那種得不到他的愛的那種感受遠遠不及這個來得痛。
自己最愛的人,卻受著這麼重的傷,太淒冷,太悲苦。
小小的身子擁住他,迫切的想給他一絲溫暖。“魅,謝謝你,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這麼苦,這麼累,我會好好的,小心的守護著你,不讓你再受傷……”
他依舊是淡淡的笑,得到她的安慰,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大掌捏了捏她素白的臉,牽著她一起站起身來,“我們該回去了,很晚了,再不回去要感冒了。”
聲音裡輕快了幾分,卻不知是發自內心,還是強裝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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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他送她至臥房門前。
“晚安!”放開手,旋開門,心底有些淡淡的不捨。
“喂!”叫住他,笑得有些魅惑。
“嗯?”回首,燈光下的他,眸光裡閃著醉人的光芒,蠱惑著她。
“今晚……要不要陪我?”頓了下,才將話說完整。
最近似乎渴望著擁著她的感覺,不是性,只是那種感覺,就讓他滿足。
有過一次,似乎就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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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哭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