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怎麼都睡不著覺,穆天凌下了樓梯,左轉,再一次去了育嬰室。沒將女傭吵醒,而是將病弱的淘淘抱在手中。
這是他的孩子,難道他不心疼嗎?淘淘從小就聰明伶俐,小小年齡很有大人的架勢,也懂得很多。但因為早產,身體有些弱,再加上三個月時受過一次磨難,免疫力比普通小孩都低。
但他不能因此就對他憐憫,這是害了他,以後淘淘要接任穆氏集團的,他現在對他嚴厲要求就是對他最好的約束。
窗外的微光朦朧透過樹影,從透明的紗帳裡灑下來映出微暖的輝光。一個挺闊高大的背影抱著一個孩童,怎麼看都覺得很溫馨。
杜若溪睡到半夜裡,迷迷糊糊醒過來身邊已經沒有人影,這是她早就料到的結果,不能改變只能暗藏諷刺的笑容。
到底是擔心淘淘,她穿好衣服、隨便在外面披了件外衣出去,走到育嬰室門口卻頓住了。雖然看不到裡面的人影,卻可以看出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的姿勢,而這個人無疑就是穆天凌。
這一刻,杜若溪心中的所有風浪都平靜下來,至少原諒了穆天凌之前的不可理喻,原諒了他忽視淘淘、苛待淘淘的所作所為。他其實還是愛這個孩子的,只是隱藏地太深而已!
杜若溪在外面呆了一會兒,門是開啟的,只要一推就能進去,但她不知道怎麼面對穆天凌,只能轉身離開。
穆天凌沒有看見窗外妻子的身影,他一直沉凝著,直到東邊的天際線發白才離開。
這一天其實是週末,不用去公司的,但穆天凌不想尷尬地面對妻子,找了點事情離開了穆氏莊園。杜若溪也不想在家裡呆,看淘淘病情好了點,拿著劇本去了劇組。
一忙碌就是一整天,不過已經基本確定了排戲前的工作。回家依舊是先看淘淘,再跟雙胞胎女兒玩一會兒。淘淘很像爸爸,而兩個女兒剛好像她,一個個都長得粉嫩嫩的,很討人喜。每當玩得愉快的時候,杜若溪總會想到幾個孩子長大的樣子,想到穆天凌會開車一起送他們出去玩或者是上幼兒園,一家人和和樂樂、開開心心。可現在弄成這樣,也不是她想要的。
要溝通穆天凌根本不會聽她的,只會以一個大家長的方式強制她這不能做、那不能做。或許會有人覺得她矯情,既然丈夫對她那麼好、為什麼不依順他?她只能說她也是人,也有平凡的夢想,一個人沒有理由為另一個人改變自己。
傍晚時分,趙媽過來叫她吃晚飯。杜若溪站起身,顯得很平靜,架已經吵過了,日子還是要持續過下去。因為穆氏莊園裡還有其他人,她不能讓他們說閒話。
坐到飯桌前,一家人一個都不少,席間蘇女士見兒子兒媳平平靜靜的,還以為他們已經和好了。這一次,高麗媛比他們誰都先吃完,放下筷子後離開了座位。平時總要戲謔杜若溪幾句的,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挑刺。
沒人知道原因,不過這樣也好,她總不能在兩種難安的情緒中生活。飯閉,穆天
凌在離開餐廳之前只說了一句話,“公司財務方面缺一個人管理……”
“你處理就好了,這些事情就不用問我了。”不待丈夫說完,杜若溪很快介面,能做財務管理的都要過穆天凌這關,也就是他的助理。他是怕她多心,才問這麼一句吧?
而穆天凌想說的意思是讓杜若溪去做,這樣他們辦公室相鄰,不僅可以做賬還可以協助他做一些事情,更關鍵的是兩個人可以時常見面。但剛剛杜若溪是否定了自己要去的話,於是他也只能改口,“我已經有了人選,是人事部的小陳,事先提出來是怕你不知道、以免引起誤會。”
穆氏集團那麼多人,杜若溪很少去公司,自然不記得誰是小陳,有關她的一切都不知道。不過丈夫的話卻讓她有幾分氣憤,當即回了過去,“放心吧,我不會跟你一樣,什麼事都會誤會。”
“那麼這樣最好,你既然堅持演戲我也不反對你,只要你認真做好自己就行了。”穆天凌說得十分自然,彷彿以後再也不會管妻子的事了一樣。
杜若溪沒有任何爭論,兩個人在一起相處久了,哪怕共過患難,也會有嫌隙的一天。是時候躲開好好呼吸一下了,從此她要好好發展自己的事業,不會再靠男人吃飯。
回房間時,穆天凌說了一句他還有事要處理,沒有再跟著杜若溪。剩下的路程是她一個人走回去的,也很清楚他的話都是藉口,只是不想跟她呆在一起罷了。
去劇組杜若溪不再坐計程車,只因為穆天凌一句‘不要丟了穆氏的面子’,她才清楚她現在是穆氏少奶奶的身份。每天清晨,穆氏莊園四個人人手一輛車,杜若溪是配的司機,只有一個人朝的是相反的方向。
時間久了讓司機接送太麻煩,杜若溪乾脆學著自己駕駛,沒有人教,就係上安全帶在寬闊的馬路上自己摸索。沒有什麼東西是很難的,任何事情只要下定決心,一定會成功。學車的第五天,杜若溪已經可以自己駕車到劇組。她有專門的助理,化妝師、替代演員,一些雜事、小事都不怕,有‘穆氏少奶奶’這個光榮稱謂頂著她,沒有人跟她為難。
唯一容易引她生氣的是彥思翰這個男主,因為他對合作的演員太挑剔,有任何不到位的戲份都要重拍,即使導演覺得過關,他卻總是能指出毛病。
對於這一點,杜若溪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真心考驗她抑或為難她,因為故意讓一個人在大眾面前難堪,實在是一件簡單不過的事。
直到有一天,杜若溪拍完當天的戲開車回家,半路上後車輪車胎莫名其妙炸了。她又沒有臨時車胎換,有也不會,因為這一段路程還沒有開墾出來,一百米內基本沒有人煙。而天色也不早了,最後一縷陽光也將隱沒大地。杜若溪下車後不知所措,她可不想再遇一次劫匪之類的事情。
拿出手機正要撥打電話求救,身後傳來熟悉的喇叭聲,彥思翰搖下車窗探出俊逸的腦袋,“出什麼狀況了,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車輪爆了。”杜若溪取
下了臉上的墨鏡,一身米白的風衣很襯她的膚色,夜幕下長髮飛揚看起來很動人。她彎下腰走到後輪的位置,這才發現剛剛輾到了尖銳的玻璃器皿。
這時,彥思翰已經下車,幫忙研究了一會她的後車輪,得出經驗,“沒法補救了,只能換一個輪胎,你有備用的嗎?”
“沒有。”誰會將車胎放在車上,這麼重?杜若溪搖搖頭,想不出別的辦法。
“要不,你開我的車回去好了,咱們換一輛。”彥思翰提議,頗有點不正經的味道,與他平時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
“那你呢?”杜若溪很是吃驚地詢問,因為她現在不能一走了之,將自己的車丟在路上不管。
“我幫你叫人修車啊,還怕我佔你便宜不成?”彥思翰說著已經走到自己的車邊,將一把鑰匙交給杜若溪管理,“別丟了,丟了找你麻煩。”
“這……”杜若溪太驚愕,從來沒有這麼隨心所欲地跟人換過車,還是跟共事不到一月的男演員。但鑰匙已經遞到她手上,再仔細想想,只有這個方法才是最方便妥當的。
“不行的話,你自己在這裡等人過來修理吧,我走了。”彥思翰見杜若溪還在猶豫,扭頭就走。
“我想說的是謝謝你。”杜若溪連忙轉換了語氣,順其自然接受了對方的幫助。
當天開著彥思翰的車回穆氏莊園,並沒有別人問起,當然穆天凌也沒有回房睡覺,好像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跟穆天凌吵架已經足足過去一個月,女兒都滿了四個月,淘淘一歲零七個月,他們之間卻還沒有和解。穆天凌很少去他們共同的房間,去也不是在晚上,只是需要拿換洗衣服或是資料的時候會過來,呆的時間也不長,能說一兩句話都是不太相關的。
偶爾杜若溪也會寂寞,枕邊是空的,被子上都還留著丈夫以往的氣息,她想他的時候只是開開櫃門嗅嗅他衣衫上的味道。想念他的臂彎和懷抱,還有各種他佔有她的姿勢。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為什麼會這樣,好像這還是第一次丈夫不願意碰她,之前因為皇甫夏的事情她不接受他也沒有現在這麼難堪過,更沒有現在時間這麼長。
不知道是不是穆天凌還在介意她去演戲,抑或他在公司裡已經有了新寵。
杜若溪不會去查證的,她願意給他們夫妻一個獨立的空間,這樣彼此都能自由。不過沒想到的是穆天凌有一天將小陳帶回了穆氏莊園,清晨她趕去劇組沒想到碰到。
那天是杜若溪用彥思翰的車最後一天,三天後她的車才能夠取回,所以這段時間她是用別人的車。
下車後,杜若溪才對小陳有了初步印象,並不是很出眾,一看就很實際的那種型別。打扮很普通,甚至都沒有化妝,穿的是深色毛呢外套,頭髮豎起來乾淨樸實。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使得杜若溪擔心,因為穆天凌不喜歡太誇張的型別,這種看起來聽話的往往才會讓他動心。想當初,自己離這個小女生又有多遠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