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這樣。
你無法後退,也無法預測前面會發生一些什麼。
也槧如你在繪畫著一副美麗的油畫。
而愧疚,憎恨,時光,青春。也不過只是這副畫所要用到的一部分“染料”罷了。
陸然那天為什麼會與羅絮在天橋發生衝突,興許這個事情也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真相大白的,可是那又如何?
你也不可能去逆轉時光的齒輪去改變什麼。
終究你還是要回過頭來面對生活,哪怕揹負捆綁上更多的悲傷與愧疚,你還是天天要為那一塊一毛差價數量而過活著。
許父出院後,也沒辦法再去菜市場擺攤,而許灝高三最後一個學期也開課了,自然許灝沒辦法接手父親的菜攤,況且許父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自然,許灝家的生活就比以前更拮据了。
許灝放學回來在家複習功課後,也要等到晚上七點多菜價最便宜的時候才去菜市場挑兩把青菜。
許父變的比以前更沉默了。
有些許灝不想去提及的事情就以為過去了,可是許父卻還是在這天吃晚飯的時候爆發了。
“你後天收拾你東西搬過去你媽那邊住吧,我已經打電話跟她談過了。”許父吃著飯有些嚴肅的說。
“我不去。”許灝慪著氣說完,筷子夾了一把青菜回飯碗裡繼續低著頭吃飯。
“不去也得去!”許父有些生氣駁回去。
許灝一把將半碗飯重重放到桌面上,說:“我吃飽了。”然後站起來收拾桌子,順帶把許父沒吃完的飯也收走了,顯然是在賭氣。
“好,你不走,我走!我都是殘廢一個了,你跟著我,我連自己都養不活,別說養活你了……”許父邊說邊抓著柺杖跳回到**躺下,側著身子對著牆裡面。
許灝捧著要洗的碗站在水槽前久久不語,父親的句話確實讓他感覺濃重的辛酸,壓在他心裡總是沉甸甸的找不著一句話來安慰父親。
過了好一會,許灝才把碗放到水槽裡,開始倒洗潔精,他又說了句:“明天我就去學校辦休學,我找工作。”
**側著身的許父一聽這話,馬上翻過身抓起床邊的柺杖朝許灝砸過來。
“你要敢休學,老子打斷你腿!以後也甭叫我父親了!”
許灝抓著一個刷滿泡沫的碟子轉過身去,“爸……”
還開口說完,許父又很生氣的把另外一個柺杖也扔了過來,咣啷砸到了不少東西。
許灝也沒敢再繼續說下去,轉過身繼續一聲不吭的刷著碟子,心裡特難受。
隔壁的新搬來的鄰居又開始大聲罵小孩了,許灝關上窗繼續趴著桌子默寫背誦著英語單詞,可隔壁那大嬸打罵兒子的聲音還是讓他集中不了精神,他實在坐不住了,拉門出去走到隔壁敲了敲門。
隔壁大嬸拉開門。
“阿姨,能不能小點聲,我還要學習做功課呢。”
那大嬸露出一口大黃牙,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把門關上了,還沒等許灝回到屋裡,隔壁又傳來啪啪啪打人聲,接著那孩子就是一陣哭聲。
莫詠蓮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聽說是陸然家裡給了她一筆錢,然後她就徹底從這搬走了。
有很多時候,許灝依然會錯覺的認為隔壁住的就是羅絮與她母親,可到後面總髮現自己好象活在一個夢境裡,短暫那麼一睜開眼睛,你就會發現身邊的根本就不是你夢裡所夢到過的一樣。
也就是這樣,很多事情都是發生過的,可總會這樣悄聲無息的被取代掉了,就象你做過的夢一樣,總覺得你經歷過,可卻從未存在過。
回房後,許灝想了想還是從抽屜裡翻出高一的英語課本複習下一些單詞,誰知道一拿起書,裡面就掉出一張照片來。
那是很久之前,登山的照片,那是一張集體照,陸然捂著嘴嗚咽的看向旁邊,自己那時好象累的昏倒了。
心底一直有個結死死的捆住自己,怎麼也鬆不開,可是現在,當他看見陸然這張照片的時候,心裡卻有種象被刀子捅進去的痛覺,眼淚一下子滴滴嗒嗒的落到照片濺染開來。
——那個,與自己曾經在一起過的你。
——那個,因為我而變得很遙遠的你。
——那個,將會沉睡在漫長夢境的你。
其實,一直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
那些突兀其來關於你的想念,還有好多好多如同海水一樣輕易的漫過了我的世界。
原來……你一直在我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