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絮在市場的時候也與許灝走丟了,不過也因為市場堵的厲害,她索性從另一條比較偏深的巷子繞了大半圈的巷子才回到家。
她剛進院門口外就聽見樓上傳來爭執聲,她走到院中央放自行的空地抬頭往上看了看,自己家門口走廊外擁簇了一大群人。
羅絮剛想上樓就大老遠聽見房東高分貝的叫嚷聲:“我說你們一起瞎折騰個什麼呀,這都大過年鬧除夕的,有你們這麼個鬧法的嗎?還讓不讓人安穩吃個年夜飯啊!”房東的情緒越說越火大。
“哎,我們來追我們的債,沒你們事的一邊去。”
“就是就是。”
那群集體來要債的中年男人也很不耐煩的對著房東說道。
房東聽了這話,頓時口氣變的更惡毒暴躁起來:“我X你媽的,我說你們就不能等那個莫詠蓮的女兒回來再問她要錢喔,別一通全跑這來砸窗踹門的,你們再不走老孃我可要報警拉!”
說著那群男人還是要踹門砸窗,房東看不過立馬把手裡的瓜子扔向那踹門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就與房東推推拽拽,一群人在走廊裡徹底雞飛狗跳般衝突起來了。
羅絮站在樓梯口的走廊外也沒開口喊話制止,心下還在琢磨著自己要不要回頭下樓等這群人走了再回來,誰知道麻將室裡最常的幾個婦女也在樓梯口外磕著瓜子湊熱鬧,其中一個轉過身湊巧看見羅絮,立馬用著一副生怕人不知道的調子大聲嚷嚷道:“喲,這不是羅絮嘛!”
走廊裡頭那群人一聽這話又徹底停下來,一大群人的目光刷刷扭過來落在羅絮身上。
“滾開!”房東一把推兩個攔路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一副怒氣衝衝的對羅絮說道:“羅絮,你再不回來他們可要把我剛裝好的鐵門跟玻璃窗給拆了,什麼人的錢不借,偏偏借什麼高利貸,你看看,你們家都惹的一群什麼人啊,這麼沒素質,我操。呸。”
羅絮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辯解些什麼,想想還是不說話的比較好,省的房東找到更多的話柄蹦出更多惡毒的話語來。
顯然,房東好象也不會這麼完,見羅絮一時間不說話,她叉著腰問羅絮:“你說這事你怎麼辦?你趕緊還他們錢!讓他們走!”後面的話說的無庸質疑。
羅絮抬手撩了撩劉海,看向那群要債的,每個人手裡都有著一沓帳單與條子,大部分都是父親在山西礦井的債主,雜七雜八多到羅絮也分不清自己的父親不明不白這麼死了到底拉下多少債,這跟個無底洞沒什麼區別,所以之前羅絮還是選擇了不斷搬家躲避這些人,也沒想到才幾天時間,這些人就找到這裡了。
“我沒錢。”羅絮看著那些要錢的人平靜的說了句,也的確是一句真話。
“誒,沒錢?”房東的聲音比那些債主還要驚詫錯愕,好象羅絮也欠了她個十萬八千似的。
羅絮又朝那些站在走廊的一群人鞠躬真誠的重複道:“對不起,我……我現在真的沒錢,我媽現在還在警察局裡……”
“我操,我才不管你有沒有錢呢,反正你得趕緊把這撥人打發走,回頭過幾天你找房子搬吧,我這不能再租給你了。”
樓梯口剛才大聲嚷嚷的那名磕著瓜子的婦女也尖酸刻薄的插進話來:“哎喲,說起來,你媽欠我們幾個麻將錢呢。”
旁邊另一婦女趕緊附和道:“就是就是,羅絮啊,你不是幹那個的嗎?出去多拉幾個客不就有錢還了嘛,順道也把我們的麻將錢還了啊,正好我們有錢除夕夜打麻將。”
羅絮猛然轉過身盯著那名婦女,冷冷的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名婦女也不慌不忙,眼角瞥向外面,說:“還能是什麼意思,出來賣的就別立牌坊裝了嘛,搞的好象自己很清高的,這樓裡上下哪個不知道你是‘那個’哦。”
羅絮瞪大眼睛,瞬間瘋了命才朝那名婦女衝過去,不斷扯著那婦女的衣服拼命的喊道:“誰說的!誰說的!告訴我……說啊!”
旁邊的幾個老女人急忙七手八腳的把羅絮跟那婦女拽開。
“放開我。”羅絮用力掙脫幾個老女人的糾纏。
也在這時,樓梯外傳來一把聲音喊道:“都鬧什麼呢?鬧什麼呢?”
人群兩邊散開,幾個帶著村委紅袖章的居委會治安抄著電棍走進來,許灝跟著許父也在人後面。
“沒事別在這鬧事,哪個不想回家除夕團圓的跟我說一聲,我送他派出所去過年。”一名領著隊進來年紀比較大的大爺說了句。
擁在走廊裡的人群才散開沉默著下樓出去。
羅絮看了一眼亦是沉默不語的許灝,掏出鑰匙開始擰門進去。
走到樓梯口的房東還是忍不住的回過頭丟了句,“你給我記得趕緊找房子搬。”
羅絮聽到這話擰著鑰匙開門的動作遲緩停滯了下,然後又象沒聽見一樣推門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