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似乎越來越接近夏天的溫度了。
不少人興高采烈的提著一袋袋年貨從地下商業廣場的走出來,而廣場四周有著許多攤位在擺賣對聯福字的,也有抓著一大簇漂浮著的彩色氣球與舉著一個架子叫賣著整架子被風吹的嘩啦轉動風車的小販。
很多店面都換上恭賀新春的紅色標語,每個地方都洋溢著過年那紅紅火火喜氣的氛圍,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著歡喜與滿足。
更好的新的一年即將到來,過去的一年又會變成發黃的日曆被翻過去。
羅絮與許灝靠著廣場旁邊已經乾涸沒有水的水池階梯坐著,背照過來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還有那輛孤零零停在前面的腳踏車輪廓也一起斜長的投印在地上。
“三年前,我認識了他。”
羅絮佝僂著身子坐在階梯上眼睛眨了眨開口說道。
“他?”許灝皺了皺眉頭疑惑道,又問,“誰?”
耀眼的光線照進羅絮的眼睛裡象要把淚腺的眼淚刺激出來,她又收回看向浩瀚湛藍天空的目光,然後把頭埋到雙膝之間,帶著有些哭沙啞的聲音解釋道:“傅彬,就是上次認識你的時候你見到的那個跟我分手的男生。”
許灝心頭緊跟著羅絮這話忽然閃過陸然的面孔,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緩緩握緊起來。
坐在邊上的羅絮埋著頭繼續敘述著:“也就是三年前的時候,我在一家餐廳認識了他。那時候他剛從大學裡畢業出來,他還沒什麼錢。但是對我卻很好,每天上下班都會接送我回去,風雨無阻從未停過。”
“也就是那個時候前不久,我們家欠銀行的貸款到期了,我媽在那時候身體又忽然得了腫瘤,得動手術大開刀。我們那時候已經窮的沒什麼錢了,就連房子也被銀行收走抵押了,我找過很多人,沒人肯借我錢,最後,我在酒吧認識了一個有錢人,他是開堵場的,他說給我兩萬,要我陪他兩個禮拜……”
說到這裡,埋著頭的羅絮忽然哽咽抽泣著沒再說下去,許灝低著頭看著她眼眶也微微有些溼潤。
羅絮忽然抬起頭來,吸了吸鼻子,問道:“你說,我是不是挺賤的?為了錢去給人當情婦……”說著說著,她臉上的眼淚又簌簌的流下來,她側過臉去用手抹掉臉上的眼淚,繼續說下去。
“那是包我的第一個人,一直到後認識傅彬幾個月後,我就跟那個包我的男人撇清了關係,可是……那時候我竟然有了。”
“我一直不敢告訴她,最後我瞞著他偷偷去醫院做了人流,可有一晚在家裡我肚子痛的死去活來,我媽那時候又住院,我最後就打了他的電話,他住的地方離我家很遠,大半夜的他踩著腳踏車從那邊趕過來揹我去醫院,結果他什麼都知道了,他問我,孩子是誰的,我就騙他,就說以前喜歡我的一男的把我騙上床後就把我給甩了,他也沒懷疑,沉默的揹我回去,把他自己的手機拿去抵押換錢交房租,天天按時到點的到我家照顧我,還天天給往醫院給我媽送飯……他很好,真的很好……”羅絮雙手抱著腳又把頭埋回膝蓋裡,但被她故意壓低的抽泣聲還是從膝蓋裡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到後來,我們一起轉到了那家KTV工作的時候,他已經是主管了,可後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了我以前的事情全是騙他的,他找我問清楚,我就讓他以後別找我了,也不是我不喜歡過他,我只是不配……”
說到這裡羅絮又把頭從膝蓋那裡拉上來,眼淚象水一樣不斷從臉上滑到下巴落在膝蓋的褲子上打溼一片。
“許灝……我真的很髒……真的好髒。”說到這裡,羅絮雙手用力的勒抱緊雙腳,肩膀顫抖的越哭越大聲。
許灝用力抓緊拳頭,極力的把眉頭擠成一團控制著通紅的眼眶不流出眼淚來。
125
傍晚四點多的時候,市場的街道比以往來得都要擁擠混亂。
這是除夕前家家戶戶都忙著置辦年貨的最後時刻。
市場右手邊的一段門面是專門賣牲畜的,越是過年過節,生意就異常火暴,也因此大盆大盆混合著牲畜那濃重血腥味的髒水倒的整條街都是,更讓人煩躁的是本就不算開闊的街道,現在又是一年裡最庸碌繁忙的時刻,所以現在市場的交通也是堵的一塌糊塗,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更是貫穿人們的耳膜往市集的井巷小道迴盪出去。
許灝推著車踮起腳看了看前面水洩不通的人群,轉過身想跟羅絮說些什麼,卻發現一直跟自己回來的羅絮早已不見人影。
許灝抬起頭來看向市場井巷的天空,班駁影重的樓房間隙之中,成片金色的光線穿透繚繞騰起的氤氳霧氣,落進房簷之下透射出一大片塵粒漂浮在自己面前。
也正是這樣殉爛溫暖的陽光,不管多麼陰影重疊的黑暗罅隙,也不管是多麼卑微的生命群體,只要你堅信它會到來。
那麼,在某一天,它終會帶著那些金色的溫暖與燦爛的光芒戳進你的世界。
只要你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