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清晨巷子裡的光線依然暗的跟黑夜一樣伸手不見五指。
許灝推著車子從巷子走出來,一輛滿載垃圾的汽車突然從市場盡頭的街道飛馳而過,四周被攪的翻湧滾動的氣流立即瀰漫擴散出一種垃圾腐爛的惡臭味。
許灝忍著噁心繼續推著車子往市場外面走,市場街道兩邊的店鋪都還沒開市,趕著上班的人匆忙的往市場外面趕,與平時的繁碌熙攘相比,此刻顯得有些蕭條清闊。
經過父親擺攤的菜市場時,許灝停下了腳步往裡面看了看,當他還是選擇放棄後,視線轉過來的時候恰巧看見羅絮正從前面一家賣早點的店面的人群裡擠出來。
羅絮也正好對上許灝的視線,許灝推著車子走到她面前。
“你怎麼不叫我一起上班?”許灝有些疑惑的問道。
“啊?”羅絮沒怎麼聽明白這話,愣了下才想明白許灝以後跟自己是同事了,她說:“我今天忘了。”
“喔……”許灝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羅絮低著頭用吸管吸著剛買到手滾燙著的豆漿,過了會才問:“你吃早餐沒有?”說著,把剛買的一個雞蛋塞到許灝手裡。
“吶,吃了早餐才會有力氣上班工作。”
許灝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來,“給,這是你昨天要還我爸的,一百三十八,數數。”
羅絮抬起頭看著他沒伸手把錢接過去,一副不明白的神情。
“你什麼意思?嫌不夠?”羅絮的口氣變得有些諷刺與質問。
許灝搖搖頭,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你媽欠我爸的錢我先幫你墊了,這錢你拿回去先用吧……”
羅絮定定站在原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過了會,她低下頭細聲說了句謝謝,沒接許灝遞過來的錢,轉身就朝市場外的人群緩慢走去。
許灝也愣在原地看著漸漸走遠的羅絮,那個溫熱的雞蛋在他手裡忽然握緊,他把錢塞回口袋裡,騎上車朝著前面不遠處那道身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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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時值週末,KTV的生意的確很火爆,許灝對於工作流程也是熟練的快,穿上員工制服的他確實多了幾分挺拔俊氣,讓的不少女同事對這個新進的同事增添幾分好感。
“吶,你穿起來也挺象個人樣的嘛。”羅絮這樣嘲諷般的誇讚他,讓的許灝的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漲紅了大半天。
這會,下午的時候,羅絮扛著一箱酒從酒庫通道出來,顯得很吃力,從剛包廂出來的許灝看見後,不由的上前幫忙。
“我幫你扛吧。”
“嗯,三樓C01號廂。”
許灝伸手去抱住那箱酒,箱子裡暗藏著的一塊直凸出來的玻璃塊鋒利的切爛底層的紙皮在許灝的手掌劃開了一道口子,痛的許灝直叫了啊的一聲。
羅絮急忙放下箱子。
“我看看。”
“沒事。”
許灝皺著頭說,用手捂著那道劃破的傷口,密集殷紅的鮮血不斷從掌心指間滲透出來。
“那麼大一道口子還說沒事!”羅絮有些氣急敗壞的看了許灝一眼罵道,接著把手帕掏出來壓住傷口,但鮮血還是沒能止住。
旁邊的幾個女員工見了情況也湊過來七嘴八舌的抱怨個不停。
“誰在那箱子裡撩塊酒瓶玻璃啊,真缺德。”
“就是。”
“剛才我怎麼好象看見羅絮領的酒?”
羅絮愧疚抬頭看了看許灝那張疼成一張白紙般蒼白的臉色,臉色有些愧疚自責。
“請假去醫院包紮傷口吧。”
那個領班的主管看著許灝的傷口也皺著頭說。
“我也請假跟你一起去吧。”羅絮說完沒等許灝答應就轉身朝著經理室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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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醫院的空氣裡始終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急診室外排隊的每個人都是一張病怏怏得快要死的那種表情面孔。
一個護士給許灝傷口止住血後,小心地給許灝的手掌圈著紗布包裹傷口,裡面坐著寫單子的一帶眼鏡的男醫生走出來,看見門口抱著外套焦慮等候的羅絮就直接問:“你是他親屬?”沒等羅絮回答,直接把手裡寫好的單子遞過來“去給他交費取藥。”
羅絮抓著單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沒說出來,那醫生皺著頭又催了句:“去啊,藥房在那邊。”說完往外面走廊指了個方向又走進去了。
羅絮抓著單子猶豫不知所措,正要準備轉身出門的時候,許灝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羅絮,我外套裡面的口袋裡有錢,你仔細找找,啊……護士大姐,你輕點。”
“誰讓你亂動的。”護士也從裡面傳來不滿的一句。
羅絮哦了一聲回答,然後低著頭從許灝的外套口袋裡翻出一疊錢,那是今天許灝要給自己的一百三十塊,她捏在手心裡又猶豫了一會才抬起頭朝走廊大廳走過去。
交費的視窗不少人排著隊,羅絮掂起腳往前面的視窗看了看,前面一個民工打扮的大嬸拿著藥單與裡面蓋章的阿姨大聲地爭論著。
“你們這藥咋這麼貴?是不是坑俺鄉下人啊?”
“你別找我討論,藥是你們醫生開的,要找就找醫生問去……”
“哎,我不就是問個清楚嘛……”
不少後面等的不耐煩人急忙開口抱怨,那位大嬸才有些意思的把堵著的視窗讓出來,這時許灝外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羅絮開始沒理會,但手機卻一直在響,過了會才停下來,羅絮伸手把許灝的手機掏出來,上面顯示了兩個未接來電跟一條來自名叫“陸然”的資訊,或許是他同學有急事找他吧,羅絮這般想到按下了閱讀鍵。
“你上班的那家KTV在什麼地方?”資訊內容。
羅絮想了下利索把地址按下去,然後又把訊息傳送出去後才把手機放回許灝的外套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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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問你們個問題,假如不能做戀人,你們會和對方做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