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有一次,羅絮考了個全班第一,而且語文數學都是滿分,那次,父親很開心的答應帶自己去遊樂場玩了整整一天,終於坐上了自己所喜歡的摩天輪,更是在回來的時候給自己買了好多件新衣服,當她第二天回學校的時候把那些拍好的照片拿出來給同學看的時候,同學們總會嫉妒的誇讚羅絮有一個好老爸。
羅絮總是很滿意的昂起頭想起那個滿臉笑容的父親,自己想要買什麼,他總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買下來,自己也會努力的以學習成績作為回報。
在那段過往稱之為幸福的時光裡,錢,對羅絮家來說,實在不缺。
可是,三年前,當羅絮上大學之後,父親因為受別人慫恿一起去山西合夥開了個礦窯,結果沒過幾個月發生坍塌,父親被埋在坍塌的窯洞裡連屍體都找不到。
自那一天開始,家裡天天有人上門逼債,那段時候裡,每個晚上,羅絮都會聽見母親自己一個人偷偷躲在房間裡的哭聲。
鉅額債務加上母親染上賭癮,羅絮也從大學綴學打工嘗還付鉅額債務,這個殘破不堪的家,為了躲避追債,輾轉曲折才搬到了這個比較偏落的地方。
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每次羅絮想起那個再也回不來的父親,總會湧出過往更多的記憶與眼淚。
這個充滿銅臭的社會總是讓人看到那麼真切的殘酷與醜陋。
這個巨大的染缸,始終會給每一個人染上一些無力的顏色,慢慢晒成會過往的悲傷的記憶。
22
清晨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隆隆的機器轉動聲把躺在**的許灝給吵醒了。
淡黃的光線從窗戶透進漆黑的房間裡,照出那些死氣沉沉的物體輪廓,剩下的還是那片隆隆聲在機械般的轉動著,許灝揉了揉突跳不止的眉心,形同腦海裡那個真切的夢一直揮之不去。
許灝又想起了昨晚隔壁傳過來的爭吵聲,斷斷續續的嗚泣聲,還是被他聽進耳裡,隆隆的攪進腦海裡,變的越來越鈍重清晰起來。
冬日裡的清晨總是要到七八點鐘才會徹底亮透,冰冷乾燥的空氣裡浮動飄蕩著一股濃重的豆漿味,鑽進人的鼻腔裡顯得冰冷甜膩。
許灝推著車子正準備出門,羅絮也剛好從光線模糊的樓道里走下來。
“去上學了?”
“嗯。”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一起出了大門沿著巷子朝市場外走去。
“昨晚,你跟你媽吵架了?”許灝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句,問完又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閒事了些。
“也沒什麼。”羅絮低著頭摟著揹包繼續朝前面走。
許灝看了看她,光線太暗,看不出那張面孔是什麼樣的表情,想了下又說:“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羅絮抬起頭來搖了搖,笑了笑,說:“不用了,我坐公車吧。”說完兩人又走了兩步,忽然她又想起什麼事情來,又問:“對了,你今天下午放學應該有空吧?”
許灝點點頭。
羅絮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筆在上面寫了些東西,然後直接撕下來遞給許灝,“下午放學去來這個地方面試吧,我跟我們經理講過了,找不到地址的話就打我電話吧,上面寫著呢,我先去走拉!”
許灝說了句謝謝把紙條接過來收好塞進了口袋裡,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羅絮的身影已經匆忙的消失在了巷子外頭。
許灝跨上車子,朝著外面熙攘的市場街道外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