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金板著張小臉,每根手指都握得緊緊的,眼睛看著地上,好象會揀到金子似的,小靴子踏著地都能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一把拉開他的手,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已經留得很長的頭髮軟軟地落在地上,聲音很小:“王能告訴我,你們都知道而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嗎?”
烏金身體一僵,表情在忍,拼命忍,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說錯話一樣,小小的嘴脣閉得嚴嚴實實。
“如果你都不願意告訴我,我留下來還有什麼意義?”
他慢慢靠過來,頭枕在我的肩膀上,手一寸一寸伸過來,拉住我的衣角,聲音有點顫顫的:“你說過不會走的。”
突然地,想到棋子依靠著我的樣子,我閉了一下眼,往事象潮水一樣撲來,輕輕的,又淡淡的,離我而去,心中只留下一片微鹹的潮溼,一下子軟了半塌,不想再勉強他,拍拍他的頭:“不說便不說,我們回宮裡去,別誤了吃飯的時間。”
“母后的父親,我的外公曾經是極負盛名的星象師,母后雖然沒有繼承到他的天賦,但從小耳濡目染看了許多常人根本無法見識到的古書,母后最大的本事就是過目不忘,外公常說揭示太多天命的書對凡人來說是一種災禍,所以他臨死時把所有的藏書全部焚燒而盡,現在唯一留下的就是母后記憶中的那些了。如夢樹的記載也是母后很小很小的時候讀到的,我想樹花偏偏凋落在母后的院子中也是冥冥中註定的吧。”
“大祭祀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就是你決定留下的那一日,如夢樹在那一天掉下第一瓣花瓣。”
馥郁芬芳的雪白花瓣如同一首輓歌。
哀怨。
銷魂。
韶華說,如夢樹是天樹,天命不可抗拒,可是青鸞說過碧曾經是天人,也許他知道更多的真相,看來一切只有等碧出關才能商量應對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