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懼怕的就是這種結局,所以她毅然決然地選擇逃走流離,背井離鄉,但依然比留在這宮殿中曾經受過寵歡的女子要快樂許多。
邊吹邊往內走去,輕飄飄的如御風而行,登上石階如夜渡的飛鳥,輕盈展翅,琴音錚錚,撥了幾個婉約的高音,明朗起來,一掃方才的悲傷。
我們一直走到彈琴人的面前停了下來,韶華雙手按弦仰起臉,秀眉明眸,烏髮有一綹散了下來,笑容和煦,語氣中滿是愛憐:“烏金,來得好早。”
離得近了,我看到她肩膀上落了許多雪白的花瓣,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瓣尖上微微泛出紫紅的豔麗。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撥,彷彿是若無其事的:“如夢樹的花都開滿了。”
我順勢抬起頭去看,她身後空空一片,連一根枝條都沒有,哪裡來的如夢樹。
“我們凡人不過能看見它凋零的花瓣,樹的真身是不會顯形的。”她春山般的眉輕皺,“我也希望永遠不要看到它的真身。”
“母后,你是知道的,你和護國師說說。”烏金焦急地跑到她身邊哀求著,“在如夢樹的花瓣沒有落盡前,或許我們還有辦法。”
她愛憐地撫摸烏金的頭頂:“傻孩子,如夢樹是天樹啊,我,你,護國師都只是凡人,凡人是無法違抗天命的。”她那雙與烏金一樣花瓣般墨黑的瞳孔定定地看著我:“如夢樹花落盡時,就是吳廣國亡國之日。”
烏金掙脫開韶華的手大叫:“大祭祀閉關就是為了尋求解救之法,母后怎麼可以如此相信吳廣國一定會滅亡呢。”
韶華的笑容有些詭異:“古書上記載,如夢樹是從天界掉落下的種子,在擇界湖邊吸收湖光瀲灩精氣所長成的神樹,當它凋落的花瓣出現的那一日就預示著這個國家即將滅亡,而國中所有的生靈都將成為神樹的祭品,三百年一次輪迴,誰都無法抗爭。”
“烏金,你帶護國師出去吧,以後不用來這裡找我,我也不會再見你。”韶華背過身去,不再理會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