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炎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驀然抬起眼來,飛快地望了對方一眼:他居然知道雅裡跟自己的關係?!語氣裡說來分明就是有威脅的成分在裡面,但是很顯然沒有刻意為之,興許是不願他人得知。雖然搞不清楚對方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但是看那神色,她已經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
這雷切爾,果然打得好主意。
“我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雷切爾道,“我可以將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以最真實的一面告訴於你,或者同樣早就來到了安曼城的雅裡先生。你想要的東西,當我們的交易達成後,你也可以成功拿到手中……”
不能不說,君炎鬆了一口氣之餘,也稍稍地有了那麼一絲激動。原來這人不是知道自己跟雅裡的關係,而是因為派出的探子在機場附近的停車場捕捉到了自己跟雅裡的身影,這多少讓她放下一些心。
雷切爾這麼說,是不是真的願意將失樂園雙手奉上呢?
事已至此,多餘的興奮反而無益,君炎努力抑制自己的心情,先鎮定下來,努力聽清雷切爾接下來想要達成的目的。像雷切爾這樣的老狐狸,自然不會幹讓自己吃虧的事嘍,這麼久以來,都是別人想佔他便宜,結果反而吃了大虧。
不然怎麼叫他老狐狸呢?
“我的目的其實很簡單,”雷切爾撫著自己的髭鬚道,“就是要你們終生負責保護敖莎的安全。你可以把她帶到身邊,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不留在這裡就好。我有時間有機會的話,會隨時去探視她,當然敖莎並不一定想離開我的身邊,因此我也會盡快努力地劃分好家產,分發給我的族人一人一份,剩下的那份最大的全部轉到你或雅裡閣下的賬上,保證以後敖莎的生活資費不愁……”
頓了頓,犀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君炎,一字一句,“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將這件事當做主顧與僱主之間的交易,而是把敖莎當做自己的妹妹一樣來疼愛。”
聽完,君炎大大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是多過分的要求了,原來不過是給敖莎提供終身的庇護,要說敖莎這麼可愛的女孩子,K他們也都喜歡,又有何不可呢?
想到這,君炎忽然露出了一個如花笑靨來,鄭重道:“我本來就是把敖莎當妹妹一樣看待。我很喜歡她的性子,如果我願意教她的話,相信假以時日,她也是一把好手。可是我又想了,敖莎這樣清澈透明的女孩子,不應該接觸我們那個殘忍的世界,而是應該被養在深閨裡的,到了一定年紀給她找一門好的婚事,相夫教子來得最好。所以我又在心裡默默打消了自己的那個念頭。”
“君小姐,你是說真的?”雷切爾顯得有些不敢置信,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毫不猶豫地接收包袱的人,有誰敢說對方沒責任心?不管怎麼說,這人也算是對自己仁至義盡了。
“君炎從不說假話。”除了出任務必要的那會兒。君炎在心裡默默道。
雷切爾頓時激動了,“那好,我將失樂園給你,但是你要保證自己能夠做到今天所說的,立誓一輩子對敖莎不離不棄。像對待自己的左膀右臂一樣愛護她,親近她。”
“我發誓。”這句話倒是心裡話,老實說就算雷切爾不這樣一本正經地拜託,她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只是原先還只是一點小苗子,現在卻是十足十的較真了。她答應的事還真的就沒有反悔過,做他們這行的,最忌出爾反爾,一諾千金是必須的。
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奇異,君炎心裡還有點不敢置信。按理說雷切爾不應該那麼大方才對,不過想到那個後續事宜,老滑頭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敢輕舉妄動。
君炎就給想出了一個好法子,“你要是擔心卓婭找上門來,不如就此把失樂園的訊息公之於眾,我是不濟他們彼得洛家族的祕密大公於世的,到時候知道的人多得數不勝數,卓婭就算暴怒,也拿這些人沒辦法,不可能真的全部斬盡殺絕吧?要說她也沒這個本事。”
雷切爾兩眼一亮,“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兩廂一攙和,就該她忙得昏頭轉向的了。君小姐好能耐。”他的確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能力還一點都不顯擺的女人,沉穩得很,雖然性子有些冷冷的,但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卻是十足在乎。哪怕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他終於舒了口氣,滿是風刀霜劍印刻下的眼睛裡帶起了一縷笑意,這一次是真的笑了起來,不再是愁眉緊鎖的,帶著些許的釋然之意。
“君小姐,我詳細我這一次的決定,絕對不會錯。”
第二天敖莎果真就活蹦亂跳了,簡直比十帖靈丹妙藥還要靈驗,果然心病還需心藥醫。這一天她起得很早,清晨薄霧濛濛的時候,就在樓下的花園裡做晨練,小胳膊小腿兒的踢踢踏踏,看的周圍攏過來的警衛們嘿嘿直笑。
K靠在二樓自己房間的視窗處,也是眉間帶笑的模樣。這個小丫頭是真的挺有意思的,過了那麼多年刀頭舔血的生活,看慣了辣手狠心之人,幾乎以為這就是這個世間的全部時,想不到又出奇不意地見到了一泓清泉。
敖莎的兩眼純潔得好似一汪池水,清澈見底,一碰上簡直就令人移不開眼睛。可惜這小丫頭才十來歲,再長大些應該是個地地道道的美人兒,現在已經具備小美人的三分模樣了,不過臉還沒徹底長開,圓嘟嘟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可愛。
一想到這裡,K就有些手癢,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的腮幫子,試試手感如何。不過饞涎歸饞涎,K卻是無論如何不敢貿然動手的,要知道旁邊虎視眈眈的人可多了去了,萬一被撞見還不得揭了自己的皮兒?
尤其是雷切爾那個戀女情結嚴重的老頭子,看得可緊了,再加上君炎平時沒事也在敖莎的身邊走動,還真不好動手,饞死人了。
君炎做好一系列的切割工作後,只剩下如何將這個失樂園的祕密傳揚出去了,定要打得卓婭一個措手不及。
雷切爾一貫行事利落,也早早地將莊園內部成員的工作儘快地安排好,免得夜長夢多。
然後黑道上便將那個失樂園的晶片人手一顆的訊息傳了個四面八方,每一個大佬手上的晶片都是在一個星期內,以各種各樣自以為合理的途徑得來的,每個人都興致勃勃,覺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人。殊不知有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假的,而為了避免這個訊息透露出去,真正的知情人士,反而會遮遮掩掩,不敢把真相告之大佬們,這就是所謂的真真假假。
人盡皆知的晶片已經變得不值錢了,而早就將一切記好的君炎,更是大膽毀掉了雷切爾手中的那塊真的,為的就是橫鞭節流,徹底的將雷切爾家族從那個夢魘中解放出來。
她記得,沒關係,這一輩子她不怕事,以往知道的比這更嚴峻的祕密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這麼一件,更不在乎敵人的偷襲暗算,因為這本來就是她活著的興趣所在。
唯有這機詭跌出的世界,才是她所真正向往的,因為能把她打造成一個最優秀的人,像一把劍,在危難中磨礪,又像破繭而出的蝴蝶,等待美麗的瞬間。
事實上,凡是都有個萬一,也有個運氣。但運氣還多數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只有人前人後不斷地虛心向學,待人接物有禮有節,才能使得璞玉成金,珠貝成珍。
“君姐姐,過幾天你真的要帶我一起走嗎?”敖莎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仰著一張小臉頗為好奇地問。“可是我很能吃耶,這樣也可以嗎?”
君炎乾笑著點點頭,“管你吃喝。”心道你父親給我卡上打得那一筆錢,足夠嚇死嚇癱好幾撥人了,就算化身成豬也吃不窮自家。
想到這裡,又有些好笑,牽著敖莎的手道:“悶得慌吧?今兒病剛好,我帶你去花園裡四處走走。”敖莎忙不迭地應了,心情很是歡快無憂。
處理好一切之後,君炎正欲帶著人全身而退,就在這個夜裡,雷切爾家族遭遇有史以來最大的襲擊,敵人為了報復他,發動了寸土寸金的炮彈襲擊,幾乎將偌大的莊園轟成廢墟。好在之前有備而來,趁早將人跟物資大半轉移到了安全之境。
雙方激戰,死傷慘烈,最後在君炎帶領的武裝軍下平定下來,這是雷切爾家族的最後一場戰爭,很快雷切爾·頓就退出這個盛世的舞臺,表示金盆洗手,不再問世。
雷切爾表示要隱逸,將敖莎一手託付給她,等到事情平息後再來會聚。
翌日,君炎風塵僕僕地帶著敖莎悄然潛回國內,K他們等如影隨形,一路上相處愉快。一個星期後,雅裡處理完在安曼的事務之後,也於不久後返回。
“我很奇怪,你這麼來去憧憧的去安曼,究竟所為何事?”午後的陽光瀲灩,大幅的西番蓮垂落在落地窗前,半遮半掩了那一襲明媚春光。君炎懶洋洋地望著那個正在突發興趣改裝直徑圓口槍支的人,忽然想起這麼一個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