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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紅樓-----三十二回 寶玉理性解恐懼 寶釵慧眼識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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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回 寶玉理性解恐懼 寶釵慧眼識案情

湘雲撿了寶玉的麒麟還給寶玉,寶玉有點震驚又有點兒意外:“我真沒曾想丟的東西還能回來!”湘雲笑了:“你這玩意兒又不值大錢,想充個文物,好像年頭又不太夠。”襲人上來倒茶,湘雲對襲人說:“你啥不跟我說話兒呢?”襲人道:“我還以為你長大了,識得主子和奴才之分了,拿起款相不理咱們底層人士呢。”湘雲捂嘴樂:“哦,我還有款相,我倒不知了,何為款相?”襲人板臉道:“這款相照我看來,就是這樣:滿口冒哲學,滿身閃金光。”湘雲聽了淡淡一笑。襲人也是錯怪了湘雲,湘雲看上去有點兒那個,其實是另一回事,後面自有人交待,不提。下面的談話主要是圍繞兩個女人讚美寶釵展開的,本來女人之間宛如同行是冤家,能得同行讚美,當真是了得的,也反證明寶釵小姐還真是有兩刷子的。

當寶玉穿戴去會客時,湘雲自然談到做人,她對寶玉說:“你也該學習學習一下現在的流行學問。這知識分為強勢和弱勢二類,你那樣個酸文假醋屬於弱勢知識,於功名利祿起不來什麼好處。不如多學習學習強勢的知識,比如經濟學、管理學、營銷學等就不錯。不論是巨集觀的還是微觀的,多琢磨琢磨有說不盡的好處……”寶玉老大的煩了,他看著湘雲陌生的臉,他一聽這麼些個東東就頭痛,這些話好比唐僧唸的緊箍咒。寶玉十分讓人不爽的對湘雲說:“你今天吃錯了東西吧,話那麼的多?”這寶玉這裡不免與黛玉般過分執著了,如果單是事物的量變,又何礙事物本身的質呢?當然這度的掌握是個難題。

寶玉這時想起說林妹妹的好來:“林妹妹斷不會說這些混賬的話!”恰黛玉門外聞得些言,剛剛的心裡喜樂,轉頭思及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也不知能否消受此等歡愛,不免心下難過。難過的妹妹轉頭離去,被出門之寶玉瞧見,寶玉瞧見妹妹又在流淚。寶玉緊趕慢趕上前來,扯了黛玉的袖子,軟聲言道:“我只贈送你三個字。”黛玉回道:“是中國字還是外國字?”寶玉道:“當然是中國字。”“不會是那最普通的三個字吧?”寶玉嚴肅的說:“不。三個字是‘你放心’。”黛玉有點愣,問:“三個字作何解?”寶玉道:“我非冰腸,自知道你不過是怕美餐成畫餅,老天如魔術師般變走你的幸福。你為什麼會長長的哭,只是緣自你心中的恐懼。恐懼來自於何方,當然恐懼來自於慾望,但是我不認為恐懼不可以被控制或扼殺。如果你認為恐懼是不可避免的,它就當真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是如果你認定人的本質並不是求痛苦,幸福是人的無止境的責任的話,恐懼可以被消滅。比如你總擔心我不會屬於你,或者現在屬於你了,將來不會屬於你,這只是不斷折磨自己不斷攻擊自己。如若你明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道理,本是一體,你又何須如此恐懼呢?唉,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可是我並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明白。”寶玉說完這番話,脖子一梗走了,見客去了——倒有點反常,通常都是好吃的讓林妹妹先嚐,好玩的讓林妹妹先玩,要開路時讓林妹妹先開,這回寶玉自己倒先開路了,留下一個妹妹愣怔怔呆在那裡。

“我要想你想到夢中去……”

襲人站在適才寶黛呆過的地方,耳邊是誰的歌聲在迴盪——

歌聲是另一種詩的形式。隨便怎麼走,也走不出它的世界。誰在歌聲中放縱:

啦……吚……吔……

啦……吚……吔……

啦……吚……吔……

誰在歌聲中奔跑,越靜的人卻在奔跑。

她只擔心那寶黛二人找一閒人免進處行私事,她竟忘了自己跟寶玉不早已有這一處戲。

寶釵冷不防出現了,寶釵總是在人心不穩的時候適時出現。襲人忙把心緒收回,聽寶釵用手蓋了嘴說那湘雲如今處境比較困難,想也是家家一本難唸的經啊!不過比之後來聽金釧兒投井的訊息,才知更不幸的人大有人在。

寶釵在王夫人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她又出現了,簡直讓人會產生懷疑:是否這寶釵整天在屋裡合計出行時間,要不幹嘛事事掐那麼準的時間?寶釵勸王夫人是很有一套的,她順著王夫人的瞎話(請不要以此認為女人和謊言密不可分)勸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這麼想。據我看來,她並不是賭氣投井。多半她下去住著,或是在井跟前憨玩,失了腳掉下去的。她在上頭拘束慣了,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處去頑頑逛逛,豈有這樣大氣的理!縱然有這樣大氣,也不過是個糊塗人,也不為可惜。而且我琢磨著,一不留神掉入沒蓋的窨井也是很可能的!”寶釵這話就是不賴,先將王夫人捧為善人(她也該稱善人!),然後還“據我看來”什麼的,跟英人Inmyopinion是異曲同工之妙,隨後找個理由將金釧兒編到井裡去,最後用讓步從句,將王夫人的退悔之路徹底封殺,乖乖不得了!那王夫人心裡雖然還因為擔心死後入地獄,好歹寶釵這幾句話暫時使芳心不至大亂了。後面寶釵又主動出擊貢獻兩套破衣服,表明自己是個無神論者(寶釵壞在太通世故了,人故不可以不通世故,又不可太通世故。否則,縱然黃河不流到腳下,炸彈不落在身邊,痣瘡不長在身上,也保不了一世沒有挫折的)。

這王夫人固然想隱瞞事實真相,憑那寶釵一雙火眼金睛,王夫人那點把戲料是逃不脫她的雙眼。後世有歌贊寶釵一雙眼最適:

借我借我一雙慧眼吧,

把這世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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