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隨公子才到越國,便聽說蠻族起兵犯事,被越國王師剿滅,蠻族的大都司也在戰中陣亡了,公子又氣又惱,四處打聽是誰殺了蠻族大都司,信誓旦旦地要為這世上惟一一個能為母親讀信的人報仇。打聽出讓蠻族兵敗的是扶姑娘後,他便說扶姑娘是他這一生最大的仇人,那當下我們也是哭笑不得,但公子就是這樣說風是雨的性子,連老太爺也勸不動的。幸好姑娘你懂焚羅文,否則真不知公子這瘋性子發作起來,會不會傷了扶姑娘。”
置身於輕塵公子周遊各方的樓船上,輕塵公子賞心、樂事兩全美婢,很是詳盡地解釋了輕塵公子出現在七里莊找上她的因由。
“扶姑娘已幫公子讀過了信,公子斷不會為難您,過兩日就該送您回去了。”
“是麼?”扶襄卻難有兩位美婢的樂觀,尤其在她已經讀過那封信後。
依照輕塵公子的彆扭脾氣,會如何對待她這個窺視了其隱私的外人呢?儘管這種“窺視”非她主觀意願。
“你們家主子殺過人麼?”
兩位美婢交換了一個複雜莫名的眼神,訕笑道:“扶姑娘為何會這麼問?”
她瞭然,腹中一聲苦嘆:她的前景不妙呢。
“扶姑娘是在擔心公子不肯放過你?放心啦,公子雖然……瘋了些,但從不濫殺,我們也會勸公子……”
“勸我什麼?”說曹操,曹操到。
兩位美婢福過禮,一奉香茶,一呈鮮果。
賞心鮮筍般的指尖捏著一粒冰晶葡萄送進主子尊口,甜笑問:“公子,扶姑娘來了已有些時日了,也該送她回去了罷?”
“為什麼?”
樂事向天翻個白眼,“扶姑娘是客人,這做客總沒有做一輩子的不是?”
“為什麼沒有?”
“既然是客人,總是要返鄉。”
“她會思鄉麼?”瞥了扶襄一眼。“我怎麼看不出來?”
扶襄掩口咳了聲,“請問輕塵公子準備留扶襄多久呢?”
冉輕塵曲指撓了撓耳根,道:“暫時不知道,想出來告訴你。”
“即使扶襄承諾守口如瓶?”
“興許是少了瓶塞的瓶子。”
“……”難不成這位仁兄得以躋身三公子之列,靠得便是這無理狡三分的本事?
“而且,本公子看你也並不像急於脫身的樣子。”吞下美婢喂來的鮮紅櫻桃,一絲不苟地咀嚼完畢,分門別類地嚥下該咽的,吐出當吐的,輕塵公子好整以暇道。
“多謝招待。”扶襄探指勾來一串荔枝,糙礪表皮下,果肉細潤,入口甘甜。
此間有美味饗腹,美人悅目,且水上行舟,暑熱全無,她有何急可著?至於這位能夠看破她心底動向的輕塵公子,她並不介意在湖光山色之間與之小過幾招,就當對自己運籌得勝的犒賞。
那廂,冉輕塵定睛看了她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從戎?”
“嗯?”這又是哪來的神來之語?
“七里莊林內,我以為等來的會是一個孔猛粗壯的女將軍。”
“所以,你誦《破陣子》為這位女將軍送行?”
“你是本公子喜歡的型別。”
“……”她該感到榮幸麼?
“殺你不捨,不殺不甘,本公子很為難。”冉輕塵雙眉緊鎖,愁腸百結。“你有更好的辦法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