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冶冷聲道:“她恨我?她告訴你的麼?她有什麼資格恨我?從一開始就是她接近我,最後讓我失去防備,然後把我推入萬丈深淵。從一開始我就是被害人,她有設麼資格恨我?是不是我的女兒,你心裡有數,你母親也比我清楚。當然,我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關於她的一切,我都不在意。”
關於她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究竟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我鬆了口氣,他不在意最好不過,就算我是他女兒,也大可不必承認這關係。
“不在意?不在意最好不過,從今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別耍什麼花招威脅我讓我為你做事,毫無意義的,不是嗎?”我看著他冷冷的說道。
瞿冶站起身走到了窗前說道:“我讓你做的,並不都是對你毫無用處的。知道我讓你去奪七彩石是為什麼嗎?我想你也應該想讓你母親復活吧?這世間,也只有那七彩石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可是你搞砸了,我只好用其他辦法了,光明族人的心臟就是這個用途,只有你進入光明族比較方便,我讓你去,不過也只是不想節外生支。”
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我半信半疑的問道:“你真的能讓我母親復活?可是你讓她復活也是別有用心吧?你會這麼好心?”
瞿冶冷哼:“我當然沒這麼好心,把我害得那麼慘,我會讓她這麼安心的長眠下去麼?不,我不會讓她如願以償。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幫我,可是你母親就永遠不能復活了。我不能報復她,但你也見不到她了。”
這倒還真是個難以選擇的難題,我的確想見見母親,雖然我沒見過她多少次,但是我很想問她,王座就那麼重要麼?如果當初她不接手光明族族長的位置,也就不會成為眾人的眼中釘,我也不會一出生就成了萬眾矚目的災星。她就不能放棄王座,做個平凡的人,然後生下我嗎?換做是我,我一定會那樣做的。
“告訴我讓她復活的辦法。”我說出了這句話之後突然又覺得自己好愚蠢,既然瞿冶這麼處心積慮的利用我去取得光明族人的心臟,又怎麼會輕易把方法告訴我。
瞿冶還沒說話,焚天突然說道:“別傻了,沒有那種方法,當初她是用玉石俱焚的方式讓她連著整個光明族都被冰封了,根本沒有任何讓她復活的方法。”
“是你們皇室的人一手造成的後果,你自然不想讓她復活,她復活了,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跟仇人在一起?當初可是你們血族聯手逼死了她。”瞿冶這話頗有幾分挑撥離間的意味。說實在的,對於過去那場戰役,我並沒有什麼想法。光明族和血族是宿敵,他們的戰爭帶來的後果無論是怎樣的都不能怪誰對誰錯。
是鍾離陽和焚天他們逼死了我母親,但是我母親身為光明族族長,她有義務保護光明族,有義務去犧牲,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沒那麼俗套,不會因為過去本就理所應當該發生的戰爭來帶的後果而去怨恨誰,然後活在殺母之仇的仇恨裡,想著去報復、復仇。
這個理由並不牽強,不是我沒心沒肺可以坦然的和逼死我母親的人在一起,我現在早就算是脫離了光明族,又有什麼理由對過去耿耿於懷。
我不喜歡把人生和仇恨連在一起,不想像那些活在仇恨中的人那麼累,比如白夜。
“我不能否認我很想再見到她,至於她能不能復活,一切隨天意,我不強求。你若是真能做到,我由衷的感謝你,做不到也沒關係。”我沒有確定焚天說的話,也沒有否認瞿冶,或許瞿冶真的有焚天所不知道的方法可以讓我母親復活也說不定。
“我並不是非要你幫我去取光明族人的心臟不可,只要我殺了一座城的人,光明族總會派出人來殺我,那時候,我還怕取不到心臟?”瞿冶像是再解釋著什麼。
我聳聳肩:“你取心臟這麼容易,那為什麼還要我去?”瞿冶看了看小沐陽說道:“我只是想常常見到那孩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第一眼見他,就特別的喜歡。”我也看向了懷裡的小沐陽,他歪著腦袋看著我們,眼裡都是好奇,我知道,瞿冶依然讓他不能聽到我們的談話,他只看見我們在張嘴說話,卻什麼也聽不見。
瞿冶這個人太過狡詐,誰也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我就只信一半好了。小孩子的心靈是最純真的,瞿冶要是裝的,小沐陽又怎麼會真的那麼喜歡他?如果真的是,我也只能說他的演技太好,也太無恥,連小孩子都騙。不過也沒必要讓他親自費這麼多心思,這就讓我想不透了。
“最好是這樣,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走了。關於要復活鴻瑾的事,祝你成功。”焚天說完拉著我開啟門往外走去,瞿冶始終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們。
出門之後我輕聲問焚天:“他真的是騙人的麼?”焚天果斷的答道:“並沒有。”我有些吃驚:“真的嗎?那你為什麼……”焚天停下來看著我:“你知道嗎?最主要的不是需要的那些光明族人的心臟,而是精靈皇的心臟,對於宮凌,你想讓他死嗎?”
我腦子裡下意識的想到了上次風璃交給我的那顆心臟,焚天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立刻否決了我的想法:“別以為只要是精靈皇的心臟都可以,死去的精靈皇和活著的不一樣,那不是用在其他地方,是用在復活上面,就必須要鮮活的心臟。”
我無比的震驚,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焚天接著說道:“就算你不幫他,到最後他還是會殺了宮凌,你會想發展成那樣嗎?”不,我當然不想,對於母親,我並沒有太多的印象,因為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宮凌不一樣,他是充填我整個童年的人,他於我來說,是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已死去的人就保持原狀吧,沒必要再犧牲別人的性命復活,就算母親回到我身邊,可是這安慰,也彌補不了失去宮凌的痛,所以,就這樣吧。
“不,我不會讓他殺了宮凌,絕對不會……”我做好了決定,焚天拍了拍我的肩膀,看得出來,他很高興在這種時候我還能理智的做決定,並不像個糾結狂一樣糾結是母親重要還是朋友重要。
走到大門前,遇到了迎面走來的蒼禕和洛緋,他們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頭髮和衣服上都覆滿了積雪。吸血鬼本身沒有溫度,落雪接觸到身體也不會融化。洛緋的衣服袖子空出來了一邊,這又讓我想起了在迷霧森林他失去那條手臂的時候。
蒼禕依舊還是沒有好臉色的,對於上次的事她還耿耿於懷。
“我真搞不明白,為什麼瞿冶大人沒有殺了你,從前他可是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的。”蒼禕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掛著冷笑。我懶得跟他計較,淡淡的說道:“也許我對他還有利用價值吧,這不是很容易想明白的麼?”
蒼禕冷哼了一聲說道:“也對,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反正被利用完了的廢物,也只有死路一條。別以為你們皇室的人出馬我們就會怕了,瞿冶大人還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你們好自為之吧。”
蒼禕說完就走了,洛緋看了我們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也跟在蒼禕身後走了,焚天為我和小沐陽拂去身上的雪花說道:“走吧,不用在意他們說什麼。”我懂,真正牛X的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而一點兒用都沒有的廢物,還在不停的BB個沒完。
我們走出大門,鍾離陽和蔚還有一同來的人都走了過來,鍾離陽問道:“怎麼樣了?”焚天回頭看了看這棟宅子說道:“世道又要不太平了。”蔚哼了一聲說道:“我們是吸血鬼,每天都在殺人,還怕不太平麼?”我們不約而同的都勾起了嘴角,對啊,我們還怕不太平麼?
回去之後,我給小沐陽好好地上了一課,要求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私自跑出去找瞿冶。我把瞿冶的形象毀的不能再毀了,但是小沐陽就只是靜靜的聽著,不發表任何意見。最後逼得我沒辦法,都想抽他了,要不是焚天心疼孩子死活不讓,我還真得打到他點頭為止。
也不知道那瞿冶給小沐陽關了什麼迷魂湯,不管我說什麼,只要是關於瞿冶的,他都只聽著,不說話。我讓他不要去找瞿冶的話,他自然也不會聽進耳裡去。我讓小呆萌時時刻刻的盯著他,小蕊看不住他,再加個小呆萌總行了,還有我,我也會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他的身上,我就不信他還能從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自從我看小沐陽看得緊了之後,他似乎連出去玩耍都不怎麼想了,整天就悶悶不樂的呆在房間裡,還經常跟小呆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看他這個樣子,我是又心疼又生氣,他才兩歲,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