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件事發生之後,我身邊就多了很多吸血鬼跟著我,不知道是鍾離陽還是焚天派來的。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認為他們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危,但現在,我多多少少會認為是監視。我現在只能暫時安定些,不能再露出任何的馬腳,一切都等寧夏復活之後再說。
我期待再見到宮凌。雲熙,風璃,宮凌三個人中,大概我唯一親信的就只有宮凌了,畢竟風璃和雲熙跟我的關係比較尷尬。說好聽點是兄妹,說難聽點就是權威爭奪人。風璃為了王座奪走了我的所有,當年的事不簡單,先是我出生就被當做禍患,結果被囚禁在高塔多年,最後還落得個背鍋的下場,他們所有人都把罪過拋向了我和之前死活不願意殺了我的母親鴻瑾。雲熙偏偏在之前就說過風璃當年害我母親的事,表面華麗高大上的光明族現任族長,曾經竟然是個趁人之危,殺人奪位的小人!
我一直糾結的,我殺了雲熙。可是現在想想,沒什麼好內疚的,他們兄弟給予我的傷痛,我遲早都會加倍逃回來的,他的身份就是個錯!
現在我唯一遺憾的是,我不能再見到那個生了我,卻沒有將我好好養大的生母。我想問問她,當初把我關進塔裡是怎麼想的,我還要問她,她那麼盡心盡力的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維護光明族,究竟是什麼讓她覺得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說到底,光明族至今為止帶給我的唯一的好處就是天生的翅膀和比常人要強的體魄。我並不感激他們,如果我可以自己選擇,我寧願做個普通人。
看著在我身側酣睡的小沐陽,我的心裡多了些安定,我摸著他的小臉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寶貝,想見見爸爸嗎?他很快就會回來了。”鍾離陽遲遲沒有給我答覆,我有種被耍的感覺,這讓我很不舒服。趁小沐陽睡覺的時候,我讓三隻小銀悆幫我看著孩子,然後叫小蕊一起出去散散心,順便去找鍾離陽。
門外的吸血鬼見我出門,就一聲不吭的跟在我後面,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就在城堡裡逛逛,不會出去的,你們不用跟著我。”還好他們不是那種死心眼兒,不管我怎麼說都不理人的,他們應了一聲就退下了,並沒有再跟著。
我心情放鬆了些,小蕊跟我不是住的同一個房間,等她來了之後,我們九子啊城堡裡四處逛。逛著逛著,就慢慢走到了鍾離陽的住處,本來我也是要來找他的,徑直往他的房間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鍾離陽的房間外面並沒有守衛,我走近正準備敲門,突然我聽到了裡面有人和他不太和平的說話聲。
“這件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傑森跟她也走得挺近的,搞不好哪天傑森就告訴她了,結果是一樣的。這種事情你再拖也是一樣,你想做好人沒那麼容易,何況寧夏並不是,你覺得你把那些不必要的情緒和感情都分離出去了,可我不這麼覺得,你反而變得更優柔寡斷了。”
“我也不想,早知道就毀掉分身了,淨給我惹事。”
“呵,現在知道後悔了?誰叫你當初想得清閒,留個替身在這裡,自己跑去逍遙自在。焚天啊焚天,我要怎麼說你才好?”
“你就直接說幫不幫吧,不然血族的事我可不管了。”
“不管就不管,順其自然。”
“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製造‘寧夏’的,半人半吸血鬼雖然給了我可以見陽光的好處,但是也有諸多的束縛,想要變得更強,就必須完全的變成吸血鬼。我知道那很不容易,可是一旦成功,血族將是永恆的,只要有我在。誰知道……”
“呵,誰知道啊,你的分身‘寧夏’揹著你跟一個人類定下了血之切結,他雖然是分身,但也有獨立的思維,你分離出來的,可就不完全是你了,他愛上了那個人類。偏偏見鬼的你對那血之契約也有感應,好不容易時機成熟藉機毀了分身,你偏偏又放不下那個人類,明知道是條死路你還非要走,‘寧夏’死了你也一樣沒逃離那個人類的手心。我說,你這輩子就是栽她手裡了,認命吧,自己去告訴他你就是寧夏,你一直活著,一直都沒死過,我不會幫你背鍋扮黑臉的,瞞不下去的。”
我知道我此刻的臉色很不好看,小蕊也聽到了,她緊緊拽著我的手,生怕我突然暴怒。
我覺得很氣,同時又覺得好笑,我不知道現在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這件事。好吧,寧夏其實一直沒死,他就是焚天,這個就足以讓我把心裡的陰影抹去了,我也不用再去內疚。可是尼,我愛的寧夏就只是焚天的分身,我怎麼都不願意去相信,明明寧夏曾經告訴我,千年前他在戰役中失去了翅膀,跟我在一起之後翅膀才重新長出來的。
明明寧夏那麼真實的存在過,為什麼到最後會是這樣的事實?我苦心等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彌補我失去他所犯下的過錯,可是最後竟然是被耍了。我該進去大鬧一場嗎?直接暴露身份也無所謂,還是該裝作不知道,只是不再繼續等待我所等的那個人了……
想到傑森之前意味深長的那句話,他也是知道的,難怪焚天給人的感覺和人類寧夏那麼像,原來當初傑森喜歡的就是焚天,人類寧夏和焚天給人的感覺一樣,所以傑森才會把他當做替補。
原來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一個人是傻瓜而已,我欠的只是我所愛的那個寧夏,焚天,從此以後,你是路人!
我轉身決然離開,小蕊有些反應不過來,也許我表現得太過平靜,她覺得我應該反應再激烈一點。
我只是有些地方還沒想明白,從我認識寧夏開始,再從我認識焚天開始,我居然從來都沒把它們聯合在一起想過,兩個截然不同的風格的人居然是同一個人,太荒謬,太可笑了!可笑的是我被像傻子似的騙了這麼久,還一直覺得焚天那傢伙是個好人!
焚天和寧夏究竟哪裡有契合點呢?我始終都想不明白,我還是不能接受。
血族我是呆不下去了,都是騙子,全都是騙子!
我不是個衝動的人,我不會想著立刻就投靠光明族,然後報復他們。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行為,真的很可笑。光明族我是絕對沒好感的,我對血族的信賴也沒有了,讓他們去拼個你死我活吧,誰死誰活都跟我沒關係了,我再也不會關心他們的事。
我就當我愛的那個人已經死透了,我自己把孩子養大,我要回到人類世界,過普通人的生活,我才不要管他們的死活!
我現在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但是表面看上去很平靜,小蕊跟在我後面弱弱的問道:“小曼,你……你打算怎麼辦?”我咬牙切齒的道:“離開這裡,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把我當傻子耍,呵,讓他們和光明族去打個你死我活吧!大不了跟他們就是老死不相往來!我要帶我兒子去人類的世界生活,我們還和以前一樣過平凡的生活。”
小蕊似乎在擔心著些什麼:“小曼,你真的不是一時生氣嗎?知道寧夏沒死,你不是因該高興嗎?先冷靜一下……”我停下腳步看著她:“我現在不夠冷靜嗎?要是我不夠冷靜的話,我就會去光明族,然後幫風璃除掉血族。當然,我肯定不會和我的仇人站在一條戰線的,只是暫時的,等血族滅亡之後,就是光明族的末日,都一樣。”
小蕊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小曼……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之前動氣的時候身體裡是會有種燒灼的感覺,從內到外都會發熱,可是這次並沒有,實際上我真的很生氣。
“沒有,怎麼了嘛?”我又繼續往前走。小蕊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身上有紅光,瞳孔也變成紅色了……我覺得不對勁……”我猛地停下了腳步,抬起手看了看,果然,我的面板表層籠罩了一層紅色的光暈。附近看守的吸血鬼已經注意到了這邊,這下我想隱瞞也隱瞞不下去了,好吧,那就魚死網破,他們給我的欺騙已經夠了!
看守的吸血鬼慢慢朝我聚攏了過來:“你是誰?”我已經夠火大了,沒有理會他們,繼續往前走去。小蕊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知道她的擔心,可我現在處於暴走狀態,根本不會想太多。
當先衝上來的吸血鬼都瞬間化作了灰燼,玫瑰花香四溢。剩下的吸血鬼見狀竟然也不害怕,依舊飛蛾撲火的衝了上來,我一抬手,紅光乍現,玫瑰花瓣的虛影在人群中穿梭、飄散,最後只剩下了灰燼和久久不能散去的玫瑰花香。
小蕊突然停下了腳步,聲音都有些顫抖:“你還是小曼嗎……?”我答道:“不是。”我看見小蕊的身體明顯的一顫,我又接著說道:“我是憫心,你不想留在這裡的話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