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白爍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我不知道他指的什麼,大概是指我生孩子的事吧,夏天穿的少,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孩子已經不在我肚子裡了。
我點頭:“很好,只是生孩子的時候沒少折騰。”他眼裡閃過一絲暗淡,我詳裝沒看見,笑著問道:“你們三個幹嘛去的?我來了有一會兒了,這才見到你們人。”
小佑看了看白夜沒有說話,朱閆笑著說道:“沒事,就是出去看看情況,打探一下光明族的人最近有什麼動作而已。”
我垂下眼簾嘴角掛著笑:“哦,這樣啊。”他們在說謊,我猜到了,還是為了白夜的事,他們現在才回來。
已經過了好多天了,鍾離陽知道了就不會炸毛嗎?焚天好像知道他們出去,可能他們找了合適的藉口,鍾離陽他們並不知道白爍他們去了哪裡究竟做了些什麼。
他們選擇瞞著我,這讓我有些不舒服,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已經懷疑那天我在場了,小佑還往我的方向看了看,我血液中濃烈的玫瑰花香他們不會聞不到。
本來斗篷可以很好的掩飾我身上的味道,但是流血了就不太可能了,是香味暴露了。
他們可能只是想看看我的反應,我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
“我們先回去吧,我看看孩子醒了沒有。”我很自然的說完轉身往城堡裡走去,就在這時候,小佑在我身後驚叫道:“媽媽!花——!”
我不明所以的回頭,卻看到了成片迅速枯萎的花,從我之前站的地方開始向四周蔓延。我們幾個愣愣的站著,直到那顆古樹原本的粉色都變成了枯萎的顏色……
這些花大面積的枯萎引起了城堡裡的吸血鬼的注意,焚天很快從城堡上空飛了過來,剛落地他就問道:“怎麼回事?”
小佑皺眉搖頭:“不知道,焚天叔叔,我們正要回去,這些花突然就全部枯死了。”我沒有說話,手裡緊緊撰著被我摘下的那片花瓣。
這件事在血族上下都引起了轟動,按理說,並沒有到寒冬,是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就算到了寒冬,也不會是這樣的場景。
他們傳言厄運即將降臨,血族的滅頂之災就要來了。對此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不是我硬要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只是為什麼這樣的情況會再次在我身上重演?
當初在光明族就是這樣,不過那是夢中的那個‘我’做的,可現在是我親手造成的,我陷入了不安中,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除了我身上的玫瑰花香變淡了一些之外,我並沒有發現其他的異常,太多的事情,我都不敢去想。
夜晚,我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的一片枯萎的花海心裡思緒萬千,小沐陽暫時讓小蕊帶著,我現在只想靜靜。
“你在想什麼?對於花海的枯萎,你有什麼看法?”
身後傳來了傑森的聲音,我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看法,如果用人類的話說,就是見鬼了吧。寧夏呢?還沒找到嗎?這麼久了,你擔心嗎?”
傑森望著遠處,似乎在想些什麼:“沒有找到,我幾乎找遍了他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不見他的蹤影。他沒了光明族人的心臟根本活不了多久……”
說到最後,傑森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他很難受。曾經他喜歡的是吸血鬼寧夏,但後來愛上了人類寧夏,或許一開始人類寧夏只是代替品,可到現在,他早就不是替補了。
世事難料,傑森不愛他的時候,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走過了近百個年頭。現在傑森愛上他了,他卻累了,決然的離開了。
還是那句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你覺得,他現在是活著還是……?”我問道。
傑森果斷地說道:“他還活著,我感覺得到,他不會就這樣死掉的,就像當初他遇到我一樣,在艱難他都活下來了,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死去?”
我沒有說話,有些東西是事實,可是偏偏有人死活不信。
“吸血鬼寧夏,人類寧夏,你更愛哪個?”我問他。
傑森有些奇怪的看著我,似笑非笑:“為什麼這麼問?如果我說我愛吸血鬼寧夏,你會不會把我當成情敵看待?”
我‘撲哧’笑出了聲:“一開始你知道我跟吸血鬼寧夏在一起,你不也沒把我當成情敵嗎?我說得沒錯吧?其實呢,到底愛誰,你心裡很清楚,有些時候啊,要看清自己的心,這樣才能留住一些本應該屬於你最後卻離你遠去的東西。”
傑森也笑了,不過是苦笑:“對啊,你說得沒錯,我看清自己的心了,可是他卻不在了。”我望著星空說了一句我自己都覺得無厘頭的話:“說不定,他現在活得很好,只是不在你所能找到的範圍內。”
傑森道:“也許吧,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只要他活著就好。”
“你一直都在等寧夏復活吧?其實有時候看看身邊,你會發現有些東西是不需要等待的。”傑森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我有些沒聽明白,難道他看出來白爍喜歡我?不對吧,難道他在勸我放棄等寧夏,跟白爍在一起嗎?
不應該啊,傑森可不像是會細心觀察到這些的人,他自己的事都自顧不暇了,那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傑森意味深長的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我晃了晃腦袋,我還真不適合跟這樣的人聊天,腦細胞會死很多。
我繼續看著遠處發呆,突然那古樹似乎有若有若無的光芒。一想到那裡是可以通往精靈族古樹的隧道所在的地方,我想也沒想的向古樹跑去。
我偷偷披上了斗篷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古樹下面,這城堡裡的吸血鬼都是披著斗篷的,誰也不知道誰是誰,所以我也不怕他們知道是我。
到了古樹處,偏偏又找不著發光的地方了,我不死心的站到樹梢四處尋找著,背後突然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你是在找我嗎?”
我一驚跳出去好遠,準備好了戰鬥的姿態看向了身後的那個人,一看之下我有些愣了,但是我也沒有收起防範的姿態:“你是誰?你根本不是吸血鬼 ,為什麼會在這裡?有什麼目的?”
那個人穿著一身白色打底,淡綠色鑲邊的長袍,身後的披風也是同樣的顏色。他的頭髮是銀色,一直垂到腳踝上方處。
讓我防範的是他的那張臉,竟然是人類寧夏的臉。我不知道這傢伙有什麼企圖,我是不會被他輕易矇騙的。之前的光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我看著他尖尖的耳朵和身後近乎透明的淡綠色翅膀懷疑的說道:“你……你是……精靈族的人。”
之前我就知道人類寧夏長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男人也可以美得那麼不可方物,但是現在看起來,他還可以美到更深的境界。
同樣的一張臉,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不過還是一樣能讓人感覺到溫暖。
“憫心,我終於找到你了,一千年了,我無數次的轉世,在人類世界尋找你,終於……”他慢慢朝我走近,我本該對他防備,可是現在卻怎麼都做不到。
他知道我是誰,我有一種直覺,他是在我童年裡,陪伴我最多的那個人——宮凌!
“你是……宮凌?!”我有些難以置信。他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對,是我,很高興你還沒有忘記我,這些年,你受苦了 ……”
還來不及跟他好好敘舊,就有吸血鬼朝這邊趕了過來,多半是被他身上的味道和光吸引過來的。他把什麼東西塞進了我手心,然後說道:“再會。”隨後就消失了。
我心裡在也不能平靜,千年前的一幕幕在我腦海裡迴圈著,雲熙的死折磨著我,身體裡又開始了燥熱。
“夫人?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看到這裡有異樣,是不是……”先趕來的吸血鬼看見了我問道。還沒等他說完我就擺了擺手無力的坐了下來,我現在身體就像要爆炸了一樣,任何雜音都會讓我暴躁。
看我現在狀態不太好,一群吸血鬼就靜靜的站著看著我,他們尊稱我為‘夫人’,想必他們都是承認了我和寧夏的關係。
過了一會兒,我咬牙站了起來:“沒事,只是有一個人把我抓到了這裡來,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還好你們來得及時……送我回去吧……”
我只能這麼說,要是他們知道我是自己來這裡的,那我的身份就會引起懷疑,在加上之前花海的枯萎,後果不是我承擔得起的。這種**的時候,鍾離陽不會相信我身為光明族的人會幫著他們,他不會相信我的。
回到房間之後,我一直睡不著,等到身體裡的熱量散去之後,我仔細想著剛才的事。人類寧夏跟宮凌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同樣的臉,真的會有這麼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