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她下意識地往前看去,後視鏡上,季東朗素來沉穩的黑瞳裡,也隱隱透出幾分鮮有的瀟灑和不羈。有那麼一瞬間,她竟覺得這樣飛揚的神采,像極了某些時候的小禽獸,只不過它更收放自如,既內斂得令人心馳、又張揚得恰到好處。
不過短短几分鐘,車子已以非正常的速度飆了十幾個路口,那些窮追不捨的蒼蠅們終於被甩了個一乾二淨。
“靠,好車!”似乎是看到裴樂樂眼底的驚歎,顧淮安左手扒著車壁,脫口讚了一聲,藏在身後的右手卻猛地攥緊了她的細腕,力度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捏碎,“這些年你倒沒擱下!趕明有空了你可得傳授傳授我,就這技術騙小姑娘那叫一騙一個準呢!”
這話很明顯就是拐著彎地數落她呢。
儘管被這速度嚇得臉色雪白,裴樂樂還是咬咬牙,沒好氣地瞪著他,一面使勁把手往回抽,一面用鞋跟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呦,咱哥沒拿這招哄過你?不該啊,這可是他看家本領呢,”顧淮安誇張地睜大眼睛,一臉的不信,手卻驀地鬆開,害得裴樂樂一個踉蹌朝後面仰過去,“噯我說,你不會不知道吧,東子哥十年前可是賽車場上第一把交椅,你就這麼當他的女人的?”
“咣噹”一聲,裴樂樂避無可避地撞上身後堅硬的車壁,她簡直要氣炸了,忍不住捂著後腦指向他:“顧淮安,你吃槍炮了——”
“嘖嘖,還惱著我了,”顧淮安笑得更燦爛,露出兩排可以去拍廣告的牙,“我可告訴你,咱哥可不吃你這一套,他就喜歡小鳥依人的姑娘,這些年我見過好多了,各個都又水靈又溫柔,怎麼嗆她都不生氣。就衝這點你都不及格啊!真為你憂愁……”
這丫明擺著是要拿刀去踩她的心窩呢,裴樂樂死命按掐著自己的手掌,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不中他的計,可心裡早恨不得撲上去揭了他的皮。
“好了,鬧夠了吧?鬧夠了就到此為止,”一直專心開車的季東朗突然開了口,在他冷峻低沉的嗓音中,車速也緩緩慢下來,他扭頭,冷冷瞪了顧淮安一眼,“剛才在公司門口……這種事情能隨便開玩笑嗎?這樣傳出去,對女孩子名聲有多不好你知道嗎?”
終於還是把話題轉到這裡來了,裴樂樂呼吸微微一窒,放在膝蓋上的手,也緊緊揪住連衣裙的料子。她一面覺得季東朗教訓小禽獸的場景有些好笑,一面又真怕小禽獸一個口沒遮攔把他們過去那檔子破事兒都給捅出來。
“你覺得我是開玩笑?”顧淮安卻滿不在乎地攤手一笑,“哥,我就想不明白了,難道未婚生子比這個當街一吻聽起來更順耳?”
“你至少要問問樂樂的意願,”季東朗沉下臉,目光幽深地盯視著他,“這些年,你姐姐太慣著你了,越來越不像話。”
他很少向淮安發怒的,他知道。他憑什麼發怒?憑什麼多管閒事?樂樂只是他的一個小妹妹,而淮安一直都被他當做弟弟看,就算他們真的有什麼,他也應該是祝福而不是憤怒不是嗎?
可是淮安風流成性,他又怎麼放心把樂樂交到他的手裡?
“哥你把我姐揪出來可就□□道了。千萬別誤會,我跟這位小姑娘半毛錢關係也沒有,我這麼犧牲色相可是為了成全你們啊,”顧淮安說著,半譏半諷地瞟了裴樂樂一眼,“你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季東朗把車停靠在路邊,語氣依舊是嚴肅的,看住他的臉色卻稍稍緩和了些:“樂樂是我的小妹妹,不是你腦子裡那種亂七八糟的關係,少在那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