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彷彿有人狠狠一拳砸在裴樂樂的心窩上,她輕咬了咬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小妹妹……
是啊,從來她都只是他的小妹妹,無論她做什麼、怎麼做,都只能是他的小妹妹,旁的,再也越不過去,也要不到了。
顧淮安笑著擺擺手:“我懂我懂,現在就流行這個,你一聲哥,我一聲妹的,叫起來老甜蜜了。”
“你這渾小子!”季東朗又好氣又好笑,這時,裴樂樂的手機卻響了,清脆的鈴聲在悄靜的空間裡顯得分外突兀。
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裴樂樂隱隱覺得不安,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低聲說:“莫大嬸,怎麼了?”
大概是因為混亂,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躁、也很響亮,響亮到整輛車裡都能得聽到:“剛才,有個長得挺漂亮的女人來了,說是小小的媽媽,非要接她走。外面還來了好多記者咧!”
“什麼?!”裴樂樂驚得差點把手機給摔了,“那女人是誰她說了嗎?”
“誰?”莫大嬸嘖嘖稱奇起來,“說起來可真不得了,那女人居然是大明星楊晚婷呀!”
裴樂樂下意識地回眸看了季東朗一眼,心也剎那間,猶若沉入谷底。
“哥你真是好眼光啊,挑的女人都是極品,今兒我算是崇拜了一把,”大概是聽到電話的聲音,顧淮安脣邊不由自主的泛起笑,起身推開了車門,“得,順了你一趟車,我也到目的地了,喬喬在裡頭等著呢。”
他說著,連聲招呼也不打,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彷彿根本就和樂樂不甚熟悉般。
喬喬是誰,裴樂樂不知道,也根本無暇知道。不過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那準是小禽獸的眾多新歡舊愛之一。
季東朗點了支菸,使勁吸了兩口,菸草味兒燒得裴樂樂目光一閃:“你跟淮安,到底什麼關係?”
睿智如他,又怎會瞧不出端倪?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冷冰冰地反問:“我跟他什麼關係,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她知道自己說話很衝,可是他不該,不該縱容楊晚婷把主意打在小小身上,那是她所有的底線。
季東朗深深看著顧淮安的背影,將餘下的半支菸燼了,腳重新踩向油門:“淮安如果接近你,他不過是……”
“他就算不安好心又怎樣?只要我喜歡,哪怕這個人根本不愛我,只是玩玩我,我也一樣心甘情願,”裴樂樂狠狠咬下脣,嘗試著推開門,“季先生,想想待會兒你去了也不方便,我就先下車了。”
然而,全自動的門卻被季東朗鎖上了,倏然間,車像野豹子般從巷口裡飛出。
正午的日頭那樣烈,好似碎金灑在裴樂樂的周身,可是剎那間,又被倉促擋在墨黑色的車窗外。她緊抿著脣,默默注視著身側的玻璃,陽光透過子夜般的黑鋪陳在她的手臂上,中和成很淺的咖啡色。在玻璃勾畫的虛空裡,她看到季東朗薄脣漸抿,他的眸光是那麼異樣,像深海里的漩渦,一重又一重,悄然無聲地捲走了她的心。
回家的路上,原先人際稀少的偏僻衚衕,很遠地就開始堵車,沿途都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採訪車,把道路堵得嚴嚴實實的。沒辦法,他們只能下車步行,好不容易移到家門口,裴樂樂看到大門外,媒體記者們幾乎要把旁邊施工留下的小土方都擠塌。
打光板前,楊晚婷如尋常般微笑著,她一手抱著一個小女孩,一手接過話筒溫和地說:“你們猜的不錯,這是我和東子的女兒,至於報紙上的那個女人,是我們的一個遠方親戚,剛巧也住在a市。這兩天我和東子商量復婚的事情,想過二人世界,所以先把孩子託給她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