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幸運?”季東朗笑著反問,倒像個沒事兒人。
裴樂樂駐足頓了頓,感覺沁涼的風讓她清醒了些,便勉強扭頭說:“是啊,免費讓你當了回救美的英雄,你難道不幸運?”
“你確定自個兒是美?”季東朗差點撞上她,就順勢扳住她的雙肩,“來,我瞅瞅,嗯……大約是臭美吧。”
“哥哥你就不能說我兩句好啊?”裴樂樂瞪圓了眼睛,他們離得那樣近,有絲絲灼熱燙在彼此的目光裡,近到呼吸可聞。幾乎只有在夢裡,她才能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淺笑的眉眼。多麼奢侈的幸福!
“叫叔叔。”他又來了。
心在倏然間跌入谷底,裴樂樂白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樂樂……”
季東朗卻驀地抓住她的手,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彷彿蘊藏著某種力量,一點點地傳遞到裴樂樂的手心中:“這兩年過得好嗎?”
他聲音低沉,彷彿窖藏經年的酒,裴樂樂深吸一口氣,差點就這麼醉了。但她還是微咬住脣說:“我住的地方定點關門的,馬上12點了,我得趕緊走,不然就沒辦法進去了。你自己小心點,回見!”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逼迫自己甩開他的手,想也不想地就往她住的那棟天井舊樓裡跑,夜裡的風那樣清冷,有滾燙的淚銜在眼眶裡,一圈漫浸了一圈,偏又不肯落下來。
進院裡的時候,她敲開了一樓莫大嬸的門,莫大嬸嗔怪地責怪了她一句:“帶著孩子的人,還在外面呆到這麼晚,這怎麼像話嘛!嘖嘖,又是一身的酒味,這讓孩子怎麼好睡。”
昏黑的走廊裡感應燈忽明忽滅的,一個一兩歲的小丫頭就這麼從門縫裡鑽出來。
“抱抱……抱抱……”伴隨著嬌滴滴的童音,她一股腦地攮進裴樂樂的懷中,扭糖般地黏上去。
也許是被頭頂的燈晃了眼睛,裴樂樂驀地就湧出兩行淚,她低頭抱緊孩子,對莫大嬸連聲道歉:“對不起,麻煩您了,工作上的事情實在沒辦法。過兩天我就讓人把孩子接走,這些日子特別對不住您。”
莫大嬸瞧她掉了淚,也不好意思,趕忙拍著她的肩膀勸道:“瞧你,好好地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話說重了,快別哭了,趕緊地抱著丫頭回屋睡吧,明天早上又是一天班。”
裴樂樂擦掉眼淚,點頭稱是,莫大嬸又塞給她一瓶子糖漿:“對了,這是小小的藥,中午顧先生來喂她喝了點,晚飯前我讓她喝她擰著死活不肯喝,我約摸著還得你回來親自喂她。”
“顧先生來過?”裴樂樂心裡一緊,他來幹什麼?黃鼠狼給雞拜年,非奸即盜啊。
“是啊,不過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噢對了,”莫大嬸回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臨走前還讓我給你這封信。”
“謝謝您了。”
回屋裡餵了藥,裴樂樂要抱孩子上床,偏偏小小死扒著窗臺不肯回來,她有些熬不住了,嘆了口氣去拍她的腦袋:“乖,怎麼還不睡呢?”
小小一手指著窗外的空地,扭頭,嘻嘻一笑:“大——熊!”
裴樂樂微蹙起眉,衝著小小的指頭望過去,她家的窗子是臨街的,遠遠望去,那輛黑色的卡宴似已溶入了夜色,偏偏車邊的人影被燈火映得高挺偉岸,讓人無法忽視。
桌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轉身拿過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妞兒,我很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