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修文物-----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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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十三阿哥胤祿此刻正在乾清宮前丹墀下, 他本是個無爵皇子, 今日便穿了侍衛的服飾, 與其他一等侍衛一道, 為前來赴千叟宴的老人引座, 屆時千叟宴開始之後, 他們這些人要一起為老人們把盞的。

天氣有些炎熱, 胤祥站久了微微發汗,卻依舊覺出膝上一陣一陣的陰寒與隱痛。

他記起昨夜十三福晉挺著大肚子給自己貼膏藥,同時埋怨:為什麼攬這樣的差事, 吃力又討不著好。宗室阿哥這麼多,卻沒有哪個皇子會在千叟宴上把盞侍立。

“皇上怎麼也不體恤體恤爺?這一冬天的好不容易才熬過去,爺的腿疾還沒好全……別是皇上不知道爺又犯了腿疾的事兒了吧!”十三福晉心疼丈夫, 可是她嘴上埋怨, 卻照樣半夜起來給十三阿哥貼膏藥,寅時就將十三阿哥送出了門。

“別瞎說!爺的腿已經好利索了, ”胤祥安慰自家福晉, “皇上怎可能不知道爺的腿疾?再說了,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爺……這不也是想著能為皇阿瑪的壽誕出一份力麼?”

他其實就是想靠近點兒, 看看父親。

昨日在西直門外, 遠遠地望了一眼,已經讓他雙眼發酸,唏噓不已。他隨手照料全國各處進京的耄耋老人, 心裡卻將人都想象成了是早年間曾經帶著自己四處巡遊, 手把手教自己騎射,給了自己無限關懷的那一位。

不這樣做,他心裡難受。

可沒想到,就這一點小小的舉動,竟然真的有迴應,康熙竟然傳他在乾清宮丹墀下把盞——別說是在丹墀下把盞,就是讓他去宮門外把盞都行。

因胤祥是後來添上的,侍衛處只給他安排了幾桌都是庶民老者的席面。胤祥需要指引這些耄耋老人一一入座,有時還需攙扶一二。站得久了,他的膝頭也不免又酸又脹,胤祥無奈地覺得,或許,他自己才是需要攙扶照顧的那一個。

正在開宴之前,內侍總管魏珠命人來傳,命皇十三子胤祥速去西華門見駕。直到這時,這几席的老人們才知道剛才指引他們入席的男子,竟然是皇子之尊。

老人們受寵若驚之際,胤祥卻滿懷興奮,連腿疼也忘了,匆匆趕去西華門陛見。可等他到了西華門跟前,卻始終沒看到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倒是穿著官袍的石詠,一見著胤祥,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見過禮之後說:“十三爺,皇上已經回乾清宮去了!”

胤祥一震,在那一刻,失望全從心底溢了出來。他滿心的不是味兒,不知道皇父傳他過來,是真的曾有一刻想要見他,還是壓根兒不想在乾清宮跟前看到他。只是礙於自尊,在石詠這名小輩面前,胤祥勉強將那些自我質疑與厭棄一一都吞了,表面平靜地問:“那……皇上,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石詠點點頭:“十三爺,皇上的確是留了話!”

聽了石詠的轉述,胤祥的心思立即轉了回來,頗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說……那壽禮自鳴鐘的事兒?”

康熙皇帝的甲子萬壽千叟宴,除了萬壽節當日的飲宴之外,之後又曾在暢春園大宴八旗老人,並在暢春園皇太后宮門前,宴請七十歲以上的八旗老婦。數次宴請之後,這甲子萬壽的大慶才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內務府的清洗也慢慢開始。

首先是皇上對造辦處頗有微詞,命御史重查早先彈劾郎中賀元思插手採買,以次充好之事。然後便是藉此次萬壽節的機會,重行考察內務府轄下各司各人的能力與勤勉,由十六阿哥與吏部一道,重新調整內務府轄下官員的官職與序位。

早先那些違拗十六阿哥意思的官員大多得了降職,他們也知道,此後內務府由十六阿哥經營,勢必成為鐵板一塊,而他們這些由別的阿哥安插過來的人手,遲早要被清出內務府。

只可惜這個時代當差沒有辭職一說,他們便只能等著十六阿哥手中的鈍刀子慢慢割到他們身上。

由於這內務府只管著皇家事務,與六部無涉,因此這回內務府動刀,並不算引人矚目。然而內務府油水極豐,朝中也有人聞風而動,去十六阿哥處打點的——這回人們終於知道,皇帝是一力要將皇家內務全交給十六阿哥打理了。而十六阿哥也這才體會了一回“炙手可熱”的感覺。

八阿哥府上,胤禩多少有些懊悔:早知皇阿瑪並不待見造辦處呈上的“動畫”,當初便不用刻意籠絡毛延壽,將他拉至自己這一邊了。而這次甲子萬壽他們的一番努力,顯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成全別人,抹黑自己,得不償失。

“這次,誤就誤在‘刻意’二字。”八阿哥嘆息一聲。

他身邊十阿哥卻不服氣,在與九阿哥胤禟大聲爭辯:“什麼?旁人說我們這是做表面文章?”

“皇阿瑪面前,誰不是做表面文章?三哥不是嗎?四哥不是嗎?你看四哥獻的那稻種,他有本事就把自己培育的稻種擺出來,別拉扯上皇阿瑪的啊……”

十四阿哥胤禎也拍著大腿表示贊同:“但凡能擺到檯面上的,就都是表面文章,只有自家老婆孩子熱炕頭,那才能叫是真心實意!”

九阿哥胤禟則在一旁陰陰地說:“可見得十四弟是夫妻和睦了。”十四阿哥和福晉完顏氏,是出了名兒的感情甚好。

胤禩原本滿心懊惱,此刻聽見這幾個弟弟滿口胡羼,竟忍不住笑了出來:“算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便知道了!”他想,既然大家都是在揣摩上意,那便是高明和笨拙之分,下一次再精心一點兒,找補回來,也就是了。

“八哥,那賀元思還保不保了?”九阿哥問。

八阿哥搖搖頭。

賀元思是胤禩放到內務府去的人,但是這次卻被當成了靶子,眼見著要降職或是罷官。

“九哥,八哥的意思是,對那賀元思,不保才是保,才是給他留一條生路。”十阿哥在一旁認真地糾正胤禟。

旁邊十四阿哥感嘆道:“我們八哥,就是這一點好,太為下面的人著想,太仁慈了。”

八阿哥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們,笑笑不再說什麼。世人都盛讚他是個賢王,有乃父的“仁君”之風。可是胤禩有時也難免自嘲,到底什麼是真的“仁善”,像皇阿瑪那樣,便真的是“仁君”了麼?

沒多久,內務府的人事任免已經都確定了。賀元思毫無意外地被免職,暫且在內務府上駟院留用以觀後效。主事毛延壽得了“嫉賢妒能”四字考語,因此被降了一級,降到委署主事上,然而升任畫工處主事的卻不是眾人期待的石詠,而是唐英。

石詠一點兒都不為沒升職而感到懊惱,他太為唐英感到高興了,眼看著這位好友正在往督陶官去的道路上越走越順,石詠欣慰不已,並且期待唐英能早點兒帶人把“各種釉彩大瓶”燒造出來,讓他在這個時空裡也能夠一飽眼福。

唐英的喜訊傳出之後,隨即又傳出訊息,主事王樂水也升官了,從正六品主事上升了兩級至正五品郎中,頂去了賀元思的位置。

石詠這回真的是比自己得了官職還要高興,頭一個趕去向王樂水道賀。王樂水顯然也被這餡餅砸得有點兒暈:論資歷、能力,王樂水做這造辦處郎中足夠了,可就是沒這個機會。他在這造辦處一直浮浮沉沉的,這回甲子萬壽幾乎什麼都沒做,竟然也得了個官職在身上。

“茂行!你切莫擔心,十六阿哥是個賞罰分明的人,這次萬壽節你出力甚多,想必會有個結果。”王樂水沒忘了安慰石詠。

石詠搖搖頭:“王大人,您在說什麼那,我進這造辦處不過一年多,已經升了一級,哪有可能再升?”

說老實話,他可不想再往上升了,在這內務府裡,官位越高,需要管轄的人事越多,花在做事上的時間就會越少些,這非他所願。

王樂水登時笑了,說:“我怎麼記得你是前年進衙當差的?”

石詠一摸頭:也是!要是按古人算的演算法,他來這造辦處已經三年了,三年兩級,好像也還……說得過去。

下一刻,就有人進造辦處來恭賀他,恭喜他成為內務府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事。

可是得到訊息的石詠“刷”地一聲站起來,難以置信地問:“什麼?為什麼是營造司的主事?”

他怎麼就被調離造辦處了?

雍親王胤禛將戶部的差事忙完,想起自萬壽節之後就再沒見過十三弟,當即帶上幾名隨從,前往十三阿哥府。

“恭喜十三弟,心願得償!”胤禛見了胤祥,趕緊向他道賀。前兩天十三福晉終於給府裡添了個小格格。胤祥夫婦兩個膝下已經有了好幾個兒子,格外稀罕閨女。所以胤禛才會賀他們“心想事成”。

胤祥笑得眼睛都細了,卻還是說:“四哥見笑了,自打小格格一落地,我們就已經在愁,愁她長大了,嫁什麼樣的人家,備什麼樣的嫁妝……愛新覺羅家的格格,四哥,你知道的!”

大清的公主與宗室女絕大多數都撫了蒙古,且鮮少有高壽的。所以胤祥夫婦膝下的心肝寶貝一落地,這當爹的已經開始愁起來了。

胤禛笑著拍拍兄弟的肩,說:“別急,不是有句老話叫船到橋頭自然直麼?怎麼,老十三,備飯了沒,你四哥可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胤祥一拍前額,趕緊將胤禛往自己的外書房裡迎,並且命人遞話給廚房,命整治了席面就遞到那裡去。

“老十三,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這幾日精神頭也足得多了!”胤禛為弟弟感到高興,順嘴問,“皇阿瑪交代你的那件事,算是一件正經差事了麼?”

他與胤祥一道,來到外書房。胤禛見胤祥的炕桌上擺了好幾件自鳴鐘,於是才有此一問。

“沒,皇阿瑪的意思,先不以衙門的名義,只算是民間小打小鬧地試一試。”胤祥答道。

“皇阿瑪怎麼突然想到這一茬兒了?”胤禛疑惑地問,“是不是石詠那小子又忽悠了什麼?”

他在宮中也有些眼線,知道康熙在西華門城頭與石詠說過些什麼,隨後就命人去傳十三阿哥了,因此才有了這自鳴鐘的事兒。

“皇上的心思,做弟弟的不敢揣測,”胤祥一面回想一面露出笑容,“只不過石詠將他與皇上的對答都與我說了一遍,這個小子實在是有些意思。”胤祥心道:把“廢除匠籍”算是皇阿瑪的第一功績,天下沒哪個臣子敢這麼答吧!偏生還能將皇上哄得如此之好,這個石詠,到底是傻人有傻福,還是真有那麼兩把刷子啊?

“這麼說來,皇阿瑪確實是動了商貿的心思?”胤禛顧不上石詠,盯著炕桌上那一排式樣各異的自鳴鐘。

他是個熱衷實幹的掌部阿哥,自然知道朝中的現狀。

全國的耕地數目基本一致,待到天下大定,這土地數量便不會再有顯著增加,然而人丁滋生,那麼多出來的這些人,勢必要給他們謀生的途徑。除此以外,康熙於去年就已經頒佈詔令,“盛世添丁,永不加賦”,意味著與農田土地相關聯的賦稅將大致恆定,不會有大幅增長;可是,國家卻還一如既往地需要錢……小手工業、工商貿易、開拓商路,這些都是可能的解決方式。

胤禛一時更想到:當初他們兄弟兩個在花心思給皇父準備壽禮的時候,都說了要“雪中送炭”,想皇父之所想的。因此自己才會送了皇父一匣子麥種稻種,既是稱頌皇父於農事之上的功績,也是急皇父之所急:即便遇上春旱,有抗旱的麥種,一樣能夠豐收。

可是眼下看來,似乎竟是胤祥,才是真正與皇父想到一處去了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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