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的火球朝我直衝過來,那場面很是壯觀。無數的光點在黃昏的天空滑出一條又一條尾巴,宛如流星般驚豔。
謝溪煌給的護身符很管用,寒冷的氣息從將靈符從面前劃開起,風暴一樣向四周吹散,將火球瞬間包裹。最後,化成水滴從天空降落。
幾個來回之後,飯桶不但沒見絲毫疲憊,反而越戰越勇,想要衝過來跟我肉搏,衝到一半腳下卻又剎住了,大吼一聲:“還有什麼寶貝一次性全拿出來。”
“你在說自己麼!”我想說,你就是我最大的寶貝。哎呃……好肉麻,但是心裡話。
接著,眼睛都不夠看,飯桶發出的進攻越來越頻繁,速度也越發地快,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飯桶使什麼招,我都能用謝溪煌送我的東西給擋住。可是,飯桶也不是吃素的,從黃昏戰到黑夜,又從黑夜戰到日出。
我只是站在這裡擋他的攻擊,但他火球雷電外加幻獸還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扔個不停,都這麼久了竟一點都不覺著累的。
苦笑著搖搖頭,飯桶的攻擊已經不知道是幾次發出了,把手伸到懷裡摸了半天,竟然什麼靈符都沒摸到,只掏出一存摺。好了,玩完了。但好歹也相聚了一整晚,雖然團聚的方式有點特別,但我也知足了。
活了整整二十年,自從父母死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混混沌沌地過到現在的,生活的艱苦,生存的無奈,早已讓我疲倦麻木。只是,在我終於發現生命裡還有彩虹的時候,彩虹卻變成了龍捲風,傷了我,也廢了它自己。
“接著。”一直站在身後的謝溪煌知道我的護身符都用完了,偷偷朝我扔過一東西,貼到離武場最近的位置壓低聲音說道:“我看他出手招招都置你於死地,你讓了他這麼多局,從未主動出過手,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看,還是……”
不等他說完朝就點點頭,接過寶劍掂了掂,還挺沉了,通體墨黑的劍刃上暗花浮現,全是暗藏的龍騰圖案。這就是鳳亭曾和我無意中聊起的龍王寶劍嗎?神獸之主的佩劍。
“夠了沒有。”飯桶呼著粗氣,看到這時我還和謝溪煌細聲低語的交談,連頭髮絲兒都怒得豎了起來,不陰不陽地拿話刺著我:“哈,連龍王寶劍都拿出來了,也好,今天就做個了斷吧。”
苦笑一下,看著他漆黑的眼睛,和小時候一樣水靈,“飯桶,我不知道我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廢話少說。”飯桶打斷我的話,彎曲右手關節,鋒利的爪子從指尖伸出來,猛獸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對於他的衝鋒我毫不理會,就像先前無數次的防守一樣,如果他不攻到眼前,我絕不會揚起護身符。依舊自顧自的在那裡說。
“我知道你一直怨我當初沒伸手拉你,雖然你從不提,但我知道這個結一直在你心裡,只是你自己騙自己罷了。對於這點,我無法向你解釋什麼,或是我根本就沒臉跟你解釋,現在,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
話還沒說完,喉嚨像被刺卡住一樣,一口熱血說話間就壓力強勁地噴了出來,抬頭望著他,那張熟悉的俊顏上一片血紅,滿臉震驚瞪著我發傻。
飯桶,可憐我再也照顧不了你了……
“你怎麼不擋,你怎麼不擋……”
……
陽光依舊燦爛,冷冷地垂照世間,彷彿高高在上的神靈,悲憫世間的一切悲苦,但從不出手拯救。我看到了自己,胸口空出一個大洞,睜著兩眼如同傳說中的死不瞑目,我看到許多影子奔向自己。
飯桶抱著我的身體,慟哭著抹開蓋在我額頭的披風,太陽我是不能晒的,可這時候太陽正大,我的身體開始慢慢著火,燒焦。飯桶愣了一下,他說什麼我已經聽不到了。只是,飯桶終於明白,我當初無法伸手救他的原因……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對,飯桶最後那一擊我失守了。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我故意的。我跳上臺來應戰的那一刻,就已經下定了決心,我知,我終於知,知了傳說中的愛情,知道了它的強大,它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力量,卻**我,操縱我,拋下所有的一切,奔向它……
其實,死在飯桶手裡也不錯,夠這小子惦記我一輩子了,它的一輩子可是相當漫長的。我不是好人,絕不會像聖母一樣吶喊著什麼即使我死了你也要快快樂樂活著諸如之類的屁話。媽的,老子死了,誰都別想好過,都T得惦記著老子。
只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這次還能再死到哪去?恩,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要是,能投胎的話,我希望還能遇到飯桶,摸他的頭,揉捏他的爪子,搶他的小皮球,然後看著他急得五心煩躁,六神無主的可愛模樣……
好像睡著了一樣,一切都靜了下來。在曾孕育過我的冥河深處飄蕩,周圍靜得連自己的心跳,對啊,我早就死了啊,哪裡還會有心跳。只是,那種寧靜,是會讓你忍不住悄悄地放輕腳步,不忍擾動這寧靜安詳的世界。偶爾有河底的泥沙經受不住我的踩踏,發出一聲悶響。在這個黑暗安詳的世界裡,任何一點色彩在黑的包圍下,都讓人有種多餘的感覺。
所有的一切,我已全都記起來,想不到啊!呵呵!我的盡頭,竟然是輪迴,輪迴到最初,龍的記憶全數復甦……
那個時候,謝溪煌進入沉睡,就像我自己同他說的,就在附近晃悠打發時間。但有天,我正在草地上晒著太陽打瞌睡,突然被拍醒,竟然是謝溪煌,身後還跟著一大幫侍衛。
當時就覺得很吃驚,怎麼這麼快就覺醒了。可他二話不說,拉著我就要走,說是要帶我去人間。當時我就心花怒放了,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頭,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謝溪煌一向都是單獨行動,他討厭身邊被一堆神獸圍著,除了我!但去到人間畢竟是我的夢想,所以也就沒多問。
到了冥河邊,他忽然止步,讓我自己趟過去。開什麼玩笑,我當然不是傻瓜,在樂巢誰都知道冥河已被謝溪煌設下雷電結界,膽敢擅越冥河者,必死無疑。
我止步了,可謝溪煌卻還在不停的催促我,他從來不催我做什麼的,立即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了,他不是謝溪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