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我還沒敲門,朱會計就把門打開了。瞧他今天氣色還不錯,我心情也好了一點點。
“你來了。”朱會計看到我,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短暫的笑容,真是為難他了,這時候對我還要強顏歡笑。
“你還好吧,我給你帶了點吃的。”說完,把剛才從議事廳裡順出來的點心推到他面前。
朱會計對於我的好意,只是稍稍地挑眉瞟了一眼。感覺怪怪的,但我說不出來,就是覺得跟他坐在一起沒以前那麼自在了。
無話可說的情況下,我唯有拼命勸他多吃多喝保重靈體,無論如何吃點我帶來的東西。我勸得好好的,沉默的他卻突地一下子發起狂來,一手把點心全掃地上不說,還狂暴地跳起來猛踩兩腳,那強烈的架勢,跟潑婦罵街一樣。我頓時就傻了,看著朱會計憤怒扭曲的臉,突然有種厭惡的感,而且想吐。
“少在那裝好心,這麼甜膩的東西吃了會肥你知不知道,真是……”朱會計噼裡啪啦罵了一大堆,眼神一愣,察覺到自己失態,趕緊坐回凳子,變戲法一樣又哭起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心裡難受。嗚嗚……你別說出去,我……我再也不那樣了!嗚嗚嗚……”
“我知道,你別哭了,你一大男人哭成這樣,我又不是你家烏雞,又不能安慰你,你別哭了好哇!”
“我知道你關心我,你真好,但我心裡難受啊,你不明白的,我家烏雞精回不來了。”
“啊!為什麼這麼說?”我越來越覺得奇怪,朱會計從來不叫他家那口子烏雞精的,記得我以前當著他面這樣叫,他還回駁過我,說這種叫法不科學BALABALA的,怎麼今天跟這我一起叫起烏雞精來了?
“現在兵臨城下,長生姐和烏雞精又被他們俘虜,留在城裡的還都是一些沒用的。”說著,他偷偷拿眼角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說你啊!”
“我知道,你繼續。”極力壓制想扁他的衝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耐著性子聽他把話說完。
“你看看留在老大身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只會連累老大而已,像我們兩個鬼,毫無用武之地,斑妹雖然是隻小老虎,但好歹是白虎族的未來族長,還能幫上點忙,可她身邊的大斑點,我告訴你可不要說出去,其實啊——”
朱會計稍稍把身體朝我靠近了些,突然間,我聞到一股熟悉的甜膩香氣,心中一驚,一個爆炸性的想法出現在我腦海!!!連自己都被這瞬間產生的想法嚇得背心溼透。
“……大斑根本就不是樂巢的神獸,它只是人間小有道行的熊貓妖怪。你想想,一隻妖怪,連六靈之首的人都不如,我看,大斑最好的歸宿還是回臥龍保護區,跟這兒來湊什麼熱鬧,還痴心妄想地想追斑妹,真是驢糞吃多了糊了腦子。特別是這個時候,斑妹作為未來白虎族的族長,肯定是要跟著溪……不是,是老大一起出徵的,你想想,五大神族之一的白虎族族長屁股後面跟一大熊貓,那叫什麼事……”
“喂,你夠了吧,忍耐是有限度的!”忍無可忍,拍桌大吼:“我看你才是驢糞吃多了糊了腦子,大斑是真心待斑妹的,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說出這種話!”
一腳踢開板凳,頭也不回地走掉,簡直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剛甩上門,驚見手捧熱湯的大斑,挺著肥大的肚子就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不過看他這表情,就跟被雷轟中了似的,兩眼呆滯直勾勾在裡面轉眼淚,我想他是聽到了。
“你,你沒事吧!”瞧大斑都這狀態了,這問題都顯得多餘,我很擔心他。
“我——沒——事!”大斑說完,湯碗一扔,邁起兩隻大粗腿,轟隆隆的跑了。
哎!!追吧,他跑這麼慢,不明顯是想讓我跟上去嗎!
追到湖邊涼亭,不過才百來步遠,他竟然比參加鐵人三項賽喘得還厲害。不知為什麼,他的肥臉竟然開始長毛,不一會,全身都開始發生變化……哎呀,又成原型了。
“你……你看到了。”大斑相當沮喪的垂著腦袋不敢看我。
“我看到了,國寶你好!我很榮幸啊!”
“我就是這樣,一激動,一睡覺,或是體力透支就會回覆原型,妖怪和神獸不同,即使修行千年,躲過無數天劫依然還是這個樣子,動不動就成原型,我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這樣,我決定了,我要跟斑妹分手!”
“什麼!分手?!這麼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我驚詫大叫。
大熊貓點點頭,兩坨黑色的眼睛看上去,可能是因為造型的原因顯得格外委屈,讓我忍不住想抱抱,哦抱抱。忍住,一定要忍住!不然會被斑妹跺手的!
“我不是衝動才這麼說的,我喜歡斑妹,絕對是真心真意的喜歡,同樣是毛茸茸的,可我就是覺得她比那麼多母熊貓的更好看,更可愛。剛才朱會計說的對,我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理直氣壯的跟著斑妹屁股後頭拖累她。我要分手,為了斑妹的安危,我一定要分手。”
“你確定,不後悔!”
“對,我今天就跟她說,非分手不可,恩恩!”大斑話說多了,氣喘不上來,坐在那直哼哼。
其實我知道大斑之所以這樣說,完全是因為聽了朱會計的話才提出要和斑妹分手,他只是不想拖累我們,我正感慨著愛情的偉大,斑妹不知從什麼方向呼地一下就跳出來,衝著大斑吼吼。
“媽的,吃幹抹淨就想走。”
“恩,你不用送了。”
熊貓,你狠,很淡定。
斑妹雙拳緊握,氣得渾身哆嗦,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一向對她千依百順的大斑嘴裡說出來的。
我很想問問,她剛才是不是隻聽到了結尾,沒有聽到開場那偉大的宣言。只是,我剛說了個‘誒!’字,斑妹抑制即將掉落的淚珠,快速把手伸到褲子裡面撓了兩下,瞬間,好像撓到了什麼,齜著兩顆大虎牙笑得相當恐怖,我立馬覺得渾身發冷,腳底打顫。
“好啊,要走可以,老孃給你個分手費。”說完,唰的一下手從褲子裡揚出來,一張血淋淋的加長型衛生巾,叭滋一下!拍在了熊貓黑白分明的肥臉上。
哦麥嘎!斑妹簡直是樂巢界的一顆奇葩呀!我心有餘悸的想,幸好他不是我女朋友,否則,老子就絕不猶豫半秒,切了自己當太監也不要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