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月的天氣，依舊沒有夏日退去的痕跡，炎熱一如既往。寂寥的天空，慘淡無雲，一如此時薛小默面上的神情。
籃球場上站滿了人，今天是他們學校和鄰校C中進行籃球比賽，雖不是什麼重要賽事，可兩隊人馬依然打得認真，肅然拼搏，汗水淋漓。
場邊上的看客幾乎是清一色的男生，偶有幾許鮮豔的花兒插於其中，有著些許的扎眼。然而最矚目最扎眼的要屬籃球場最左端的那把碎花藍傘。藍傘下站著兩個女孩，一個神情散淡，百無聊賴
不知在看什麼；一個神情專注，緊張
看著場中賽事。
這兩個人自然是薛小默和宋菲菲，她們突兀
站在人群前，如此引人注目。
其實，即使不打傘，即使不站於人群前，她們依舊是最耀眼的。其主要在於金光閃閃的宋菲菲。她是如此美好，明眸皓齒，細如美瓷的肌膚，五官在她精緻的小臉上立體有形，黑色長髮柔軟
散在腦後，溫婉恬靜令人喜愛。
而站於她身旁的薛小默，雖沒有宋菲菲大家閨秀的容顏，但人家至少也可稱得上小家碧玉，生得眉清目秀，水靈秀氣的。而場上的同學疑惑的是高三（一）的數學才女啥時戀上籃球了？
其實，這不能怪薛小默的，她本打算下午放學就回家看書的，可宋菲菲硬是將她留了下來，而且還很神祕
告訴她，你留下來陪我看籃球賽，就能見到我的白馬王子哦！
薛小默一直揣測著像宋菲菲這樣校花級的美女，她的白馬王子會是誰呢？好奇心真的可以害死一隻貓。薛小默就這樣乖乖
留了下來陪美女看籃球賽。
只是到現在，薛小默仍沒有見到宋菲菲所謂的白馬王子。難不成那人藏匿於這場上的男同胞中。想到這，薛小默開始左顧右盼，希望能從人群中找出個極品男來。
可還沒等她將眾人臉一一掃過，耳邊突然傳來一清脆如鶯的聲音：喬臻，當心。薛小默敢百分白
確定那聲音來自好友宋菲菲，因為在那聲音響起後，場上眾人倒抽了一口氣，眼神紛紛嗖嗖
射向她們所在的位置。他們嘆氣，皆是感嘆原來名花早已心有所屬，看來自己是沒戲了。
正在大家嘆息之際，薛小默順著宋菲菲的視線望去，目光所及處，一男生投籃成功，正回望著聲線來源處。
那是怎樣的一男生，稜角分明的臉上，有著一雙深邃幽深的眸子，鼻樑秀挺宛如希臘雕像，小麥色的面板上閃著點點汗水，晶瑩剔透。
眾神緘默，萬物停止；薛小默呆怔，宋菲菲靜笑如花。
只是沒有人發現，籃球場上一雙憂傷至人心碎的眼眸。
2
週末，陽光明媚，雲淡風清。
女生宿舍樓下，一男生佇立，似乎想站成永恆的姿態。男生穿著純棉白色T恤，深色休閒褲，清秀的面容上，肌膚似雪。澄澈透亮的眼眸裡隱忍著難以琢磨的神色。
薛小默站於陽臺上，朝下看著那抹白色身影，心裡慢慢
泛起細微的疼楚。
已有好幾日如此了，每日倔強
站於樓下，一站就是幾個小時，直到宿管阿姨催人，他才悠悠
走人。然而卻在上課時，睡覺，萎蘼，消沉，這不像薛小默所認識的林北川。
然而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這些舉動，皆是為了再次贏得宋菲菲的芳心。有些幼稚可笑的行為，似是威脅一般。
薛小默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屋，朝躺在**的人喊道，菲菲，你好歹也下去一下，讓他死了這條心。
宋菲菲翻身看站在門邊的小默，一臉疑惑，出口道，你站在陽臺上也有好些時候了，進來就讓我下去，難不成你心疼他？薛小默是那種任是波濤洶湧，也不動湖面波瀾的人，她定了定神，說，畢竟是同學，而且你現真的一丁點都不喜歡他了嗎？
宋菲菲聽了小默的話，怔忪在那，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是她第一個愛戀的人啊，怎會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只是不敢喜歡，那樣懦弱的男生叫她怎拿得出勇氣來喜歡。
薛小默是懂得宋菲菲的。青梅竹馬的他們，曾經嬉笑著，歡鬧著，那麼些美好的日子，天高
遠，花紅草綠，這麼多，她怎捨得忘。只是這樣的幸福，卻短暫如絢麗的煙花，只開一時，隨即灰飛煙滅，成就一場空。
要不是那夜的那場意外，也許現在的宋菲菲正偎在林北川的懷中，甜蜜如此。
那夜，電影院門口，宋菲菲一人站於門口等著林北川，他臨時走開去買飲料了。回來，就已不見宋菲菲人影。
林北川是在電影院不遠處的一條幽深昏暗的小巷裡找到宋菲菲的，進巷見到的卻是兩個面目猙獰的男子正欲將她欺凌。然而身為男朋友的他卻沒了上前的勇氣，他躲在拐角，陰影處，他渾身顫抖冰冷，瑟縮著。
後來，是另一個經過巷子的男生將宋菲菲救了，雖然宋菲菲並沒有收到多少傷害，可她卻整整病了一星期。
不是因為害怕，恐懼，而是她親愛的男孩，明明見她受欺凌，卻沒有拿出保護的姿態將她救於水火中。在她親眼見他退縮的那一刻，她是絕望了，徹底絕望。
自那以後，雖非明說分手，可兩人似已預設，同一班上，見了面，也視而不見，誰也不理誰。
如今因為喬臻的出現，林北川又開始以他沉默的姿態，向全世界宣告，他林北川依舊還愛著她宋菲菲。
3
自籃球事件後，宋菲菲一改往日的矜持，一步步
實行她完美的計劃，以達到進駐喬臻心底的願望，即使林北川的再三阻撓亦沒有動搖她的心。
每日，宋菲菲都會以一支可愛多為誘餌拉著薛小默去鄰校C中的籃球館看喬臻打籃球。
喬臻是C中的風雲人物，說得難聽一點，是出了名的混混，除了吸菸，喝酒，泡妹，打架，鬥毆，還有一副好皮囊外，其他的，真是一無是處。可仍舊有那麼多美好的女孩子喜歡他，其中就包括好友宋菲菲，這一點是薛小默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明白的。
她問宋菲菲，你確定，你喜歡他？宋菲菲怔忪了許久，才點了點頭。可薛小默分明看見她在低頭的瞬間，眼中閃過的一絲茫然。
宋菲菲，有沒有人告訴你，喜歡與不喜歡，雖只差一字，可卻是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不應該有絲毫丁點的猶豫，來確定你對他的喜歡與否。
籃球館裡，還是那麼幾個人在打球。他們見薛小默和宋菲菲來了，向喬臻調侃道，喲，喬臻，你紅顏又來看你了！你得快抱美人歸啊，否則被別人抱去了，那後悔也來不及了！喬臻不理他們，自顧自得在那邊打球。
他的隊友見沒趣，嚷著回家回家，一個個收拾著怏怏
走出了籃球館。只剩三人。三人各懷心事。
久久，喬臻摔下球，走過來，汗涔涔的低落。宋菲菲笑著忙遞上毛巾和水，可是喬臻並不領情，他冷著臉接過毛巾和水後，看都不看宋菲菲一眼，徑自在場邊長椅坐了下來。
氣氛很是尷尬，宋菲菲沒有料到喬臻會如此，她站在那兒，顯得有些侷促。薛小默本就看不慣喬臻，再加上他這態度，火登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她跑到喬臻面前，吼道，喂，喬臻，你什麼態度啊，我們家菲菲這麼委屈求全
來看你，又無怨言
在這等了你那麼久，你不說好句好話就算了，還擺什麼臭架子。
坐著的喬臻低著頭，自言自語
喃喃道，好……好……好……，後猛
抬起頭來，說道，若要我不擺臭架子，宋菲菲你就先擺平那個叫林北川的小子。話是說給宋菲菲聽的，可他始終盯著薛小默。
後來，宋菲菲才知道，林北川竟跑去警告喬臻離宋菲菲遠點。
許是宋菲菲被嚇傻了吧，她想，那麼懦弱的一個男生，怎會如此。然而她並沒有因此而感動，幾日後，她站到了林北川的面前，說，你追我，是吧？我給你機會，說著，她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又繼續道，這個月不是要月考的嗎？你不用什麼都拿第一，可是你數學必須拿第一，而且不是班裡，是全校。你如果成功了，那我與你在一起，否則我希望你以後別來干預我的生活。
誰都知道，林北川，什麼都好，什麼都拿優秀，可獨獨那數學，要多慘就有多慘，別說是第一，就連及格都成問題。
哎，眾人嘆息，願他自重。
4
天高氣爽的日子，秋的韻味已滲透其中，陽光散淡，清風涼涼。
學校後面那小山上的一方亭內，薛小默焦急
朝著上山小路的盡頭張望，伸長了脖子，依舊沒有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雖然宋菲菲警告她，若當她宋菲菲時朋友，就別幫林北川。總所周知，薛小默的數學是無人敢與其媲美，無論大考小考，她都是輕輕鬆鬆
穩拿第一，連續幾次全國性數學競賽，不是第一，就是第二，連數學老師都讓她三分。
可薛小默終是不忍，每日看著林北川緊鎖著眉頭，埋頭於書本中，毫無頭緒
理著那幾道難纏的數學題，於小默來說，也是折磨。
所以她和他私下約好，到學校後面的小山上的小方亭內幫他複習。他自是高興，每日必準時報道，像個小孩一樣，喊她“師傅”。
薛小默知，他的快樂，皆與宋菲菲有關，無關其他。她苦澀笑笑，開始給他複習。其實，他天資很好，只是有些
方轉不過彎來，自是吃了不少虧。
然而今日，天已漸漸暗下來，林北川仍沒有出現。微風涼涼
吹，有細密的雨絲落了下來，落在薛小默的身上，冰涼冰涼的，涼到了心底。
第二日，薛小默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去上課，剛坐定一會，從後面傳來了一張紙條，是林北川的，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多麼單薄的三個字，卻輕易將薛小默心裡那些鬱積的不快瓦解，零落
碎成一片。
昨晚薛小默就知，林北川失約，是因為昨日走在校園內的宋菲菲突然昏厥，而跟於其後的林北川自是不顧一切，抱起宋菲菲就往醫務室跑。
是的，林北川就是如此，一接觸宋菲菲，便失去了思維，忘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有他心愛的女孩。
而這些，於薛小默來說，是一種殘忍。
初中時，因爸爸工作調動的關係，她被轉到了林北川的學校。雖經常聽同學們提起林北川，還有他青梅竹馬的女孩宋菲菲，以及他們間那些纏綿悱惻的青澀。可一直以來，她都無緣見到他們，直到進入了高中。
開學那日，薛小默提著笨重的行李箱滿校園
找宿舍。可校園如此大，加上自己是個路痴，她找來找去，依舊沒有找到，索性坐在了小路邊，不顧熱燙的
面。就在她快被烤焦的時候，林北川出現了。
他就像王子一樣出現在她面前，溫暖的笑容，溫潤的嗓音。他提著她的行李，把她帶到宿舍區，找到宿舍房間，然後放下行李，說了句“丫頭，記住我哦，我叫林北川”後，瀟灑
走了，留下了怔在原
的薛小默。
那一刻，薛小默想，她對他是一見鍾情了。
可愛上不該愛的，終是自飲毒藥，自尋死路，萬劫不復。
5
那次月考成績出來了。雖薛小默在考場上發燒燒得厲害而暈厥沒能順利考試，可林北川依然沒有得全校第一。
宋菲菲一臉得意
躺在**，吃著喬臻給她買的水晶之戀果凍。突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翻身看下鋪的小默，問道，小默，你那次發燒不會是故意去淋的雨吧，然後假裝暈倒，給林北川機會吧？
悶在被子裡養神的薛小默一把掀開棉被，說，宋菲菲，你要死啊，誰會讓自己淋雨發燒啊？你以為我傻子啊？宋菲菲倒回**，像是自言自語一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可下鋪的薛小默心知肚明，她雖不是故意去淋雨的，可考場上昏厥確實是假裝的，就像宋菲菲所說，為的是給林北川機會，與宋菲菲在一起的機會。聰明如宋菲菲，也是猜對了半分。
寂靜無聲的宿舍裡，兩個女孩各懷心事。一手機鈴聲乍然響起，著實把她們嚇了個半死。
可不等她們平靜下來，電話那邊已傳來宿舍一姐妹的聲音，菲菲，林北川和喬臻在學校操場打起來了。
**的宋菲菲一聽，也顧不得換下睡衣，套上拖鞋，踉蹌
衝了出去。薛小默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跌跌撞撞
跑著，也不顧一路上那些異樣的目光。
操場上，林北川和喬臻已被人拉開，兩個人氣勢洶洶對立著，一看兩人情形，林北川明顯吃了不少虧，白淨的左臉頰上高高
青腫著。
可他並不示弱，向喬臻吼道，你識相點就離宋菲菲遠點，你能給她什麼，安穩，快樂，還是幸福？你什麼也給不了，你只是一個混混，一個小痞子。
喬臻哪有這麼好欺負，不然就有負他的盛名了。他也不說話，三兩下掙脫開拉著他的人，徑直上前準備揍人。
正在此時，及時趕到的宋菲菲，一看那架勢，不管不顧
衝到了林北川面前，正氣凜然
看著喬臻。此刻的宋菲菲多勇敢啊，像極了那些為自己深愛的人而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女子啊！
只是這一舉動，很多人都明白了，薛小默也是徹底明白。
天
萬物屏聲靜氣，時間瞬間停止。他們彼此看著對方，濃烈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糾結成了一朵孱弱的花，只需輕輕一觸，便會枯萎，凋零。
最後，喬臻看了眼宋菲菲，嘴角扯起一抹輕蔑的笑，然後轉身離去。誰也沒有發現他轉身時，眼角輕撇一抹青色身影，眼底是說不出的神色。
眾人散去，薛小默也悄悄退場，這方天
，應屬場上兩位，有情人終成眷屬，一切迴歸原點。
然而沒等薛小默走幾步，背後卻傳來了林北川焦急的聲音，菲菲，菲菲……
黃昏下，晚霞映染半邊天，宋菲菲倒在林北川懷裡，一臉蒼白的倦色。
6
高三，課業繁重緊張，試卷鋪天蓋
，全班一片沉寂，死寂沉沉的。
班主任踱著沉重的步子走進教室，將同學們都趕出了教室，吩咐著他們出去運動運動，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清醒清醒頭腦。
薛小默埋頭趴在課桌上睡得死沉。那個累啊。
昨天晚上都快要入睡了，宋菲菲硬是將她拉回了現實，絮絮叨叨
講著她與林北川的甜甜蜜蜜。
宋菲菲不知道薛小默心底那不見光的祕密，自是樂得與好友分享。薛小默不聽還好，一聽，心裡就酸酸的，翻來覆去
再也睡不著了。
那次打架事件後，宋菲菲就回到了林北川的身邊。其實裡面還有薛小默的功勞，她苦口婆心
勸宋菲菲，林北川不就是犯了那麼一次錯嗎？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再說了，他為了把你從喬臻身邊搶回來，都和喬臻開架了。
宋菲菲看了看小默，問道，你真的希望我回到林北川身邊。薛小默想都沒想，就堅定
點了點頭。
既然已是得不到的奢望，那起碼自己的好友得好好的，幸福的，能給菲菲這些的，在薛小默看來，只有深深愛著菲菲的林北川了，而非喬臻。林北川說得多有理，喬臻就什麼也給不了宋菲菲。
教室裡，依舊只有薛小默一個人，深冬的寒冷使得小默縮了縮脖子，又繼續睡覺。一男生看著她，靜靜的，嘴角是滿是寵溺的笑容。
他薄涼的手指輕觸起小默的臉，指尖溫暖，柔軟。忽然教室外一聲聲響，驚了男孩繼續的動作。
薛小默被亂哄哄的吵鬧聲吵醒。睡眼矇矓中，她看見林北川正抱起宋菲菲往樓梯口跑。
進教室的人紛紛嘆息著，這宋菲菲真是弱不禁風啊，三天兩頭暈倒。
7
宋菲菲一次次的暈倒，不是沒有原因的。醫院檢測出來，斷為胃癌晚期。所有人都在嘆息，真是天妒紅顏啊！
為了去醫院看宋菲菲，媽媽到菜市場挑一隻新鮮的雞來燉雞湯，小默還特意逃了兩節課，跑回家拿了雞湯就往醫院跑。
前幾次薛小默去醫院看宋菲菲，宋菲菲似乎不願見她似的，對她極為冷淡，也不理不睬的。小默想，菲菲得這種病，應該理解的。
在滿是藥水味的病房裡，宋菲菲正臥躺在**看書，薛小默見了，殷勤
舀了雞湯，一邊舀著，一邊還不忘說，菲菲，我媽幫你燉了雞湯，你趁熱喝幾口吧。
話還沒說完，宋菲菲一甩手，將雞湯打翻在
，撒了薛小默一身。還惡狠狠
說道，這麼油的東西，你想讓我早點死嗎？
薛小默呆呆
看著眼前女子，眼裡滿是不信。真的，以往的宋菲菲不在了，那個本和她親如姐妹的女孩真的變了，變得小默都已不認得了。
她悄悄得退出來，一個人落寞
走在醫院走廊裡。林北川追了出來，喊住她，滿臉的歉疚，對不起，小默，菲菲自從得知自己的病後，情緒一直不好。薛小默苦澀
笑了笑，點點頭，說，沒關係的。頓了頓，又說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照顧菲菲吧！
林北川似有話要說，可見她已經轉身離去，終是沒來得及說出口。
接下來是沒完沒了的試卷，薛小默整日撲於學業上，偶爾去醫院，也是遠遠
站於一邊看著她，她似乎更瘦弱了，沒了往日的生氣。
其中喬臻去看過宋菲菲，在醫院走廊裡遇見了薛小默，問了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就笑著走了。
高考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結束了。薛小默被北方一所重點大學錄取了。而林北川因為宋菲菲的關係，留在了本市一所普通的大學。
薛小默離開的那日，很多人都來送她了，包括宋菲菲。
坐於輪椅上的宋菲菲，滿臉的憔悴，她蒼白著笑容，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就哽咽不成聲了。
眾人以為小默會安慰她，誰知，她竟抱著宋菲菲也哭了起來。喧鬧嘈雜的火車站，兩個女孩，像兩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為著以往的種種，為著即將的離別。
大學生活，不比高中，輕鬆自在。薛小默在學生會里遊刃有餘，同學老師都喜歡她。
轉眼半年已過去，身邊的姐妹幾乎都已名花有主，薛小默並非沒有人追。那個男孩，就是喬臻。他也進了這所學院，從一開學，就追著小默不放，溫柔，體貼。
薛小默這才想起那次在醫院走廊遇見他，他問得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原來是為了探聽她準備考的學校。
也許是以前對他就沒什麼好印象，所以她也是開門見山
對他說過，不可能，我的心裡已經有別人了。
可他卻是那麼倔強，倔強
如當年站於宿舍樓下的少年，他說，他可以等。
多麼沉重的承諾，讓薛小默不禁落下淚來。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這需要多大的勇氣，不顧後果
說他可以等。
於自己來說，曾經的自己何嘗沒有在等呢？
8
接到林北川的電話時，薛小默一行人正在KTV裡唱歌。喬臻看著小默接完電話就踉踉蹌蹌
跑了出去。
怕她出事，他也跟著跑了出去。追上時，卻看見小默淚水橫流。在她的喃喃自語中，喬臻知道了，宋菲菲徹底離開了人世。而薛小默慌亂
不知該如何。
到底是男孩子比較理性，他幫她在學院裡請假，買好車票，一一準備妥當後，陪著她回去參加宋菲菲的葬禮。
葬禮上，林北川坐於家屬席上，他已經更清瘦了，眉目間的滄桑更濃了。他看了看薛小默還有她身旁的喬臻，深重
點頭致禮。薛小默看著遺像上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曾經那些快樂的一幕幕就像電影一樣，反覆
在腦海裡翻滾著。
幾日後，薛小默和喬臻踏上了回校的火車。火車上，薛小默滿臉的疲憊，睡倒在喬臻的懷裡。喬臻怕攪了她的夢，從一開始就一直著那姿勢，足足有兩個多小時。
薛小默並非瞎子，這個男孩，為了自己付出這麼多，突然就讓她有了一決定。所以她在下火車後，主動牽上了他手，說，走吧，別傻愣著啊，不然天都要黑了！
宿舍姐妹都說，小默回了一趟家，整日紅光滿面的，有愛情滋潤真是好啊！薛小默也只是笑笑，不予理會，其實只要開心就好。
一日，閒來無事，薛小默跑去網咖上網，開啟久未開啟的郵箱，裡面安安靜靜
躺著一封宋菲菲的郵件。
親愛的小默：
請允許我這麼稱呼你，然而我卻欠了你那麼多，我不知道你是否還會原諒我。
因為我的自私，我的任性，我生生
把北川從你身邊奪走，生生
將他綁在我身邊那麼久。
還記得我給你講的那個我當初離開北川的理由嗎？其實根本就沒有猥褻男，沒有電影院旁的那小巷，亦沒有北川的懦弱，一切都是我騙你的。我離開北川的真正原因是他喜歡上了你，小默。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而北川並沒有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告訴他，你喜歡的人是鄰校的喬臻，所以他沒了表白的勇氣。後來我和喬臻在一起，也是為了刺激他。
他正如我所料一樣，用沉默的態度警告我離喬臻遠點，然後還和喬臻打架，是不想你受到傷害。你看，小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正當我絕望，準備放棄他的時候，我卻被查出來得了那個病。一想到我馬上要離開了人世，所以我過分了，我請求北川留在我的身邊，陪我度過最後一段時間。他終是心軟的。
小默，北川陪我的那段日子，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所以那次去車站送你，我本打算把他還給你的。可是在車站，我又後悔了，一想到我以後又要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就沒了開口的勇氣。
小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現在在我離開的最後幾天，給你寫信，希望你看完後，能原諒我，我也徹底將北川還給你。
親愛的菲菲
信未看完，薛小默已經泣不成聲。窗外的陽光瞬時暗淡下來，噼噼啪啪
下著沁涼沁涼的大雨。
許久，薛小默擦乾眼淚，輕輕點了一下刪除鍵，內容瞬時空白。
就當沒有看過。
菲菲，有沒有人告訴你，世界上有一條叫做時光的河，它可以將相愛的兩個人相隔千里，永遠回不到最初的原點。
即使現在我和林北川在一起了，又怎樣呢，我們之間永遠隔了一個你，一個叫宋菲菲的女孩。即使我們經歷了滄海桑田，你依舊會在我們的心上，就像與生俱來的胎記一樣，不可磨滅。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謝謝你們，謝謝你和林北川，在我的繁華歲月深深
走過。因為有你們，我的生命才如此出彩，讓我難以忘懷。
現在我只是希望現世安穩，太平安瀾。
薛小默走出網咖，天已經放晴，夏天的雨就是這樣，來得快也去得快。她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端的人說，親愛的，你請我去吃哈根達斯吧**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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