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觸愛情-----潮溼的少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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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溼的少年花

許多年了,她還記得她的允諾。

那年她十七歲,快初中畢業。扎著兩隻細細的辮子,不長,有時候垂在胸前,不是很柔順,常常跑到頸子裡,一上一下的掣動,弄得鎖骨周圍的面板癢癢的,發出微微刺痛的聲響;有時候晃盪在腦後,跟著步伐的波動起伏不定,後背有急速衝撞的感覺,彷彿一種若有若無的快樂在隱現沉浮。她很是沉墮,似乎辮子是她全部的歡愉。她總是身著碎花或白色的確良襯衣,下身永遠著黑色的布褲。簡樸得近乎平淡和渺小。然而她的形象並不因外表和衣著而失色,她是有光芒的,這光芒來自於她的學業。她求學刻苦得驚人,在昏暗的路燈下,她完成她的預習和複習;在一伸手能捏死上百隻大蚊子的夏天,她也沒有停止過,或者在冬日午夜的燭光下她瑟瑟地蜷縮著兩隻腐肉橫陳的手,置身於潮溼擁擠的集全校女生的宿舍裡,仍是力學不輟。她成倍的付出獲得了成倍的優於別人的分數,這驕人的門門第一擄獲了全校師生的注目。雖則如此,她從未因自己特出的成績而有停駐的意思,她喜歡執著於一個方向,直到最後。她對人群有疏離感,卻時常被這種來自異性的感佩的目光弄得不知所措。她腳步慌亂,內心惶惑,目光低垂。有一次,她望著腳尖,穿過喧囂的人群和起伏的讚歎。眼光掠過籠起的上衣,看到皺褶下若隱若現的堅挺乳尖的時候,她非常訝異,**輕輕地襲擾著她的羞澀和不安。她驚惶失措面紅耳赤地跑進宿舍,伏在被子上,一聲不響地流著淚,淚水流過她的指尖,滑過指叉,沾在花花綠綠的背面上。她長大了,窈窕的願景像淚水一樣濡溼著溫情的渴望。

是在一次語文知識競賽上,他頻頻舉起的雙手,讓班級分數遙遙領先時,她發現了她驕子身份被無情地撼動了。她開始用惡劣的目光注視他在人群中的一姿一勢。

他不是很用功,時常在班級裡走動和閒談。人緣極好,言語出其的清晰平和,似溪流的輕淌。他舉止投足裡有一種魅人的大度,像默然起伏的大地。眼睛很清澈,有雨水的光澤。課後,揮動乒乓球拍的身影異常靈動。是一個磊落潔淨活躍而明亮的男孩。

她對他的惡劣態度被徐徐轉化,所見是清風明月似的優美和輕盈。他輕易地佔據了她那顆奮鬥學業的強大理想空間。大考將近,她不能順利複習,全部的用心,都在關注他。他的聲音,是她摒除一切的傾聽物。那是人間最美妙與愉悅的東西,連最細微的挪動身子的輕響,她都會豎起耳朵捕捉,彷彿這是她唯一需要的空氣,待吸足後,是欣慰完美的滿足,如若一時半刻呼吸不到,她的行為舉止會變得暴躁,煩亂,不知所向。

對成人世界的嚮往和極其敏銳的羞澀感,像疲勞致極的初學耕作的小牛,前進維艱,後退不能。一向的沉靜穩妥,令她無處尋覓一傾心曲的物件。在默默的捕捉中,她默默的承受這份朦朧的渴想。臨近中考的最後幾天,她徹夜失眠,精神恍惚,胃口大失,茶飯無心。她有消瘦和枯萎的感覺。她的淚水滑落下來,有時候,在萬賴已闌的深夜枕上;有時候,在暮色微暝的清池荷影中。她偷泣,日子又潮溼,又難耐。

她至今仍記得,他家的那個小院落,飄著淡淡的辣椒青氣,池塘裡映著湛藍的天空,有一輪月牙像一枚精緻的扁舟,在水中徐徐遊蕩,載著他們灰黑而明亮的青春身影。

他為她切了一片自種的西瓜,紅瓤很多,只有一弧薄薄的青皮。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輕輕的吞嚥,甜津津的汁液像歡喜的醇釀,溫潤而輕柔。她望向他,他的眼裡有雨水的光澤在閃動,是那種夜色難掩的明淨和透徹。她突然想哭,想**地傾訴。

菁菊,馬上是師範生了,我祝賀你。他好像有所感覺地說。

其實,我更願意和你一樣,上高中,將來考大學,一展鴻圖。她悻悻道。

脫了農門,誰不羨慕呢。別犯傻,上高中,終究渺茫。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從此無緣於大學,更無緣於你,噢,不,無緣於你的同學之份。

他驚愕了一下,說,我們不是同學嗎。彼此銘記,會很溫暖很充實。

她給他寫信,告訴他,這是寫給他的第二封信,第一封珍藏在箱底,不想示人。因為少年時光太稚嫩,會無力承載友情的深厚。如果你需要,二十年的時日會很有力度,我會交給你處置。

他帶著疑慮來看她,月夜下,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領著他來到小學後面的空地上。那裡種植著一片馨香的花,高高的莖,喇叭形長筒狀的花瓣,兩朵兩朵垂首而立,潔白而高雅,像兩個親密的少年,並肩共度生活的樣子。她叫它們少年花。

她撫摸它們,柔滑的花瓣很潮溼,是初秋的露水悄無聲息的沾染。然而,她覺得那是淚,是溼漉漉的幸福的淚水。她投進他懷裡,止不住的清淚片刻粘溼了他的肩膀。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流淌,只是空自傷懷,對月空嘆。今天它終於找到了渴望澆灌的土壤,漂浮的心事有了片時的棲息地,像一隻在濃霧中航行的小船,左支右絀之下,好不容易泊岸。他挽著她坐下來,為她拭淚。她定定地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光澤在閃動,透亮而輕新。她彷彿看見美麗在召喚,她無法抗拒,也不想抗拒。她已倦於夢幻的牽繞,纏綿、撕扯,她急切地需要走進另一個層面——現實。她倏然用嘴蓋住了它。

許多花影倒了下去,有冰涼的露水不時彈到她臉容上,帶著濃重的芳香,她聽見輕脆的花莖斷裂聲,在她的身下陸續響起。她覺得那是生命的骨骼成長蛻變的聲響,預示著花朵般開放的將臨。她突然看見兩朵碩大的少年花,輕輕地掙開蕾苞,傲然地開放在莖端。她想,在它們完成驚世駭俗的美麗的剎那,也有疼痛,愛的疼痛感嗎。

他扶起她的時候,發現她的身子一片潮溼。他用絹子擦試,用自己的上衣擦試。

這樣的美麗,可以多久呢。她若有所思又心不在焉地喃喃道。

我會來看你的。等我們學業有成,我們會像少年花一樣,餘生並立,共度風雨。他決然說道。

可是,少年花相對而放,也許只是貪戀彼此少年的姿容,待到真相瞭然,便各自去了。她好悽然。

我會來看你的。你給我寫信,我總然不會忘記。

她回到家鄉小學教學的時候,他考入了江大。大學畢業,留了城,據說與某局局長的千斤結了婚。

二十年了,他們沒有見面。有幾次同學聚會,邀她前往,她拒絕了。昔日馳騁於知識殿堂,流傳校園二十餘年之久的傳奇式人物,像一粒無人收取的果實,在荒蕪的僻靜之所永遠地隕落腐爛了。

在嫁給追求十年之久的同事的時候,她已經斬截了過往。她甚至從未走向那一片花地,那一片開啟窗簾就能聞到花香,看到花影搖曳的夢寐之地。

人世的滄桑、波動的歷程會是通往成功和沒落的結局。在她的結局裡,有著老式房屋的陰鬱和滄桑。這種房屋,蜷縮在鄉村顯得普遍而自適,不會帶來豪華映襯的苦楚。如果放在陽光下會很疼痛。隔著縹緲的空氣和隱隱的群山,彼此在遙遠的不可捉摸的異地,放棄昨日的零絲殘緒,懷想會趨於平淡和隔閡。這樣看起來會比較幸福。而且,淡忘的本身就是大幸,雖然粗淺而薄弱。

初秋了,她記得她的允諾,她不預備去實現,寫著三個字的少年衝動的信,歷經了百轉千折的歲月,誰還貪看呢。或者他早已明瞭於心。

他是否記得他的承諾,但他已然背離已久。

只有那片潮溼的少年花遠遠地自開自謝,朦朧著人生的真相。**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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