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不忘你的吻文/古靈君
A
春天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客廳的茶几上,廳裡茶香菸味兒久久地交織在一起,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爸爸媽媽以及齊叔叔一家,在沙發上依次而坐。我倚在窗前,目光注視著窗外院子裡綠草如茵的草坪,用沉默與廳裡的人僵持著。
“媛媛,回公司吧,不要再猶豫了!”
“你們不要逼我,好不好?”
“這是在逼你嗎?你看你這半年都搞出些什麼名堂!”爸爸的怒火終於壓制不住地爆發了。
“老——唐——”齊叔叔立馬制止了爸爸將出口的訓斥。
我看著客廳裡的人,爸爸怒氣沖天幾乎快從沙發上站起來掐住我似的。齊叔叔把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一再的暗示爸爸冷靜。媽媽一臉愁容地低著頭,顯然是被我氣到了,齊阿姨正在一旁撫慰著她。齊叔叔的兒子呢?他應該是這群人裡最瞭解我的吧!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只一雙有神的眼睛一直深深地看向我,像在期待著什麼。
半年前,我從本市的一所重點藝術大學舞蹈與表演專業畢業。從小就喜歡舞蹈的我,畢業以後還希望能將自己的舞蹈夢繼續,因此我去各中學應聘。但是,一直都以升學率為主的中學,又怎會將舞蹈放在眼裡呢?所以,屢次的碰壁讓我早已疲憊不堪。後來,我索性進了當地的一個文工團,開始還感覺蠻不錯的,文工團的演出挺多的,我慶幸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展示自己的舞臺。但是,漸漸地我發現自己那隻為舞蹈而舞蹈的思想是多麼的單純而可笑。在看似完美的藝術背後,竟還隱藏著許多令人難以啟齒的骯髒的東西。一向孤傲的我便辭去了在文工團的工作,從此整天窩在家裡,成了個無業遊民。
也是在那個時候,爸爸告訴我他要把“唐氏企業”兼併給齊叔叔的公司,讓我放棄我的舞蹈與齊叔叔的兒子齊森一起經營公司。我問他是不是“唐氏企業”不濟所以才要兼併。他說不是,是他想與齊叔叔的“齊氏集團”強強聯合,而且他們都老了,公司遲早要交給我和齊森。與其看著我和齊森日後成為對手,不如讓我們趁早成為夥伴。他還斥責說,堂堂的唐氏總裁千金,不要為了什麼鬼舞蹈向人搖尾乞憐。
那一刻我懂了!原來爸爸和齊叔叔的“聯合”與“至交”的背後,隱藏著的是他們這一生的夙願——我和齊森的婚姻。我更明白了我在舞蹈上為什麼會到處碰壁,只要有個“總裁爸爸”我是不可能為我的舞蹈夢飛翔的。他為我到處設“壁”,只是想把我早早的“碰”回公司。沒想到身為“總裁千金”竟會如此悲哀和無助!
就像現在一樣,他們已經不是旁敲側擊,而是單刀直入地在和我談判了。那種口吻像是在威逼更像是在利誘,說只要我肯回公司,要什麼都可以,哪怕是公司最高統治者的位子。
“好!我就聽你們的,回公司!”
我照舊倚在窗前,輕縷髮絲,談談一笑。我已無路可退,別無選擇。不是嗎?他們就像聽到法官公正的宣判一般,眼中放著喜悅的光,笑容綻成一朵燦爛的花。
“但是**……”我輕啟雙脣,他們的笑容立刻僵在嘴邊。我扭頭站直身子,以一種無可反駁的氣勢昂著頭看向他們。慢慢地、堅定地,吐出一句話——
“請給我一點時間!”
B
第二天,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我離開了家。來到飛機場,我購了一張通往遠在千里以外的另一座城市的機票,然後檢票、登機。
人對一個地方的思念往往產生於離開以後,這句話不知道是哪個哲人說的。我對那座城市的思念呢,也是從離開以後嗎?
不是!
我對那座城市的思念,是因為那座城市有我青春裡最美麗的夢!
那年我大三,學校舉行了一次跨地域的高校聯誼活動。與我們學校搞聯誼活動的是千里以外的另一座城市的一所重點大學,那所學校看重了我們學校的幾個在軟體開發上比較優秀的學生,想要兩校互換學生進行溝通和學習,結果學校雙方都同意了。這個事情定下來以後,為了合作的圓滿成功,我們學校又提出了要兩方學校合搞一次聯歡晚會的提議,我也正是趁著那次晚會的機會為了演出而去到了那座城市。
那是一座如詩如畫的城市,初到那兒我還以為自己到了天堂。我從來都不知道,在我們生活的這個像鬧市一樣的地球上居然還有一個美得有點原始氣味的城市。家家有水,戶戶有花這句話就是那座城市的真實寫照。但是,我不想在這裡去描述那座城市的風景有多麼的美麗,我想說的是,那次千里以外的演出,讓我遇到了韓哲。
韓哲剛好是那所學校要選派到我們學校來學習半年的優等生,晚會結束以後他在化妝間找到了我,挑逗性地問我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女生都像我這般的美麗。我瞪了他一眼,說,是不是你們學校的男生都像你這麼的粗魯而又沒禮貌?我一說這話,他立刻嚴肅起來並解釋說他沒有什麼惡意,來找我只是想向我瞭解一下我們學校的情況,也好過去後能儘快的適應。我見他舉止典雅談吐不俗,又加上是選派到我們學校的高材生,卸完妝之後便讓他陪我去吃宵夜,順便觀賞一下這座城市的夜景。他欣然同意!
青年路上“回味坊”小吃店裡他和我相對而坐,他告訴我,說這條路是晚上學校附近最熱鬧的一條街。幾乎所有的學生晚上都會來這條街上吃宵夜,有的打包帶走有的則就地品嚐,其中也有很多小有名氣的小老闆也會趁現在出來獵豔。我吹著手上的一串烤洋芋,目光隨便的往小吃店門口瞟去。看到有很多的水巴娛樂廳坐落於這條並不寬敞的“青年路”上,幾乎每個在晚上才開張的營業場所都有人光顧,門口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是不是感覺很吵?要不要換個安靜點的地方?”他問我,我聽了撲哧一笑。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外面嘈雜的人聲和暴躁的音樂讓我感到不安。如果換作是別人的話,一定會用“燈紅酒綠,紙迷金醉”之類的詞語來形容這條“青年路”,但這條路在我的眼裡卻不是那樣的,相反我感覺有種吵鬧中低沉的溫馨。自幼在沿海城市長大的我,什麼樣的墮落與嘈雜沒有見過呢?
“你很與眾不同!”他看我對他的提議只是一笑置之,便又說出了這麼一句沒有來由的話,“一般像你這樣清純得感覺不沾染一點風塵的女子是不會喜歡這種地方的!”
“為什麼?”我好奇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裡看起來很墮落,來這裡的人也大多都有墮落的細胞!”
“生活本身就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高尚!有時候墮落才顯得真實,清純反而格格不入!”
“我叫韓哲,很榮幸能認識你這個江南女子。能知道你的名字嗎?”他一副極認真地樣子,一雙深邃的眼睛期待地盯著我。
“你的表情很曖昧耶,你就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了吃醋?”我不得不承認與這個西南地區的男子相比我的膽子是大了很多,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
“我沒有女朋友的!”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微紅的臉,這讓我很驚訝,原來男生也這般的容易臉紅。
“哈哈,不會騙我的吧?哪有大三的人了還單身的!”
“沒有騙你,我說的是實話。難道你有男朋友了?”
“這屬於個人私事,無可奉告!你就叫我陸敏兒吧!”
我和韓哲就是這樣在千里以外的那個屬於他的城市裡簡單的相識了,沒有什麼波瀾也沒有什麼驚心動魄,一切都那麼的平靜,就像盛夏的湖面一樣不起任何的波浪。但也只是認識而已,並沒有快速的發展一些本來應該發生的事情。或許,應該像其他的青年男女一樣,在我和他之間演繹一點有關於愛情的故事,像公主遇到王子那般的浪漫。但是,沒有。我們只是平淡地交往著,他對我細心的照顧著,就這般的簡單。簡單得我都覺得他虛偽,男人嘛在女生身上想得到什麼我會不知道嗎?而且,像我這樣身價上億的女生,又是多少男人都會眼紅的獵物啊!所以,我認為,雖然告訴他我叫陸敏兒,但是他絕對不可能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他對我照顧與關懷的背後其實隱藏了他難以見光的野心!可是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他原來正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的簡單。
那是發生在他已經被派往我們學校學習的事情。我的學校坐落於繁華的A市,同時也是我自小就生長的地方。那年的夏天A市的天氣比往年更加的燥熱,我抵擋不住酷暑結果病倒了。我躺在**,頭暈暈糊糊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宿舍的其他朋友都出去約會了,宿舍就只剩下我在**掙扎著。突然宿舍門被近來的一個人影給撞開了,我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睛,那近來的人就已經附在了我的床邊呼喚我的名字,敏爾、敏兒。我睜開眼睛,是韓哲。我說,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打個電話給我媽媽,讓她派人來接我回家。可韓哲並沒有聽我的,他說這麼一點小病告訴家裡幹嘛呀還讓家人擔心,便背起我就往學校附近的小診所走去。
韓哲,你知不知道唐總裁的千金是從來都沒有進過小診所的?我爬在他結實的背上心裡默默地念叨著,真不知道這個男生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快到診所的時候,我忽然問,韓哲,你知道唐媛嗎?他微喘著氣說,她是誰?你的朋友嗎?你是不是要我去找她來陪你打針呀?我沒有理他接著問,你知道A市的唐氏集團嗎?他說,知道啊,那是一個很大的企業集團。敏兒,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怎麼老是在胡言亂語啊?
我沒有再說話,任由他把我背進小診所一切打針吃藥的事情都交給他來安排。因為,韓哲不認識唐媛,他只認識陸敏兒。而我就是他心中的陸敏兒!
飛機在空中翱翔,窗外一片湛藍,偶爾會有幾片薄薄的雲掠過。我費盡脣舌與家人談判,然後再千里迢迢地趕往千里以外的另一座城市,是因為那座城市有我大學時最美好的夢,而那個夢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韓哲。
C
“想我嗎?”韓哲從身後抱住我用他溫軟的嘴脣蹭著我的脖勁,我把頭靠在他結實有力的胸膛,默不作聲地任由他的脣在我的脖間遊走。我從來都不會拒絕他對我的親近,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因為我知道韓哲他不會冒犯我,他對我的親近只是想用肌膚的接觸來表達他內心對我的愛意。他是那樣老實敦厚的一個人,總是給我無限的信賴,這一點從認識他的時候我就已經瞭解。
“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一定累了吧?快去洗個澡,我給你熬點小米粥,好不好?”在我額頭印上一吻之後他放開了我,他永遠都是這麼個巴實的人,巴實得每次都不會更進一步,哪怕我不會拒絕,他都時刻守候著那道防線。
我點了點頭從旅行袋裡拿出睡衣走進了浴室,開啟噴頭讓水從頭頂往下灌,嘩嘩的聲響好似一串斷了線的珠子砸向地面一般,清脆悅耳。隔著浴室的門隱約可以聽見廚房內鍋碗瓢盆的聲音,這聲音是生活最原始最純正也最實在的部分。可是,在我的家裡卻根本就聽不到這樣的聲音。碩大的客廳把廚房遙遙相隔,加上每道門良好的隔音效果,讓我從小都對做飯充滿了陌生感,直到認識韓哲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做飯也是會發出響聲的。
第一次見到韓哲做飯,我戲稱他為魔術師,怎麼就能把一株株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做成香脆可口的菜餚了呢?他一副誇張的表情問我,難道你在家裡都不做飯嗎?我老實的回答,是的!他自作聰明地說,哦我知道了你家裡的飯也一定都是你爸爸媽媽做的,你在家肯定就只負責吃就行了,是不?我所在的城市裡可沒有像你這樣的嬌小姐啊,像你這樣連飯都不會做的女生在我們那兒可是會嫁不出去的!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像是在聽他講述令人充滿遐想的童話故事。當時我真的很想頂嘴,告訴他在我家做飯是由專門的人員負責,我爸爸媽媽也從來都不做飯的,長這麼大我還沒有進過我們家廚房呢!可是,我什麼也沒有說就任他在一旁諷刺挖苦好了。在他面前我只想做一個需要人照顧關心的灰姑娘,不想做什麼高高在上的公主!
“敏兒,你洗好了嗎?快點出來哦,我不光熬了小米粥還做了很多好吃的東西,你再不出來我可把它們全都吃光了!”
我頂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短短的時間內他竟然能做出這麼多看起來很好吃的東西,不看還好一看才覺著肚子早已經咕嚕咕嚕直叫了。
“啊!我肚子好餓呀!快,給我拿碗,我要‘先下嘴為強’了!”我直奔桌子,看著那桌菜直流口水。韓哲馬上便給我盛了一碗小米粥,還沒等他招呼我坐下我就已經吃開了。
“看你這吃相就好像從來沒吃過似的!”
“人家本來就沒吃過這些菜嘛!”“怎麼可能!?紅燒茄子、涼拌黃瓜、油炸排骨、青椒炒肉絲,這些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啊,怎麼會沒有吃過啊!那你爸爸媽媽平時都做什麼給你吃啊?”
“我們家每天都吃營養大餐,這些菜真的沒有吃過!真的!”
“撲哧~每天吃營養大餐?!你以為你是誰啊,美國總統?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愛!吹!牛!”
“我從不吹牛,我說的全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那……營養大餐什麼味道啊,大小姐?”
“很難吃!”
“哈哈哈,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畢業半年多了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工作?!
我放下碗筷,看著韓哲認真地眼神真的不忍心當面把一切都告訴他。
“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待著!”
“那你爸爸媽媽該多著急啊!”
他們才不著急呢,他們巴不得我在外面找不到工作,這樣就如了他們的意了!我很想這樣跟韓哲說,可是我怕說出實情之後他會怪我騙了他!
“你也別太著急了,你所在的城市本來就競爭激烈,如果還是找不到的話,你要不來我在的城市試試?”
“如果真的需要什麼理由,一萬個夠不夠……”
我的手機在這時突然響起,我抓起手機立刻就把它掐斷,不想接聽!
“誰打的?為什麼不接?”
“正在償你做的菜呢,接電話不就太掃興了嘛!”
我把手機甩在一邊拿起碗筷認真地吃著韓哲做的菜,不用想都知道,齊森打電話給我肯定是為我今天的不辭而別!
D
一覺醒來已是凌晨三點多鐘,我開啟床頭的檯燈,揉揉朦朧的眼睛從**坐起來。韓哲在離床不遠處的沙發上熟睡,樣子寧靜而安詳。微微上揚的嘴角,無不昭示著他進入了一個甜美的夢鄉。我走進他,把搭在他身上的那條毯子重新的給他蓋好,動作輕盈生怕吵醒了他。
韓哲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畢業以後他順利地進入了一家不錯的公司,從此便開始了他的江湖生涯。他在軟體開放方面很有才華,只要生活給他足夠的機會再加上自己的努力,將來也一定能在某個領域擁有一席之地的。他現在所在的這個公司擁有他這樣的員工可謂是撿到了活寶貝,不過最終也肯定是小廟難容大佛。身為“唐氏”的唯一合法繼承人,這點眼光我還是有的。我很想幫韓哲,但是卻無能為力。眾所周知,“唐氏”和“齊氏”都是家族企業,很難容下像韓哲這樣在我生活中扮演獨特角色的人。假如他們知道了韓哲和我的關係,肯定會給韓哲的生活帶來很多的麻煩,所以我才一直揹著“家人”在與韓哲“偷偷摸摸”!
而齊森就像擋在我和韓哲之間的一道屏障!
五年前齊森高中畢業,齊叔叔要送他去美國上大學,那時的我馬上就要升高三。我和齊森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他當哥哥看待,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並沒有把我單純地看成他的妹妹。
齊森要去美國的前幾天,爸爸和齊叔叔準備了一個只有我們兩家人的聚會。晚宴上爸爸對齊森那些語重心長的一番交待,就好像齊森就是他的親生兒子一般。當時的情景我記得非常的清楚,齊森對爸爸的話一一點頭像個懂事的孩子。晚宴結束以後,我攙著媽媽的手準備回家,齊森當著家人的面拖住我,說有話要單獨和我談談。於是,爸爸媽媽和叔叔阿姨識趣地上了車,留下我和齊森孤零零地站在賓館的門口。
待他們的車子消失在霓虹燈下,我轉身跟著齊森進了賓館的咖啡廳。輕音樂在耳邊響起,齊森在我面前只是沉默,一杯咖啡下肚之後,我試圖打破兩人間那奇妙的安靜,說了一些客套話,無非就是重複一下剛才晚宴上爸爸媽媽們說過的話。突然他抓住我的手,一雙火熱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說出一句當時足以讓我窒息的話。我們之間變得更加的沉默,不一會兒他緩了一下情緒,對我說讓我跟他去美國。我也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不想去美國,我只想在高中的最後一年好好的努力,考上一所不錯的藝術學校也好學習我的舞蹈。他沒有再逼我,只說了一句,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來日方長。之後他就去了美國,這一去就是四年,我們之間沒有聯絡,直到一年前他從美國學成歸來。現在的齊森已經長成了一個魅力十足的男子漢了,小小年紀在計算機領域的成就足以讓很多的長者望而生畏。“齊氏”有他這麼個繼承人,一定是前景無限。回國後的齊森溫文儒雅,談吐不俗,即使不是“齊氏”的繼承人也一定會成為眾多名媛們的感情嚮往。但是,這樣出色的一個男人,他卻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他剛回國那天,在家宴上,他當著家人的面對我說,他一直都不曾從我身邊離去。我也透過齊阿姨的口知道了齊森在美國的這幾年裡,不為異國美女所動,一直都沒有交女朋友。所以,他對我,是認真的!
今天在和韓哲吃飯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那個電話正是他打來的。不接都知道,他打電話過來一定是為了我今天的不辭而別。我是一個對什麼都比較喜歡渴求完美的人,對感情也一樣。齊森用我無法抗拒的優點來撞擊我的心房,不是我抗拒不了他,而是我抗拒不了那樣的美,那樣一種從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接近於完美的美。
齊森給我的是完美,韓哲呢?韓哲給我的是真實,面對這樣的兩個人,我的感情該何去何從?
其實,我已經沒有了選擇,不是嗎?因為,我必須得回公司,回到“唐氏”。我並不是不原意從爸爸那裡接管“唐氏”,而是不想以接受公司的形式接受齊森,無論我和齊森有怎樣的身價和背景,畢竟,愛情與物慾無關。
韓哲,也許相遇的時候就註定了我和他之間不會有什麼結果。怪只怪今生我們轉世的時候選錯了角色!但是,我愛他!是那種無可替代的愛!
“敏兒,你怎麼還不睡啊?怎麼了?”韓哲醒來,從身後抱住我。
“沒,我口渴起來倒點水喝。”
“幹嗎皺著眉,不高興?”
“不,我是在想……我們應該去哪裡旅行!韓哲,你抽空陪我出去轉轉,好不好?”
“就為這?沒問題啊!”
E
韓哲是寵我的,我說想出去外面轉轉,第二天他便收拾行李帶著我踏上旅程。我說想離城區遠一點到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去,他便二話不說帶著我走出他所在的城市,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去往桂林。
桂林山水甲天下,到處都是青山綠水,秀色可餐的自然風光,這裡應該就比較符合我所說的要求。韓哲一定是這樣想的,不然,他就不會選擇桂林並不辭辛苦地帶著我去那兒。
一路上,韓哲在身邊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怕我嫌坐長途車無聊,就找話題陪我聊天。怕我餓著,就時不時地給我買很多零食。怕我吃不慣車上的飯菜,就跑到列車餐廳去給我訂餐,訂我最喜歡吃的爆炒雞丁、油炸排骨。和韓哲在一起,沒有富家的奢華只有農家的溫馨。假如能和韓哲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肯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常常這樣想。但是,我心裡很明白,那個幸福的女子肯定不會是我。
到達桂林是次日中午十二點左右,下了火車,我們沒做停留直接上了大巴。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程,城市在我們身後漸行漸遠,最後大巴在一個風景秀麗的莊園前面停住。我們下車,有幾個身著民族服飾的小姑娘從莊園裡迎了出來,接過我們手中的行李,引我們走進那莊園。我抬頭,莊園門楣上懸著一塊牌匾,寫著“怡情山莊”,這裡應該是個度假山莊。
吃過午飯,我在韓哲的陪伴下,在莊園裡隨便的逛了逛。園子很大,風景很美,遠離城區,超然於世。
在美景之下,我有點陶醉,有點忘我。但是,有的東西卻像個夢魘一樣纏繞著我,讓我越是想忘記,就會更頻繁的想起。
“敏兒,我選的這個地方你還滿意嗎?”站在花叢中,韓哲從背後抱住了我。
“非常滿意!”
“以後我們的房前也要有這般的景色,好不好?”
“我們的房子?”
“對,我們的房子!”
我深深地沉默,因為我沒有辦法給韓哲任何的承諾。韓哲也不會知道,他懷裡的我,已經被現實逼到懸崖,早已身不由己。
我曾經做過很多的假設,假設我不是唐媛、假設我的生活中沒有齊叔叔一家、假設我只是個很平凡的沒有身價背景的女孩……那麼我也許就能正大光明、名正言順地和韓哲在一起。但是,假設只是假設,現實已經存在,假設就永遠都不可能成立。
“如果真的需要什麼理由,一萬個夠不夠……”我的手機在此刻又響了。靠在韓哲的懷裡,我沒有很快的為那股響聲做出迴應。
“接電話啊!”韓哲推推我,我懶懶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喲,是你爸爸打來的!”韓哲看到了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爸,我知道了!”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回頭,韓哲一頭霧水地看著我。
“很奇怪耶!你跟你爸爸通電話怎麼像是下級在接受上級命令似的,幾個字就擺平了!”
我衝他笑了笑,沒有說任何話。
“敏兒,我能抽空去看看你爸爸媽媽嗎?”
“什麼?你去看他們?不行!”
“你怎麼了?怎麼神情恍惚啊!為什麼不能去見見他們?難道你不願意接受我?你不喜歡我?”
“不!韓哲,你別胡思亂想了,沒有的事。”至於為什麼不讓你去見他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那你就先跟我去見見我的爸爸媽媽,好不好?”韓哲又憑空的冒出這麼一句讓我措手不及的話。
“嗯,好!”我滿口答應。
一切都將要結束,一切馬上就要公諸於眾,韓哲很快就會明白。那麼我現在的答應與否也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了。所以,在這最後的時刻,只要能讓他開心,哪怕只是一會兒也是好的。
F
深夜,我獨自坐在房裡,沒有開燈。在黑夜的包圍中,我在思考一些事情。
我想,我的總裁爸爸真是神通廣大,好像世界上沒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就連我和韓哲的事情他現在也已經瞭如指掌。即使我做得那麼小心、那麼隱祕,最終還是讓他給知道了。他打電話來就是告訴我,他已經瞭解了韓哲的一切,如果我再不速速回公司的話,韓哲的日子將不會好過。我知道這是他給我下的最後通牒,他是在逼我不得不從韓哲身邊離開。
可是,我和韓哲相愛了一場,我真能就這樣離開他嗎?
我起身走出我的房間,敲響了隔壁韓哲的房門。如果真的註定不能在一起,那麼在臨別之前我還想為彼此之間留下一點東西。
韓哲聞聲來開門,見是我,有些吃驚,問我是不是睡不著。我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話,勁直繞過他的身走近了他的房間。他在我身後把門關上,剛剛洗完澡的他,正在用浴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浴衣下裹著的身軀,散發出誘人的男人氣息。
我坐在他的**,盯盯的看著他,他站在離我幾步之外也盯盯地看著我。
“敏兒,你有事嗎?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應該回房資訊!”我的韓哲永遠都是那麼的單純,單純得一點都看不出我此時的動機。
“今晚我留在你這裡!”
“是不是不敢一個人睡啊?”他走過來坐在我的旁邊,摟著我的肩,“那……你睡床,我睡沙發!”他安排著。
“韓哲,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那你為什麼一直都不肯要我?”
“敏兒……”他的聲音低沉,像是有什麼堵住了喉頭。我投入他的懷中,送上自己的吻不讓他說話。
G
第二天,天還沒亮,韓哲還在枕邊沉睡,我就獨自離開了“怡情山莊”。我直奔機場,買了一張飛往我所在城市的機票,然後把韓哲留在了我的身後。
“爸爸,我乘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去,三小時二十五分鐘就能到達。我是‘唐氏’唯一的合法繼承人,我要兩大集團的統領人在虹橋機場列隊迎接!”
電話那頭笑語盈盈,滿口答應。我關掉手機,拿開電池,在機場入口處把電話卡投入了垃圾箱。隨後,登上了飛機。
進入機艙的那一刻,我回頭看著這座有著美麗風景的城市,想著這會兒還在“怡情山莊”的韓哲,想著昨晚與他的纏綿,竟無語凝噎。
我深愛的韓哲,我要你記住,你愛的人是陸敏兒,從你生命中走過的人也是陸敏兒,而唐媛,她與你的生活無關。
你還在夢中編織未來,我已在現實中離開。
如果命中註定要離開,就請允許我在轉身的那一刻帶走你的吻。
**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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