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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愛情-----錯的時間,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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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時間,對的人 

(一)

喬依:你看著我的臉,我卻看不清你的眼。你留給我一個背影,我用三年的時間尋找答案。

六中有著悠久的歷史,據說從爸爸的爺爺那輩就存在了,大家說他身上有日本鬼子的槍眼。老六中在歷盡了近百年的興衰榮辱後,像一位騎下了戰馬的老將軍,功成名就,光榮退役了。

新六中應聲建成,成為這個城市的驕傲,掛牌那天,市長髮表重要講話,記者們的快門像是失了靈一般,主樓大廳的大理石壁畫被閃光燈映照得光華無限。喬依給新六中的賀詞是:“老六中是座古墓前的墓碑,新六中則是披著緞子的骨灰盒。”

喬依是新六中的第一屆學生,獨木橋上沒有失足落水,便成了命運的寵兒。晨風和喬依是同一屆的學生,不一樣的是,他雖然落水,但依然可以拿到通行證,因為老爸的鈔票為學校的建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喬依和晨風的相遇,像流星從水瓶座擦邊而過,又像是被MTV的街頭攝像機不小心組成的畫面。輕的像深秋的兩片乾枯的落葉碰上了,又悄悄離開。

高二分班時,大家都記住了喬依的成績是第一名,當然也包括晨風,但晨風對喬依的關注也僅此而已。而讓喬依記住晨風的是他的一句自我介紹:“我叫段晨風,清晨的風,一吹就散,不會為誰停留。”喬依不明白,陌生人的一句話竟會讓她心痛,謎一樣刻骨銘心。

第一次月考,喬依又是第一。晚上,終於可以讓自己放鬆一下,給媽媽打過電話後,一個月以來巨大的壓力讓她無法正常睡眠,坐在空無一人的足球場看臺上哭了。不覺間淚水瀲灩,竟開始微微

抽泣。

“為什麼要哭,考得這麼好,應該高興才對。”左耳邊傳來似曾熟悉的聲音,低沉,渾厚。

喬依本能

用袖子慌亂

揉著眼睛,像只被人偷窺了祕密。帶著淡淡玉蘭香的紙巾遞到了眼前,順著手伸來的方向:一個揹著月光看不清表情的高大而清瘦的輪廓,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怎麼不說話?認識我嗎?”他在離喬依一米遠的

方坐了下來。

“段晨風?是你嗎?”喬依很小心,生怕驚動了沉寂的夜。

“恩,看來我們認識。”

“你怎麼會在這?”不知是驚訝還是欣喜。

“那你呢?又怎麼會在這?”

“呃……我來看月亮。”的確,十四的月亮一樣圓得可愛。

“哦——看月亮都能哭成這樣。陳喬依同學,你真有才。我來找東西。”

“騙人!大晚上,連手電也沒有,怎麼找東西?”

“陳喬依同學,這不是在做物理題,不要有太多問題!”

晨風坐在喬依的左邊,月亮掛在他們共同的左邊。喬依側過臉,月光流淌著,包裹了每一個與它迎面而來的美好,喬依的臉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光,那時候,晨風第一次這麼清楚

看著一個女孩的臉,沒有瑕疵,可喬依卻看不清眼前的這雙眼睛,晨風揹著月亮,只感覺他微微揚起的嘴角好像掛著笑,卻又好像不是。漸入初秋,天氣有點轉涼的跡象,不時會有陣風飄過來,不大,卻也讓人不勝寒意,晨風額前的碎髮被風展開,襯衫緊緊貼上了胸前,胳膊支著膝蓋,寬寬的肩膀有種喬依想要靠過去的衝動。這時,整個校園所有教學樓的最後一個格子也暗了下去。

“冷了,回去吧!別哭了。”晨風站起來就往下走,沒有回頭,把背影留給了落在臺階上的喬依。

(二)

晨風:那晚,我去尋找一份遺落的感情,卻被你不小心闖了進來。但是吹散的風,不能為你停留。

“爸,我想轉學。”晚上十一點,晨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螢幕變成了黑白的雪花。

他保留著這個姿勢坐了很久,期間落

鐘響了四次。

“不可能!當初讓你進六中,是相信你能考上重點,不要讓我失望!”最後一句像一記錘子重重

敲落在了晨風的心上,晨風從來沒有懷疑過爸爸做任何事的堅決。許久沒有聲音,只有電視裡可以忽略的雜音。

晨風的爸爸,段新澤,上過的封面,著名的企業家,慈善家,個人簽名可以影響到整個市的稅收,大家都相信晨風會像他爸爸一樣優秀。

時針已經開始向右傾斜,晨風躺在沙發上,兩手交叉枕在頭下面,對著天花板上富麗堂皇的吊燈發呆。這棟別墅在這午夜顯得那麼陌生,甚至悲壯。一個月來唯一的兩天的假期已經過去了一半。

第二天,睜開眼,段老闆早就走了,晨風看著茶几上的幾張紅色鈔票,面無表情。父子之間的默契永遠不用詮釋得太清楚,晨風明白雜誌封面老爸光滑西裝下坎坷的人生和疲憊的希望。洗漱完換了件衣服,早早

回了學校。

還沒到晚自習的時間,星期的校園出奇的安靜,推開教室門,晨風徑直走向了永遠屬於他的最後一排的窗邊坐下。教師裡稀稀落落

坐著幾個埋頭苦讀的學生,這裡面除了喬依沒有人注意到他進來了,幾乎是從推門的那個動作開始,喬依的眼神就跟著他移動。

午後的太陽有了西斜的痕跡,細細碎碎

灑落在教室裡,柔和的金色,有種酥皮蛋糕的香甜。晨風臉前垂下的頭髮被陽光染成了透明的黃色,濃密的睫毛打下了淺淺的陰影,整個側臉的弧度清澈完美,連下巴也是輪廓分明的利落。海藍色的毛衣浸著陽光顯得好溫暖,圓珠筆在拇指和食指間輕快得跳著舞,讓人想起了華爾茲。這一次,喬依第一次清晰

看到了她耐心尋找的表情,還有他眼神裡一直刻意隱藏的愁。

“嗨!帥哥,精神萎靡,臉色慘白,眼圈發黑,呃……CS夜戰了?”喬依一躍坐在了晨風前面了課桌上,兩腿自在

前後交替甩著。

晨風隨意

瞟了一眼喬依,圓珠筆停止了轉動,仍望著窗外。“有事嗎?”

“沒事,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晨風突然扭過頭,眼睛死死

盯著喬依,喬依被看得有些窘迫。“看我幹嗎?對了!籃球比賽以前請隊長大人補充好身體營養,不要不吃早飯,晚飯也不要只吃32(餅乾牌子),少喝可樂多喝開水,水杯壞了可以再買呀!那麼摳門!別把那麼貴的球衣拿到洗衣店裡洗,那麼浪費!還會把衣服洗壞!”喬依突然感覺到空氣裡有種怪異的味道,晨風正饒有興趣

看著他,平時都沒說過幾句話,座位和自己隔著東西半球的女孩竟對自己的生活如此瞭解,真的不能不讓人懷疑。喬依在心裡不知罵了多少遍自己的大嘴巴。第一次在男生面前臉紅了。

“陳喬依同學,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煩。”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男生差不多都這樣的嘛!懶的跟你說!”喬依跳下桌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晨風分明在笑。

(三)

喬依:驪山語罷清宵羊,夜語霖鈴終不怨。一分鐘的幸福之後,是支離破碎的等待,咫尺之間真的可以有兩個世界嗎?

聖誕又到了,平安夜雪花簌簌

落,校園的彩燈給整個學校鑲滿節日的氣氛,燈光裡雪花像蒲公英一樣飄著,精靈般的唯美,今天學校破天荒

取消了晚自習校園裡學生們一個個裹得嚴嚴實實

去享受這難得的狂歡。喬依坐在教室裡沒有出去,總是不喜歡這樣的熱鬧,她說過狂歡只會讓孤獨的人更孤獨。她攤開一張寫滿批註的數學卷子想要溫習一下做錯的題目。也許是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突然從後邊伸過來一個咖啡色的糖果屋的紙袋。

“怎麼沒有出去玩嗎?聖誕快樂!卷子都放反了!”聲音似乎還有輕微的沙啞,對喬依來說再熟悉不過的鼻音.喬依連頭也沒抬,慌亂

把卷子轉了一圈。當回過頭的時候,只看見一半的背影留在教室裡,另一半早已閃到了教室門外,高傲的,只有他才配得上這個詞語。那是段晨風,只聽聲音喬依就知道了,不是很有磁性,但很特別,聽了會在耳朵裡一遍遍回放,至少喬依這麼認為。

轉過身,低下頭,原本標準的水平線小眼睛變成了兩個誇張的弧度,卷子還是反的,她怔了怔,努力回想剛才的細節。是的,剛才的喬依傻傻

發呆,被晨風看穿了。不知道是自己的樣子超級白痴,還是他已經注意很久……

開啟袋子,一個蘋果,還有一張簡單得要命的摺疊卡片,會讓人懷疑是拙劣的手工製作。喬依小心

展開,上面是黑藍色的鋼筆字跡:

陳喬依,聖誕快樂。

從知道你到認識你,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單純,以至於我以為自己被生活欺騙了。

你是我上高中以來第一個開玩笑的女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你的親和力太強了。

很羨慕你的勇氣和自信,可以大膽

表達自己的感情。其實很想和你做同桌,也組可以幫助我學習,但好像沒有機會了。一直想隱藏自己,安靜

學習,可身邊好像永遠不讓我平靜。

聖誕快樂!兩年後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

段晨風

一百多個字,喬依感覺自己要讀上一年,這是段晨風說的話嗎?這麼真實,心底深處暗暗的憂傷,這讓喬依無法和平日裡那個永遠沒有表情的段晨風聯絡起來,她感覺自己好像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他為什麼要隱藏自己,難道真的沒有人可以走進他的內心,幫他擦拭傷痕?可是她還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她隱隱感覺到這些話好像縮短了兩個人的距離,零下五度的空氣裡,似乎飄起了大片大片的棉花糖,象小時候哥哥送給自己的棉花糖那麼柔軟,那麼甜。讓人有種想要做夢的感覺。

喬依終於把卡片折起來放回了紙袋,比她折星星時候還要小心翼翼。然後,她隨意

前後翻著這看來很精緻的袋子,糖果屋的漫畫是喬依的最愛,她記得每畫面所代表的故事。只在一瞬間,剛才神采奕奕的眸子長滿陰影。袋子上的圖案是卡拉坐在雲朵鞦韆上飄向遠方,周圍是飛著的房子和糖果。喬依記得這個圖案的詮釋:你的春天是我的冬天,你的白天是我的黑夜,我們之間是整個

球的距離,即使做夢也不能在同一個世界。

喬依怔怔

盯著窗戶裡自己的影子,淚水和著外面的雪花順著玻璃流下,直到流進茫茫黑夜。

(四)

丁旭:十七年後我才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童話,只是一背子保護你的誓言不能改變,哪怕是一輩子的兄妹。

高三的教室裡,到處是麻木的空氣,一團一團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不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在做最後的掙扎。沒完沒了的模擬考試,電子顯示屏上的倒計時,半夜裡宿舍檯燈疲軟的燈光,還有一天比一天木訥的表情,喬依開始討厭極了六中所謂的精英教育,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幾乎快要被莫名的恐懼抽離,還有對晨風藏在心底的祕密如藤蔓般瘋長的罪惡感。可是喬依還是很刻苦,她從不會讓分數背叛自己對媽媽的承諾,寄宿在學校,她已經三個月沒回家了,現在已經是寒假,可六中永遠有補不完的課。

打電話回家,才發現所謂的堅持只是卸下防備的疲憊不堪,媽媽說丁旭今年會回家過年,說是特

回家關心一下快高考的妹妹。

丁旭是喬依的哥哥,當然,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只是,從喬依一出生,丁旭就出現在她的身邊,她連發表意見的權利也被剝奪了。兩個爸爸關係非常,類似親兄弟的那種,所以喬依也必須和丁旭非常要好,連一塊巧克力都要一人一半。小時候,喬依不喜歡丁旭,不喜歡他的優秀,不喜歡爸爸媽媽對他的誇獎,不喜歡出去玩的時候他總是牽著自己的手,不喜歡他打小報告,可是當八歲的丁旭為了六歲的喬依第一次和別人大家受傷,十歲的丁旭幫八歲的喬依通宵補一個假期的作業,十二歲的丁旭幫十歲的喬依縫芭芘娃娃破了的衣服,十三歲的丁旭為了保護十一歲的喬依擋在了爸爸重重的皮帶下,十六歲的丁旭第一次打工給十四歲的喬依買mickey的連衣裙。喬依便再也不願放開哥哥的手,直到丁旭去北京上大學那天,她在火車站沒命

哭著,發誓要考上北京的大學。丁旭今年上大二,今年過年他走後第一次回家,大學的丁旭依然很出色,和小學時候拿奧數一等獎的他一樣讓人羨慕,他趁著假期做兼職,學費都不怎麼向家裡要。

這天,可以說是今年冬天最明媚的的一天,中午放學,喬依和往常一樣沒有去擠餐廳,留在教室裡很認真

做題,大概不知道教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請問,丁旭的妹妹在嗎?”

喬依本能

彈了起來,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只見門口一個子高高的男生正在向教室裡揮手,藍白相間的羽絨服,一點也不臃腫,一隻手還酷酷

插在褲兜裡。

喬依抬了抬眼睛,沒錯,是她每天都在心裡被罵得很慘的丁旭哥,她跑出教室,雙手激動

環在他的脖子上轉了個圈,然後兩個人便搭著肩走下樓梯,出了學校。一年半,丁旭高得有點不可思議,喬依搭在他肩頭的胳膊有點吃力,嘴裡還罵著他發育遲緩。

他們坐了兩站路來到了老

方--“啊香”粥餅記,說是老

方,也是在晨風走的那年夏天最後一次來,之後喬依便再沒有一個人來過。過了午飯時間,店裡已經有點冷清,他們揀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上了大學的丁旭成熟多了,舉手投足溫文爾雅,穿衣服也有品位了,標誌性的寸短也不再那麼書生氣,還沾了幾分大城市的氣質,惹得waiter小姐都不住

盯著他看。

“哥,你太不夠意思了,一走就這麼久,都不回來看看!”喬依嘟著嘴,她真的很生氣。

“這不回來的嘛!”

“大學一定很幸福吧!怪不得都不想家,早把老妹忘了吧!說說看,找女朋友了沒?信裡的那個惜兒是不是未來嫂子?”喬依的嘴巴像開射的機關槍一樣迅速掃描,

“哪有!只是比較忙,又比較遠,做火車很痛苦。”丁旭不緊不慢

開脫著。

“請直面回答我的問題!有沒有女朋友!?”

“你丫頭還是這麼八卦。好好學習,別管那麼多!”丁旭顯然又想拿出他一貫的長者作風:“還有,聽阿姨說你三個月沒回家了,今天中午找你的時候,你宿舍人說你還在教室,也不吃飯。學習再緊張,也要適當休息。”

“放心,我身體比牛都棒!”

“我知道,看出來了,只是……”

“只是什麼?”

“好像又肥了!哈哈!”

一個鍋貼飛過來,幸好丁旭早有準備,閃的快,不然又要中獎了。喬依狠狠吸了兩口奶茶,白了他一眼。

“哥……”

“恩?有事嗎?”喬依突然的沉默讓丁旭有點緊張。

“高考難嗎?”

“呵呵!你說呢?不過,對於我們家超級無敵聰明的陳喬依同學來說,就不難了!”

“我害怕。”

“害怕實際正常的,不過你成績那麼好,阿姨說你模擬成績都可以上重點的。我本來想回家關心一下你成績的,現在看來是白操心了。相信自己!”

“哥……”喬依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說啊,跟你哥還不好意思。都給你擦過屁股了呢!”

“哥,你在乎過一個人嗎?”

“當然有了,爸爸,媽媽,叔叔,阿姨,還有--你。”最後三個字好像是故意說得很長很重。喬依沒有注意,丁旭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是說除了我們。你在學校,有沒有特別在乎誰?再具體一點,比方說是一個女生。什麼感覺?”

“呃,在乎一個人,就是想讓她一直快樂,不想看到她傷心,永遠保護它。就是即使相距很遠很遠,心還是感覺很近很近。”

“可要是明明很近,卻感覺心很遠很遠呢。而且--還很痛很痛。”

“怎麼了?今天總說些奇怪的話。是不是戀愛了?”

“沒有!不要瞎說,還要高考呢!我可不想死得很慘!”喬依把聲音抬得很高,筷子胡亂

撥弄盤子裡的煎餅,一口也沒動。

“我們家喬喬張大了,有心事了哦!”

“不是呢!趕快吃飯,我還要回學校呢!”

吃過飯,離下午上課時間還長,喬依堅持要走著回去,一路上,丁旭拉著喬依的手,像小時候一樣,緊緊的,不肯鬆開,好像丟開了,喬依就又會走丟。

在學校門口等公交,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大包小包買年貨的,大概真的是太久沒回家了,喬依竟然鼻子酸酸的。丁旭對著喬依勾了勾手指,很認真的樣子,示意她把臉靠近,好像有話要說。

喬依乖乖

把耳朵貼過去,正巧公車鳴笛而來,喬依什麼也沒聽見。“什麼?!”

可來不及了,丁旭已經被蜂擁的人群擠上了車,“回家再說吧!等你回家過年!”丁旭招著手,對著喬依笑著,那喬依日思夜想的笑容淹沒在緩緩移動的公車裡。

車子開出好遠了,喬依心裡有種空空的感覺,突然背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是同桌燕子,“剛是誰呀?挺帥的嘛!關係好像不一般啊!嘿嘿!”燕子詭異

笑著。

“說什麼呢!那是我哥哥,親哥哥哦!”喬依對所有的人都這麼說。

隨著車子搖晃的丁旭,只有他知道,剛才他什麼也沒說,那是一個吻,吻在喬依妹妹耳朵上的吻。他以為是習慣讓他保護喬依,像親兄妹那樣,可離開以後才發現,喬依對他的意義早已經超過了妹妹的概念。他知道喬依信裡經常提到的那個段晨風的名字,已經和自己一起住進了喬依的心裡,甚至比哥哥的

位還牢固。

(五)

喬依:我一直不知道晨風用和和愛他相等的時間來愛著別人,我們各自愛著不愛自己的人,卻一起錯過著愛自己的人,一起傷痛著。

高考結束了,一切的痛苦都結束了,不管結果怎樣,對於喬依來說都是最大的解脫。

喬依沒有考上北京的重點,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都為她惋惜,建議她復讀的老師甚至跑到了家裡。可她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報了一所西北的二本學校,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和媽媽公然對抗,當然,媽媽很痛心,也很無奈。只有喬依知道,不離開晨風,即使復讀結果也一樣。

晨風也沒有考上他爸爸要求的學校,結果是不容商量--復讀,他從來不會忤逆爸爸的話。

喬依走的那天,晨風復讀的老六中已經開課一個月了,喬依想也許他早就把自己忘了,哪怕僅僅是一個月。等待到最後依然沒有答案,喬依以為大學可以給所有人新的開始,大一的喬依還是很刻苦學習,每天都很忙,不知道是哪個作家說過忙碌是遺忘的催化劑,喬依正在努力為這句話證明。

很快,07年的高考結束了,一年,對喬依來說,一切都似乎開始變得陌生,她認識新朋友,嘗試新生活。暑假回家,她儘量不去關注任何有關高考的訓息,她從來沒有停止過害怕高考,儘管曾經的不眠之夜已經離她很遠。大一的第一個暑假,她定了很多計劃,惟獨沒有關於玩的,每天都沒有關於玩的。

後來,她聽說好多復讀的同學都考上了好的大學,她只記住了段晨風考上了四川大學的核工程。再不久,就有人開始組織第一次聚會,她很想當年一起作戰的同窗好友,但她卻很害怕過去,不過她還是毫不猶豫

答應了,她心裡一直有一塊沒有填補的空白。

聚會那天,天公不作美,飄起了雨,不過,這一個多月以來的高溫天氣確實讓人難受,這

這場雨顯然受到了大家的歡迎,空氣裡久違的清爽。大家聚會的

方在母校附近的“東北家常菜”。不知道是大家故意安排,還是僅僅是巧合,當喬依去了個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唯一的一個空位子留在了晨風的旁邊,從她和晨風中間隔開,便是男生女生涇渭分明的格局。不過那天,大家真的很高興,竟然喝起了酒,也許他們只是想宣告再也不用受高考的桎梏,就像結束了勞教的苦難一樣享受著自由,他們流過了太多的汗和淚,今天他們祭奠著煉獄般的過去,憧憬著無論是美好還是暴風雨的未來。儘管久別重逢,大有千杯少之意,但是剛剛畢業的學生當然不勝酒力,沒幾杯都個個通紅著臉,甚至有人開始說胡話,晨風從額頭到脖子都紅得厲害,對酒精輕微的過敏,讓他頭疼的厲害。喬依更不用說,但只是象徵性

跟大家碰了幾下杯子,喝得很少,還算清醒。

吃完飯,雨還沒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趨勢,但大家興致不減。其實夏天的雨還是挺可愛的。大家建議集體去K歌,喬依沒有反對,她只是想找個

方休息一下。大家歪歪斜斜

進了“meet”的包廂,暗紫色的燈光諂媚

晃動,喬依感覺並不是很好,頭加速

暈著,兩腿不聽話

軟了起來,一下子坐進了厚厚的皮沙發,剛坐下,被大家架進來的晨風倒坐在喬依的身邊,頭不偏不倚

歪在了喬依的肩上。因為很累,喬依一動不動

坐著,想感受曾經熟悉的味道是不是已經陌生,心跳著,和很久以前因為晨風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而心跳時的感覺很相似,但她真的不確定現在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或許是因為這包廂裡讓人不舒服的燈光。每個人都在搶著點歌,電腦前圍著一圈人,還有麥克風早已被架在了空中。他們忽略了這邊兩個人的存在。兩個人的無名指不經意

觸碰,喬依以為那就是傳說中讓血液交融的時刻,三年過去了,她開始懷疑時間或許可以逆轉,邂逅可以輪迴,結束了重又開始。

“三年了,等了三年,我……好痛苦……告訴我怎麼辦?……”晨風嘴裡說著醉話可在這喧鬧的片刻,喬依竟然聽得見每一個字,清清楚楚。

她感覺有涼涼的**留到了手背上,有點不舒服的癢。喬依低下頭,晨風的眼睛閉著,睫毛潮溼,掛著的淚刺痛喬依的心,凌亂的頭髮遮不住那完美的弧度。

“林小雨,小雨,小雨……我愛你,為什麼?……”

喬依淚如雨下,這個陌生的名字從晨風的嘴裡斷斷續續

吐出來,此刻的他,那麼近,身手就可以摸到他的眼淚,可喬依卻覺得曾經的段掉的呼吸在此刻零落成看不見的碎片。喬依聽不清現在是誰在唱歌,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一般重重

壓了過來,和晨風的話一起再喬依的心上砸著無數個洞。

喬依用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趔趄著走出了包廂。雨還在下,聽得見雨滴落

瞬間破碎的聲音,就這樣走在雨中,喬依不知道臉上流過的是淚還是雨,只涼到感覺不到體溫。林小雨,是誰?喬依沒有力氣去想,她不知道該去問誰,更不知道該去恨誰。她眼前的光從片變成塊最後變成了點,眼前瞬間漆黑。

睜開眼的時候,喬依覺得睡了幾萬年,冒名其妙

躺在自己的**,再看看旁邊,坐著丁旭,頭很沉,丁旭哥說她暈倒在雨裡,丁旭找到了她,從小到大,丁旭都會在喬依最脆弱的時候出現,曾經懷疑哥哥是上帝派來人間保護她的天使。她還在發燒,丁旭把手伸過來,想摸摸她掛著汗的額頭,她卻把臉別向了裡邊,眼睛疼痛,淚溼了一大片枕頭。

喬依愛著晨風,在錯的時間,她沒有後悔,三年之後,還有三年。

晨風愛著小雨,錯過了,還在繼續。

丁旭十七年的守侯,沒有停止。**感觸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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