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再看向甘智嫻,不明白他們怎麼會對自己這麼感興趣。但倆人喜出望外的神色還是溢於言表的。
突然甘智嫻想起來一件事,就對黃鶯說道:
“黃鶯,你身上不是帶有一封信嗎,能把它給那個男人看看嗎?”
說罷,用眼神示意“那個男人”是胡孝良。
一頭霧水的黃鶯望著甘智嫻,說道:
“他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把信交給他看?”
思考了幾分鐘,甘智嫻不禁啞然失笑,說道:
“請問,你的未婚夫小狼,之前有沒有提到過一個叫胡孝良的男人的事呢?”
黃鶯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就是啊,他就是讓我把這封信交給胡孝良先生。
甘智嫻一聽,隨即說道,那就沒錯,在我們面前的,就是那位胡孝良先生。
一副恍然大悟樣的黃鶯,趕緊走上前,仔細端詳他的容貌,確實是和自己未婚夫小狼描述的有幾分相似,據說他還是位優秀的神槍手,可是他現在這幅病怏怏的樣子,哪裡像了,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事,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甘智嫻看著她,問道:
“你既然是小狼的未婚妻,那你就該曉得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了吧。”
黃鶯轉頭,望著甘智嫻,點了點頭。
“我知道,小狼被人害死了,是被叫做方權凝的一個人給害死的。”
甘智嫻的神色黯淡下去,為什麼現在做每一件事的起始點都離不開方權凝這個人,自己為方權凝的死而殺了甘亮巨集,而胡孝良為自己頂罪也是間接的因為這個人。
“如果你是想過來找他報仇的話,那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
甘智嫻說道,語氣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
“難道他已經不再人世了?”
黃鶯很是詫異,看來黑道中人都很短命,這話一點不假。
見甘智嫻沒有做聲,看來這其中十有八九證實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那你們怎麼會搞成這樣,胡孝良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黃鶯問道,她對兩人的情況有很多疑惑。
胡孝良看了她一陣,便說道:
“黃鶯,不是說你的信要拿給我看麼,信呢?”
黃鶯哦了一聲,連忙從自己的衣服口袋拿出信件,交給了胡孝良。
胡孝良開啟認真看著,旁邊的兩個女人都沒在說話。
冗長的新被胡孝良看完了,其實這其中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小狼確實是方權凝的走狗,他在那次毒品交易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胡孝良。
忍痛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口,所以當二人文胡孝良到底是什麼事的時候,他閉口不談,只是說為小狼的死感到惋惜,他一生都會記得這個好兄弟。
黃鶯一聽,有些激動的說道,他之前的來信都說胡大哥的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自己的恩公,在他心裡是像神一樣的存在。既然胡大哥是小狼的恩公,也就是她黃鶯的恩公。
黃鶯這樣說著,便走到胡孝良跟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胡孝良怎麼能受得起女子為他行這種大禮,想起身將她扶起,右手臂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想必是太用力了,觸碰到了傷口。
黃鶯一抬頭,看到了他包紮嚴實的右手,他的右手受傷了嗎?
一旁的甘智嫻連忙跑到他跟前,關切的尋長問短,儼然這倆人就是戀人關係。
黃鶯心裡突然莫名湧來心酸的感覺,但不想被他們二人認出,眼光便飄忽到別處,看到了那裡剛從超市買回來的生活用品。
黃鶯突然靈機一動,說道自己要給兩位大人物做飯吃,便從中選了一部分食材,走出了屋子。
倆人看著黃鶯出去的方向,心想她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安頓著胡孝良躺好之後,甘智嫻有些擔心的望著他。
胡孝良被她看自己的眼神搞的很疑惑,便問道在看什麼,難道我的臉上長花了不成。
甘智嫻輕輕的打了他一下,說道:
“孝良,剛才在黃鶯面前我不好意思問,現在我想知道,小狼信裡寫的內容,真的是你所說的那樣嗎?”
胡孝良的臉色黯淡下去,隨手把信遞到甘智嫻面前,說道:
“你自己看吧。”
等了一會兒,信看完了,甘智嫻有些擔心的望著他,不知該怎麼說。
“人都不在了,說那些話有什麼用呢,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胡孝良這樣的話語,反倒讓面前的甘智嫻覺得更為心酸,他從來一直都把小狼當兄弟,可是那個人,卻明目張膽的在背後捅了胡孝良一刀,著實讓人氣憤。
不一會兒的功夫,黃鶯就端著兩碗飯進來了。
臉上紅光滿面,一定是剛剛在外面用木柴燒火,被火薰的。
“好香啊,黃鶯,你做了什麼好吃的給我們啊?”
黃鶯笑笑,說這是甘智嫻她在超市買的速食麵啊,她只是負責加工加熱一下而已。
面一端到她們面前,兩人就大嚼起來,好像餓了很久。
黃鶯看著他們的吃相,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突然想到了什麼,就對面前還在狂吃東西的二人說道:
“對了,胡大哥的手怎麼了,是受傷了嗎?”
慢悠悠的問道,想知道胡孝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走到他們二人身邊,注視著他們的表情。看看他們對自己是不是還有不信任的地方。
兩人尷尬的面面相覷,如今現在都是天涯淪落人,還
有什麼無法在說的話呢,就說是天神會的人乾的,是他們把胡孝良的手打成了這樣。
黃鶯無法相信他們那些黑道眾人會下手那麼恨,走到胡孝良面前,親自提出想看看他手上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胡孝良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把手交到了面前黃鶯的手裡。
黃鶯捧起胡孝良的手,認真的看了又看,一言不發。
面前的兩人都等著他她說出什麼很專業的話來,但卻沒看到她研究出什麼來。
心裡有些惴惴不安的兩人,其中還是甘智嫻打破的沉默,問道她到底看出什麼來了。
她說,天神會的那些人下手確實不輕,但是經她診斷,也不是什麼不治之症,還好沒有打斷筋骨,要不然這整隻手就完全報廢了。
心裡想著自己真是萬幸,就問道為什麼黃鶯懂得這些呢,是不是她是學醫的?
黃鶯笑笑,說自己連初中都沒讀完,就輟學回家幫父母做事,只是在家中向自己的父親學了一些治療疑難雜症的醫學知識,對接骨這一方面,自己還是行家呢。
隨即便說道,胡孝良的傷放心交給自己好了,她說自己完全有能力也有信心能治好胡孝良的傷,並且不落下一點病根兒。
甘智嫻看著黃鶯自得的表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是一個鄉下丫頭,能那麼容易只好胡孝良的傷嗎?她沒有見到當時的情景,留了那麼多血,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治好嗎?反正她自己是不信。
黃鶯觀察著甘智嫻的表情,明白了她心裡真實的想法,便說道:
“看來智嫻姐姐還是不信任我啊,好吧,我現在在此立下重誓,如若不能在兩週之內治好胡大哥的受傷,就叫我黃鶯出門被車撞死,喝水被嗆死,下雨時候被雷劈死。”
甘智嫻一聽這等重誓,連忙打算她下面的話,這丫頭不知又要說出什麼可怕的毒誓來才好。
“好啦好啦,我們相信你,總可以了吧。”
黃鶯一聽,立刻變得喜笑顏開。
胡孝良在一旁,不甘心的反駁道:
“什麼我們啊,蕊蕊,我是一直都相信黃鶯的,她剛才看我手時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是專業的大夫,所以對她說的話我沒有一點懷疑,蕊蕊,別把我和你放到一起啊,顯得我多不近人情一樣!”
說罷,還裝模做樣的瞥了甘智嫻一眼,面前的美人氣的柳眉倒豎,跑過去就要喊打。
“你這個死男人,一點都不配合我!”
氣憤的大吵大嚷,黃鶯在一旁傻笑,胡孝良忍受不了甘智嫻的攻擊,只得不停的求饒,說著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黃鶯笑笑,還在一邊添油加醋,說沒關係沒關係,夫妻二人床頭吵架床尾和,大不了就讓胡大哥跪搓衣板得了,那智嫻姐姐的氣就消了。
心裡有些愧疚難當,曾經同樣都是月神會的兩名得力干將,怎麼不到十年的時間,讓他們就此從天堂墜入地獄。真是莫大的諷刺。
這兩週來,都是黃鶯和甘智嫻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胡孝良,他的傷勢在一點點的好轉,心裡對她們是無比的關懷和感激,心裡充滿這敬意,在其中,他也看清楚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情感存在,黃鶯在他面前,就充當了小狼的角色,雖然他生前做了很多對不起自己的事,但在他的內心深處,是一直把自己當作好兄弟的,所以,面對他的未婚妻,胡孝良表現的很大度,希望她也是自己的紅顏知己。
兩週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那一天,兩人肩並肩的來到了胡孝良面前,想親眼看到他的傷勢能不能完全康復。
兩人都有些緊張,但這其中最緊張的莫過於胡孝良,眼看著自己下一秒就要馬上知曉答案,心裡更加的忐忑不安。
“別緊張,不管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
胡孝良用溫和的語氣告訴她們二人,這對於兩人就跟服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心裡也放輕鬆了很多。
慢慢的,紗布一層層的被拆開,留下的是裡面塗了濃厚的紅色藥水,紗布變薄,那紅色在其下更顯得觸目驚心。
胡孝良緊緊盯著自己受傷的手,但額頭上的汗有些讓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裡,還是在夢中。
快了!快了!這是最後一層紗布了。
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了胡孝良的右手上,都希望有一個很好的結果。
紗布終於拆完了,黃鶯湊上前,細心的檢查著傷口的癒合狀況,還有周圍肌肉的柔韌度,最後他發現,恢復的很好,沒留下一點可疑的症狀。
“恭喜你,胡大哥,你的手臂沒事了!你康復了!”
黃鶯開心的大叫著,留下愣在原地的胡孝良和甘智嫻,他們不敢相信他們剛剛聽到的話。那是真的嗎,他的手臂真的復原了,還沒有一點傷留下,那麼,還能恢復的像以前一樣嗎?
胡孝良在甘智嫻之前率先問出了這個問題,沒想到黃鶯低下了頭,用極其微小的聲音說道:
“胡大哥,智嫻姐姐,實話向你們說了吧,胡大哥現在的手只是能恢復到常人的程度,如若他還要用槍,那幾率應該很小,而且方法不當,也極有可能傷害到自己。”
聽著黃鶯這樣說著,胡孝良彷彿還舒了一口氣,說道:
“那反倒是一件好事,我以後也沒想靠它吃飯,這手能恢復到什麼狀況,就看它的造化吧,只要它沒脫離開我的身體就好。還有——謝謝你,黃鶯。”
說罷,報以黃鶯一個真摯燦爛的微笑。
黃鶯被他這麼一感謝,反倒有些弄得不好意思起來,邊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是小狼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恩人,他曾經救過小狼,
現在自己就他一命,也算是禮尚往來。
這一番說辭,搞的在場的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甘智嫻更是激動的喜極而泣。她知道自己日以繼夜來的禱告一定是奏效,老天一定是聽到她虔誠的禱告,才圓了她今生最大的夢想。
現在,就想著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了,甘智嫻問他,要不要去天神會,殺了那麼老不修,是他害的胡孝良受了這麼多罪,他理應得到他該有的懲罰。
胡孝良聽著甘智嫻義憤填膺的說辭,心裡有很多想法,是的,他有一件事,非要去一次天神會不可,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冤死的父親。
一旁的黃鶯急了,說著你們都去找仇人算賬,那我怎麼辦,又不會殺人又不會用槍,難道要跟上去替他們把風?這個任務自己還是做的來的。
黃鶯毛遂自薦道,便主動提出要一同前往去天神會總部。
胡孝良和甘智嫻相識一笑,都說黃鶯一進去,就出不來了,那裡住的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她呀,就留在家裡等著他們凱旋而歸哦,甘智嫻還補充了一點,要做好豐盛的一大盤飯菜,等著他們來吃。
黃鶯答應了下來,她認為自己能當他們有力的後盾,是在幸福不過的一件事了。
走出了門外,對他們揮了揮手,看到他們也同樣對自己揮了揮手,那種情節,不同於生離死別,更像是一種期盼和鼓勵。
沒想到會在幾個月之後還能來到這個地方,天神會,這個帶給自己歡笑和淚水的地方,帶給自己成就和侮辱的地方,如今還要心愛的人跟他一起承受這個苦難,真是世界上最最殘酷的事。
還是跟上次一樣,喬裝打扮進入天神會,看到周圍的每個人都悽悽慘慘的一副慘樣,胡孝良不禁在自己心中感到某種不安的預感,難道是甘蒂出了什麼事了?
走到拐角處,看到了甘蒂的私人醫生。
“總長真的熬不過今晚了嗎?這次的中風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厲害啊。”
“可是,已經沒有良方能緩和總長的病情了。”
兩人都沒有辦法,值得暗自神傷。
胡孝良的心裡卻沒有意思高興的成分,在他看來,沒有比這個訊息更糟糕的了。
甘智嫻也同樣聽到了剛才的話,對胡孝良說道:
“怎麼辦,現在要不要跟他們進去。”
胡孝良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看到那兩名醫生走到了甘蒂的房間,好一陣子都沒有出來,突然瞥見一名醫生和一名護士,神色慌張的趕往這邊,胡孝良有了想法,在無人處,突襲了他們,胡孝良和甘智嫻迅速換上了他們的衣服。
這真是天賜良機,從來沒想到能和甘蒂有正面接觸。這次能當面和他談一談了。
大模大樣的來到的甘蒂的房門前,想也沒想的就推開了門,看到了那兩名醫生還在為甘蒂忙活著。
目光投射到病**躺著的甘蒂身上,他看上去中風好像很厲害,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臉龐浮腫,全身都看上去被包裹在一個大風罩裡,看上去很難受。
“你們先出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胡孝良對那兩名醫生說道,看到他支付上的牌子,就沒有多說,迅速離開了房間。
一定請來的是專業的醫師吧,就被這個給震懾到了?輕蔑的扯下那塊牌子,將它扔到一邊,接著便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連同甘智嫻一起的。
躺在**的甘蒂還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身處的是怎樣的一個環境,面對的是怎樣的兩個人。
胡孝良想跟他來個見面禮,走到他面前,說道:
“我親愛的義父,好久不見了,您老人家這些日子還過的舒心嗎?”
溫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讓甘蒂瞬時間清醒過來,因為他認得這種聲音,聽的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
“你,你是!孝良?”
甘蒂口齒不清的說道,看上去可憐又可悲。
胡孝良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沒想到您老還記得我,孝良真是受寵若驚,本想挑個好日子來看望你老人家,但蕊蕊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過來了。可惜啊,真不湊巧,您老人家現在怎麼成了這副模樣,嗯?”
胡孝良放緩了聲調,對面前臥病在床的老人說道。
甘蒂有些害怕了,想大聲叫,卻叫不出聲,床邊的呼叫按鈕已經被甘智嫻的無聲手槍破壞了,他現在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逃避的餘地。
“你,你來幹什麼,到底想怎麼樣。”
現在只能對面前的男人說出這句話了,明明無濟於事,但始終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是他甘蒂的做事原則。
胡孝良慢悠悠的走到甘蒂身邊,手託著床沿,跟甘蒂的臉捱得很近,這能很直觀的觀察到他表情的變化。讓胡孝良好好的欣賞。
“我的手已經好了,所以我不恨你當時對我作出這麼殘忍的事,也不想為了這個找你報仇,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問你一件事,就是——當年害死我父親的事,你到底有沒有參與?”
甘蒂一聽,起初呆愣了幾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胡孝良被甘蒂肆無忌憚的笑聲激怒了,憤怒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警告道:
“你最好老實回答我,否則……”
眼神示意向甘智嫻,甘蒂疑惑的望過去,看到她拔下了定時炸彈的開關。瞬時大驚失色。
“只有十分鐘,你要不要告訴我!”
胡孝良提醒他道,他這種人面前,已經沒了耐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