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燈光下,手機螢幕上的那一排字跡顯得特別清晰而刺眼:“若是秦慕雲夠聰明的話,恐怕已經對你產生懷疑。我暫時不會再跟你聯絡,也沒有任務給你,扮演好你的角色,小心、切記!”
隔了許久,施欽雨才從呆楞中回過神來,跳到地上抓起手機,將短訊息刪除得乾乾淨淨。但是,那些字句,卻像是一隻只魔爪一般,伸進了她的腦袋,奮力撕扯,讓她不得安寧。施欽雨開啟窗戶,任冷風吹拂,花園裡遠遠近近的路燈就像是一隻只的眼睛,在冷冰冰的盯著她。鬼面,就像一隻陰魂不散的魔鬼,他究竟躲在哪兒盯著她和秦慕雲的一舉一動呢?
施欽雨忽然覺得後脊背一陣寒涼,那些路燈彷彿都成了鬼面冷笑的眼睛,令她毛骨悚然。她趕緊“啪”一聲關緊窗戶,瑟縮成一團。
秦慕雲,這是我害了你卻又愛上你的報應麼?
秦慕雲說出差一週,就真的去了一週,這是他們在一起以來,分開最長久的一次,施欽雨終於知道了度日如年的滋味。想想自己剛剛跟隨秦慕雲回來的時候,他也說要出差一週,結果卻在雷雨交加的晚上,冒著生命危險回到了她的身邊,只因為,她最害怕雷聲。可是這次,他似乎連電話都少打。儘管施欽雨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他有自己的工作,他是太忙了,但心底仍舊像是被戳破了一個窟窿,空洞洞的漏著風。
終於,秦慕雲要回來了!
施欽雨歡天喜地的去機場接機。當那個高大帥酷的身影出現時,她顧不上週圍的人來人往,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伸臂緊緊的抱住了他。
秦慕雲望著把自己心口撞得發疼的小腦袋,那顆堅定了無數次的心,又在瞬間融化。不可否認,這一週,他真的很想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施欽雨,她是否有心接近自己,對她的思念,已經融入骨血。他微微怔愣一下之後,展開修長結實的雙臂,熱情的回抱住她。
西傑站在一邊,拉著行李箱,微微別開了臉,暗自嘆息了一聲。無論多少次的提醒,表哥一見到這張臉,還是陷進去了。
緊緊的擁抱之後,秦慕雲將施欽雨微微扳開了一點點,啞聲問:“寶貝,有沒有想我?”
施欽雨有些羞赧的低頭,輕聲吐出一個字:“想。”然後,她顧不得西傑在場,忽然圈住秦慕雲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獻上了自己的紅脣。
這小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情?
秦慕雲的眸色暗了暗,輾轉反側,脣齒間的甜蜜還是記憶裡的味道。她是他的欽雨,一定是的。
兩人痴纏了一陣,直到連西傑都看不下去了,破例當了一回惡人,重重的咳嗽了兩聲,施欽雨這才紅著臉推開秦慕雲。不是她不顧及場合,實在是,她太想他了。
豪華房車載著他們,很快回到了別墅,秦慕雲讓王伯接過西傑手裡的行李箱,對他說道:“西傑,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西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默默地點頭就走,而是瞟了一眼施欽雨,淡淡的說道:“表哥,我找你有事。”
秦慕雲微微頓了一下,伸手摸摸施欽雨的腦袋:“你先回房間去吧。”
儘管有些不情願,施欽雨還是乖巧的從秦慕雲的臂彎裡鑽了出來。
書房裡,兩兄弟又開始了對視模式。最後,還是秦慕雲先打破了沉默:“西傑,不是有事嗎?說吧。”
西傑冷冷的撩了一下眼皮:“瞧你急的。”
秦慕雲訕笑一聲:“西傑,小別勝新婚,都分開一週了,你說我急不急?”
“看來,我對你的那些忠告,你都忘了。你再不是從前那個冷峻果斷的秦慕雲,你被一個女人,矇蔽了眼睛。”
“西傑,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好,不過,我還是相信她就是欽雨。至於那些事情,她是以怎樣的方式參與,現在尚無定論。”
“等你一頭陷進去,什麼定論都不重要了。”
秦慕雲重重的拍了拍西傑的肩膀:“好了,西傑,收起你的的那些擔心,我自有分寸。”
“那就祝你好運!”
西傑破天荒的發了火,冷冷的說完,轉身就走。他剛一拉開書房的門,就碰到了站在門口的施欽雨,立刻沒好氣的問:“你來幹什麼?”
施欽雨一手舉著果盤,一手正舉在半空中,做出敲門的姿勢。聽到西傑的質問,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我想給你們送點水果,西傑,你今天吃火藥啦?還是,跟秦慕雲吵架了?”
西傑沒有回話,繞過她,氣咻咻的離開了。
施欽雨走進書房,將果盤放到桌上,發現秦慕雲正望著手裡的香菸發呆,於是忙走過去,拿走了他手裡的煙,掐滅到菸灰缸裡,然後遞上了一塊蘋果:“你怎麼又開始抽菸了?吸菸有害健康,來,吃蘋果吧。”
秦慕雲端祥著手裡的蘋果片,只見表皮的地方疙疙瘩瘩的,問:“這是你削的?”
施欽雨有些難為情的點頭:“恩,我是不是挺笨?你別看它難看,可是味道很好的。不信,你吃吃看!”說著,她將手裡的水果直接喂進了秦慕雲的嘴巴里。
秦慕雲慢慢的嚼著,一股酸甜的味道在脣齒間蔓延開來,一如他此刻的心情。若是從前,施欽雨這樣主動示好,他一定幸福得冒泡,可是現在,當心裡有了一個結後,他卻**的在施欽雨的熱情中,嗅出一絲討好的意味來。
施欽雨的大眼睛充滿期望,忽閃忽閃的盯著他:“是不是真的好吃?”
“恩。往後,這樣的事情,讓下人去做就行了。”
就這樣?她第一次為他做這種事情,居然連一句表揚都沒有?若是往常,他一定會先看看他的手有沒有受傷,會喂她先吃的,可是現在……施欽雨眼裡的火花瞬間熄滅下去,她將那隻被割破的手藏進衣兜裡,輕聲道:“哦,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秦慕雲將她的落寞看在眼裡,卻沒有撫慰,而是淡淡的道:“去吧,早點休息。”
施欽雨一出書房的門,委屈的淚水便奪眶而出。但她拼命的安慰自己,秦慕雲肯定是因為跟西傑吵架了心情不好才這麼冷淡,她拼命去忽略掉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就是:秦慕雲已經對她有所懷疑,故意疏離。
秦慕雲坐在椅子上,望著施欽雨受傷離去的背影,心底一疼。但是,他立刻忍住了跑過去擁住她的衝動,而是若有所思的蹙緊了眉頭。欽雨,為了讓你背後的人露出破綻,你可能要受點委屈。
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後,照例又是深夜了。秦慕雲伸臂舒展了一下,回到房間,裡邊居然沒有人?這麼晚了,她會去哪兒?秦慕雲將房間裡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連衛生間的門都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施欽雨根本就沒有動過。
這小東西,究竟幹什麼去了?
秦慕雲正要張口喊王伯,施欽雨忽然從背後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看著她把餃子放到桌上,然後走過來。
施欽雨甜甜一笑,將秦慕雲推到桌子旁邊坐下,將筷子遞到他的手裡:“慕雲,你終於忙完了,快趁熱吃吧。”
秦慕雲捏著筷子,望著碗裡奇形怪狀的餃子沒有動,而是盯著施欽雨問:“你做的?”
“呃,那個,我不太會做,你將就吃點吧。”
“廚房裡那麼多傭人,你為什麼要親自做?”
“施欽雨頓時訝然,自己辛辛苦苦熬夜學著給他做餃子,他沒有半點感動,反而是在責怪她麼?她眨眨眼睛,忽略掉眼底的失落,仰臉笑道:“呃,那個,你先吃,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秦慕雲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越是刻意討好,他便越覺得難受。因為,這隻能說明,她對他的好,都與愛無關。他的眸光,再次落到碗裡的餃子上,顯然,施欽雨並不擅長做這個,可是她既然跟福伯相依為命三年,竟然不會做簡單的家務,甚至連蘋果皮都削不好?答案只有一個:她在撒謊。
秦慕雲頓時沒了胃口,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你先睡吧,餃子我待會兒再吃。”說完,大踏步走了出去,再次進了書房。
“砰!”一聲悶響,將施欽雨的心,撞碎了一地。
施欽雨慢慢地蹲了下去,伸出紅腫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無聲的淚水,從指縫間溢位來。慕雲,是我先傷害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過了一會兒,施欽雨慢慢平靜下來,她擦乾淚水,站了起來,輕輕握緊了拳頭。慕雲,原諒我,在沒有揪出鬼面之前,我只能繼續對你欺騙。
秦慕雲進了書房後,很快撥通了阿坤的電話:“福伯怎麼樣了?”“好,安排他近期出院。”他又在書房坐了許久,等到手裡的香菸再次燃盡,這才回了房間。施欽雨已經靠在地毯上疲倦的睡過去了,那張帶著委屈的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秦慕雲俯身抱起她,輕輕放回了**,施欽雨皺眉痛苦的低喃了一聲,秦慕雲拿起她碰到床單的手,這才發現上面有道血痕剛剛凝固的割傷,無名指和小指上,燙出了兩個大大的水泡。
秦慕雲眼底一疼,趕緊翻出藥膏給施欽雨細心的塗上。最後,他坐到桌子旁邊,端起早已經涼透的餃子,一口氣吃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