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悅羞紅著臉,這麼近距離的盯著西子,早已經被他的桃花眼迷得七葷八素,如今再聽他講這麼一席話,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不自覺的就點了頭。
西子繞過她,伸手在她粉臉上捏了一把:“小悅悅乖!”
“哎呀,西子少爺,你真是壞死了!”
小悅又羞又窘,捂著紅臉一跺腳跑開了。
西子走向花園深處,遠遠的看到施欽雨斜倚在鞦韆架上,不禁壞壞一笑,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西子藉著花叢的掩映,慢慢的靠了過去,正要撲出去嚇她一跳,忽然聽到那邊傳來了細細的說話聲。只不過,隔著花叢,聽不清楚。
嘿嘿,怪不得不讓別人打擾,原來是在這裡躲著跟表哥煲電話粥,待我去偷聽一下,他們都說了些什麼肉麻的話題。
西子貓著身子,一步一步慢慢的挪過去,好不容易到了施欽雨的後邊,說話聲卻沒有了。
唉,沒勁。西子懊惱的嘆息一聲,不知不覺的竟然唸了出來。
“誰?”施欽雨大驚,一下子就從鞦韆架上摔了下來。
糟糕!西子趕緊撲了過去,給施欽雨墊了底兒。
“哎喲、哎喲……”
施欽雨爬起來,發現了躺在自己身下哀哀叫喚的西子,不禁大為驚詫:“西子?”
“難得嫂子還認得我,看來臉沒摔壞。”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本來是想嚇嚇你的,結果,哎喲……”
“活該!”施欽雨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
“嫂子,你有點良心好不好?要不是我撲過來給你墊底,現在躺在地上哎喲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現嚇著我了,我會摔下來嗎?”
西子無可奈何地爬起來:“好好好,是我不對。幸虧沒把你摔壞,不然表哥回來我也不好交待啊。我說,你這看著小巧玲瓏的,摔下來,砸地上也能起大坑啊,瞧把我給砸得,那叫一個疼,嘶——”
“活該!誰讓你沒事嚇人的?”施欽雨說著又作勢要踢過去。
西子嚇得趕緊求饒:“哎,別別別,你要再把我踢摔了,可真臉著地不可。人家就是想偷聽一下你跟表哥講情話而已嘛。”
施欽雨頓時臉色一白:“你聽到什麼了?”
西子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你那麼緊張幹嘛?我什麼也沒有聽到,還摔了個五體投地,你說冤不冤?有些人也不知道安慰一下。”
“你真的沒聽見?”
西子老老實實的回答:“聽到說話聲了,可是沒聽清楚說了什麼。”
施欽雨暗暗鬆了口氣,莞爾一笑:“其實,我沒有跟你表哥通電話,只是在看電影而已。”
“看電影?”
“對啊,你看!”施欽雨揚揚手中的平板,點開一個影片。
西子一邊揉著自己的屁股,一邊嘟囔:“可是我覺得,那個聲音好像你啊。”
“我這不閒得無聊,跟著電影瞎配音嘛。”
“原來如此,害我摔得這一跤。”
施欽雨望望西子身後:“就你一個人?小悅呢?我不是讓她守著不讓人進來嗎?”
“呃,她上廁所了,我偷偷溜進來的。”
施欽雨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從西子的臉上閃過:“西子,你該不是又在欺負我家小女傭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西子頭搖得像撥浪鼓,趕緊轉移話題:“那個,小嫂子啊,表哥怕你寂寞,出差前特地吩咐我過來給你解悶,想去哪兒玩,我們走吧!”
施欽雨沉默了一下,忽然抬頭問:“西子,你可不可以交我作曲?”
“你想寫歌?給我表哥的?”
“我就是想學學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八卦?”
“好好好,放心,我會保密的。其實,你歌唱那麼好,形象又那麼靚麗,如果進軍歌壇,肯定大有作為。”
施欽雨眸色一暗,但很快牽出一絲笑意:“你表哥是個大醋罈,我要是成了當紅明星,光是那些粉絲都能把他給醋死。”
西子頓時嚇了一跳:“你說,我陪你玩,表哥回來,會不會把我給撕了?”
“沒事,我跟秦慕雲說了,我沒把你當男人看,你呀,就是一閨蜜。”
“什麼?”西子頓時炸了毛,“施欽雨,不帶這麼損人的!”
“對不起啊,西美人!”
施欽雨說完,撒丫子就跑。
“小丫頭,你給我站住!”西子狂怒的追了過去,花園裡頓時喧鬧起來。
地球的另一邊,秦慕雲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檔案半天沒有翻動一頁。西傑看了一眼出神的秦慕雲,低聲道:“表哥,今天你累了,早些休息,這件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吧。”
秦慕雲把金筆擱在了檔案上,重重的嘆了口氣。
西傑看向他,疑惑的挑挑眉:“表哥……有心事?”他不善於八卦,卻不得不為秦慕雲的狀況擔憂。這個樣子的秦慕雲,自從施欽雨回來後就不曾出現過。
秦慕雲點燃一支菸,看著繚繞上升的菸圈,苦澀的勾脣。
“因為施欽雨?”能夠這樣影響表哥的,怕也只有施欽雨了。
秦慕雲微微點頭,將阿坤傳來的資料遞給了西傑。
西傑看著看著,臉色越來越凝重,從施欽雨在酒吧出現開始,一直到前些時候招標會的變故,整件事情串聯起來,越來越像是一場陰謀。他合上材料,有些擔心的看向秦慕雲:“表哥……”
秦慕雲依舊盯著繚繞的菸圈:“放心,我很好。經歷了一次次的失去後,沒有什麼是不能承受的。”
“看來,施欽雨的出現,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秦慕雲的眼底閃過一抹痛楚:“我想知道,是誰在利用欽雨的失憶操縱她。而她,又是如何受制於人。”
“表哥,到現在你還確定這個施欽雨是真的?難道就不可能是有心人精心策劃的贗品來接近你?”
“對,我確定。”
“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還能讓你這麼篤信,如果是個贗品,我們的對手就真的是太強大了。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被那張臉矇蔽了雙眼,畢竟,當初施欽雨和易楚天的鑑定,因為不是親生,根本就無從考究。”
秦慕雲伸手捏碎了指尖的香菸:“我寧願相信自己的判斷。”
西傑拿出了對施欽雨的調查資料:“表哥,你醒醒吧,用你的理智好好分析一下,這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看看,在A市,她逛動物園,教鸚鵡說話,一切都不是單純的,你看看她說話的內容,第一次,她得到了你的信任,教鸚鵡說一切順利,第二次,她得到了易家的繼承權,教一加一,搞定,合起來不就是易家已搞定嗎?甚至是進公司後參與的標書製作,哪一件她沒有份?”
“那只是你的推測!”
“你心裡明明清楚,我的推測就是事實!”
秦慕雲和西傑相互瞪視著,劍拔弩張,書房裡的空氣緊張得一個火星子就能點燃。兩人從穿開襠褲便玩在一起,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紅過臉,西傑總是默默地聽命於秦慕雲做事,從來沒有這樣在他面前叫囂過。但是,為了表哥不再被感情矇蔽雙眼,今天,他勇敢的和他對峙,寸步不讓。
兩人對視了許久,秦慕雲終於一拳擂到桌子上:“對不起,西傑,我只是……”他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我理解。但是,表哥,我希望你能夠再次堅強,就像三年前一樣。”
“我還是堅信,欽雨就是真的,她只是因為失憶,受制於人。”
“我希望你能理智,不排除她是贗品的可能。如果是這樣,她連失憶都是裝的,這才是最可怕的。”
秦慕雲已經恢復了冷靜,沉聲說道:“不管是哪種情況,眼下當務之急,是揪出她的幕後黑手。這件事情,除了你和阿坤,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明白。希望表哥也不要露出破綻,以免打草驚蛇。”
秦慕雲丟掉了手裡的香菸碎末,撥通了阿坤的電話:“既然福伯的手術已經成功,過段時間,安排他出院,給我好好盯著。”
放下電話,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到了椅子裡,一動不動。
西傑站在一邊,默默地守著他,雙手慢慢緊握成拳。是誰要一次次的拿刀撥開表哥的傷口?抓到了,一定不會放過他!
“鐺、鐺……”遠處教堂的鐘聲傳來,渾厚深遠。
秦慕雲抬腕看了看錶,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國內別墅的電話。
“慕雲!”清甜柔軟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帶著幾分欣喜,幾分濃濃的思念。
秦慕雲眸色一暗,聲音不覺低沉了下來:“寶貝,還沒睡啊?”
“在等你電話呢。”這頭的施欽雨抱著話筒,笑得眉眼彎彎,“慕雲,你在那邊還好嗎?”
“恩,一切都好。”
“那,忙完了早點回來?”
“好,很晚了,欽雨,快睡吧。”
施欽雨正要再說點什麼,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傳來“嘟嘟”的忙音。
哼,這麼快就掛了,也沒有說想我,也沒有道一聲晚安。
施欽雨有些失落的抱著話筒,可是等了半天,它卻再也沒有響起過。她有些怏怏的把話筒放回去,縮進了被窩,望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全無睡意。唉,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力量。正在她蜷縮在被窩裡自怨自艾的時候,手機忽然發出了“叮”的一聲提示音。
嘿,秦慕雲這傢伙,還知道玩點小浪漫呢。
施欽雨欣喜的抓過手機,迅速點開,一秒之後臉色變得慘白,手機“啪”一聲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