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116花樣年華
醫生說沐子隱是壓抑的太久了,一下子釋放出來就沒辦法控制了,所以才會一直哭,不過這沒關係,很快就會自然停止的。如他所言,約四五個小時後,沐子隱真的停下了啜泣,開始安穩的睡眠。袁朗一直守在她的旁邊,直到她醒過來。
沐子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她是餓醒的,一醒來渾身無力,腹中飢腸轆轆。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聞著消毒水的味道,不難猜出是在醫院。她微微垂眼,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袁朗,他也是累極了,才不小心睡著的。他的眉眼間皆是疲憊之意,下巴消瘦了許多,就是睡著,眉頭也是高高的蹙起。
看著袁朗皺起的眉頭,沐子隱忍不住抬手想去撫平它,但她一動他就醒了。常年鍛煉出來的高度**,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驚醒,袁朗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反應,所以沐子隱一動他就醒了。
“沐兒,你醒了,肚子餓不餓?”袁朗捏了捏自己的額頭道。估計是剛睡醒的原因,他的聲音沙啞又溫柔,聽得沐子隱又紅了眼眶,他見了,有些慌的說:“你不會還要哭吧?”
聞言沐子隱搖搖頭,硬是把哽咽吞進肚子裡,她不要袁朗覺得她是個愛哭鬼。懦弱的人才會哭,她希望他覺得她很強大,以後能與他一起並肩作戰。
袁朗看出沐子隱又在忍了,突然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為什麼要多嘴問一句,她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哭是她的專利,他不應該扼殺。他正這麼想著,沐子隱開口了,她說:“一成哥哥,在哪?”
沒想到她一醒來就想著那個士兵,袁朗皺著眉低低應了一句:“我帶你去。”接著扶起沐子隱下床,帶著她往李一成的病房走去。
由於兩人的病房在同一層樓,所以沒走多久就到了,只是沐子隱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因為她聽到裡面傳來三個熟悉的聲音。
朱小白和吳嘉才先一步來看李一成了,兩人拎著一大堆的東西,杵在李一成的病床前不知所措。透過那麼嚴格的選拔,他們兩個都能進入第一大隊了,這是一件無比光榮的事情,整個軍區的人都很崇拜他們,現在的他們,算是成都軍區的名人。人們總是愛聽好訊息,自動把壞訊息忽略,所以他們只看到了吳嘉才和朱小白兩個準特種兵,完全看不見還躺在病**的李一成。
選擇放棄,李一成並不後悔,所以他不怪吳嘉才拋下他們自己跑,也不怪朱小白沒有把他帶到終點。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下一個決定前,他肯定是想清楚了的。此刻見朱小白和吳嘉才不自在的站著,他就自己先笑開來,第一次用家鄉話和他們打招呼。
七七八八的閒扯,三個人都勉強笑著,為了不給對方難堪,他們只能裝出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模樣。說了小會,李一成見氣氛確實尷尬,就說讓朱小白和吳嘉才走吧。兩人應了一聲轉身往門外走去,在門外聽了半天的沐子隱正想進去,裡邊的李一成又說話了。
“朱小白,我求你個事兒,成嗎?”李一成的聲音有點低,他定定看著朱小白。後者聞言一笑,道:“你說什麼都成!”
見朱小白一口答應,李一成反而籌措了,沉默了半天才輕輕開口:“子隱,她最喜歡吃麵條了,你能不能去學下各式麵條的做法?以後,她要是想吃,就替我做給她吃。”
估計是沒想到李一成要求的是這個,朱小白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好,我回去就學,可是小隱會跟我在同一支部隊嗎?”
憶起樹林中相擁的兩人,李一成無比堅定的道:“她會。”
“還有,子隱的軍姿不是很好,很多地方都不到位,內務做的也不夠標準,你以後記得幫她把這些都矯正好。”
“好。”
“她怕高這個毛病,你也要快點幫她改掉,到了第一大隊,說不定以後要跳傘的。”
“好。”
“最重要的一個,她一坐車就喜歡犯困,這個壞毛病也要幫她改掉。不過她要是確實很想睡覺,你的肩膀一定要借她靠,省的她睡得不舒服。”
“好。”
……
李一成緩緩說著關於沐子隱一個又一個的小動作和愛好,還有小毛病和小性子等等,他對朱小白說,希望以後他能替他照顧她,這樣他也能放心了。
沐子隱在門口靜靜聽著,眼淚剎那間湧了出來,李一成說的越多,她的眼淚就掉的越厲害。原來他一直這麼關注著她,疼惜著她,就像是她的親生哥哥一般。沐子隱從不認為自己為李一成做過什麼,認識那麼久,都是她在給他添麻煩,她什麼也沒幫過他。她何德何能,值得他這般對待她,令他把她的一切都記得那麼熟悉,又何德何能,值得他這麼牽掛。
沐子隱不能自己的哭著,怕哭出聲又趕緊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只艱辛的啜泣著,模樣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引來路過的人的側目。見狀,袁朗怕引起騷亂,就把她抱進自己的懷中,令她埋首在他的胸前哭泣。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試圖撫慰她,但他知道,此刻除了眼淚的發洩,什麼也不能安慰她。
房裡,李一成已經交待完一切關於沐子隱的事情了,朱小白和吳嘉才便出了病房,迎面就看到正在袁朗懷中哭泣的沐子隱。朱小白先是一驚,隨即大叫出聲:“小隱,你怎麼哭了?”
朱小白的聲音很大,不但驚醒了正在悲傷的沐子隱,更是讓房內的李一成也聽到了他的話。知道沐子隱就在門外,李一成突然有點慌,他不知道剛才和朱小白的那些對話,她聽進去了多少,要是她問他為什麼,他又該怎麼回答。正慌亂著,病房的門已經打開了,滿臉淚痕的沐子隱就立在那。
看著臉上掛著淚珠的沐子隱,李一成有些僵硬,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裡的好,半響他扯出一個笑:“死丫頭,好好的哭什麼?我還沒死呢,你就來哭喪了!”
故作凶巴巴的語氣,跟平常一樣的表情,李一成在努力做得和以前一樣,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就是不一樣。沐子隱能看出他是裝的,她知道他是為了安慰她,這麼想著,心裡就更難受,猶如針紮了一樣的疼,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一成哥哥……”沐子隱帶著哭腔喚了一聲,接著緩緩走到病床邊坐下。
或許是最後一次的見面了,李一成不想再有顧慮,很乾脆的伸出手抹去沐子隱臉上的淚珠,可是才抹掉一顆,另一顆又落了下來。他是第一次這麼主動的觸碰沐子隱,以前他總是小心翼翼的剋制著,不要在很激動的時候抱住她蹦來跳去,不要在她睡著的時候偷親她……她一定不知道,她就像一株罌粟,只要聞過她的香味就再也難以忘懷,只想著親近再親近。
眼淚是綿延不絕的悲傷,沐子隱很難過,所以眼淚一直在流。此時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坐在那,任由李一成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著從他指尖傳來的溫度,滾燙炙熱。
李一成靜靜看著沐子隱,目光無比的溫柔,沒有平日裡的驕傲和倔強,只有滿滿的愛意。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了,他能有機會這麼看著自己所愛的人,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那個比他更強大的男人,以後會站在她的身邊,在她傷心的時候拭去她的淚珠,再把她擁進懷裡。
緩緩磨蹭著沐子隱的臉頰,李一成細細的看著她的全部,想把她的影子印在心裡。突地,他看到了她已經長至腰際的頭髮,驀地憶起當初自己給她理髮時的場景,他不由自主的笑了:“丫頭,半年多不見,你的頭髮都這麼長了。”
“嗯,它變得好長了,我一直沒時間把它剪掉。”沐子隱吸了吸鼻子。
李一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如我幫你剪掉吧!一成哥哥向你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剪成狗啃了一樣的!”言畢,他又故作嚴肅的道:“還有,你不要再哭了,哭起來難看死了。一個首長,在我這個士兵面前哭成這樣,真是不像話!”
聽了李一成的話,沐子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臉上還掛著淚珠,但神情看起來好多了。
於是沐子隱不哭了,李一成要幫她剪頭髮,他讓朱小白去他的宿舍,把他買了好久的那套理髮工具拿過來。自從那次上街理髮出事後,李一成在後來就一直勤學苦練著理髮,為的就是再也不要看到沐子隱出事。本來還以為用不上了,沒想到還是有機會,能讓他再一次替她剪頭髮。
朱小白的速度是團裡最快的,因此很快就拿來了李一成的工具。
沐子隱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床邊,李一成坐在**,拿起工具為她剪頭髮。
鋒利的剪子開始工作,帶著芳香的柔軟髮絲就緩緩剪落。李一成每次都是拾起一縷輕輕的剪下,剪下之後並沒有把它們拋到地上,而是小心翼翼的把它們放到一邊的病**。他要把她的髮絲珍藏起來,年少的歲月裡,他愛過她這麼個小丫頭,等到年老,再拿出來,亦可以想起這一段年少輕狂的幸福時光。
有那麼一份愛,藏得小心翼翼,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來。李一成便是如此,不知不覺愛上了沐子隱,一直把這個祕密藏在心裡,總以為就算不能在一起,他也可以一直陪著她,在她身邊保護她。或許是上天註定他這份愛不被看好,稚嫩到不堪一擊,所以才會早早的凋零。
無論如何,現在的沐子隱已經有了袁朗,李一成不用再擔心她。袁朗會向他一樣,深愛她、疼惜她、呵護她。這樣,就足夠了。
年少輕狂,幸福時光,在六連的快樂日子,是所有人心中永不泯滅的美好。
最美不過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目標是明日三更一萬字!今晚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