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聲嘶力竭
一天一夜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選拔的最後一天,袁朗要去目的地等候過關的前三人了,沐子隱死纏爛打非要跟著去情深不惑(軍旅)。
雖然作風問題在軍營裡一向要求很嚴格,不過嚴剛對沐子隱跟袁朗的互動,基本上處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狀態。於公,沐子隱喜歡纏著袁朗,他就更有把握她這個人才會留在第一大隊;於私,袁朗就跟他兒子一樣,自從離婚後他就一直單身著,難得有個他喜歡的人,他當然不會阻止。無論哪種,對他們來說,選擇不多,現在能有機會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是一種幸福,他沒必要去扼殺這難得的幸福。
沒人站出來拉著沐子隱,袁朗也不好把她綁了丟營地裡,所以最後還是迫不得己帶上她一起去目的地,醫療隊的車子也跟著一起去了。
兩輛車子在不是很平坦的山路上行走著,沐子隱坐在顛簸的車內絲毫不覺得不舒服,反而很興奮的張望著外面。看她這麼激動,袁朗有些奇怪的問:“沐子隱,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又不是你透過選拔了。”
“等會就能見到一成哥哥和小白啦,以後我又能跟他們在一起了,多好啊!”沐子隱興高采烈的回答。是的,她很開心,一想到以後還能老六連的人在同一支部隊,她就非常的興奮,有種家又回來的感覺。
沐子隱說話一直以來都很容易產生歧義,比如剛才那句,她又能和一成哥哥小白在一起了,這話聽起來,意思就是她能和李一成或者朱小白在一起了。“在一起”三個字,代表的意思,最多的就是男女相愛在一起了,雖然沐子隱的意思不是這個,但聽的人還是會誤會,比如正在開車的袁朗。
咋一聽沐子隱說又能和六連的誰誰在一起了,袁朗的方向盤都有些握不好,猛地轉了一下,差點撞到一邊的大樹上,還好他反應及時的扭了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跟在他們後面的醫療車猛地剎車,就怕撞了上去,車裡邊坐著的沐子隱倒是毫無反應,只疑惑的看了一眼袁朗。
經過那場變故,袁朗再也沒有開口,看他臉色很臭,沐子隱也不敢多說,兩人便一路沉默著到達了目的地。
他們來的早了,樹林裡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
袁朗和沐子隱都下了車,等待前三個趕到計程車兵。
時間有點漫長,一個小時過去了,四周還是沒有動靜,無人趕到此處。此刻的時間是清晨六點十分,離預訂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左右,按常理,應該有人快過來了。
沐子隱有些焦躁不安的往前走了幾步,她踮起腳尖遙望著遠處的樹林,期盼著那裡出現自己想看到的身影。她已經沒有了莫姐,沒有了鐵六連,她不想再失去誰了。李一成是她的好哥哥,小白是她的傻弟弟,兩個人是她現在除了袁朗以外最在意的人。
袁朗不懂沐子隱心裡所想的,見她站在那滿臉焦急的模樣,他只覺得心裡非常不爽。那什麼一成的和她什麼關係,為什麼她要叫他叫的那麼親熱,還一成哥哥!至於朱小白,他認識,就是個傻呼呼的愣頭青,估摸著沐子隱對他不會有什麼感覺的,所以他不擔心。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袁朗明明想跟沐子隱保持距離,但是卻不由自主的越靠越近。感情這樣的事,還真不是他所能把握的,這麼個幾年,原來他真的愛上了這個小毛孩。可惜,可惜他們之間沒有未來,她的外公也不贊成他們在一起。
突然就想嘆息了,袁朗有些無奈的看著沐子隱。小孩,你為什麼喜歡纏著我?只是因為子彈和那段久遠的記憶嗎?
袁朗在心裡的問題暫時沒有得到答案,他也絕對不會親口去向沐子隱要答案,他是老A,註定藏著掖著,無論是愛情還是什麼。
等待在各懷心事中度過了,很快,樹林的遠處出現了幾個士兵的身影。沐子隱搶過袁朗的望遠鏡朝那邊看去,為首的正是朱小白,他身後的是李一成,再來就是叫吳嘉才的那個士兵。
“他們到了!到了!”沐子隱興奮的蹦了起來,抓著望遠鏡就想往那邊衝,袁朗一把拉住她,再嚴肅的道:“你別過去干擾他們,給我乖乖待在這裡不準亂動。”
“是。”難得沐子隱沒有反抗,而是很聽話的應了一聲,再無比期待的看著樹林那邊。
小樹林那邊的人漸漸的往這邊趕了過來,他們一身泥濘,全身又髒又臭,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腳下的步子也踉踉蹌蹌的。走了沒多久,沐子隱已經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了,可李一成忽然摔倒了。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步子忍不住往那邊邁,還未提腳就被袁朗扯進懷中不得動彈情深不惑(軍旅)。
被袁朗的胳膊勒著,沐子隱沒有掙扎,只有些擔憂的喃喃道:“袁朗,一成哥哥摔倒了。”
袁朗沒有說話,但勒在沐子隱身上的胳膊沒有絲毫放開的意思,反而不自覺的緊了緊,大有把她抱在他懷裡一輩子的意思。總是這樣的情不自禁,無可奈何的動情,身不由己的吃醋。沐子隱,我該拿你怎麼辦?
沐子隱的注意力全在樹林那邊的李一成身上,壓根沒發現袁朗的異常,她見李一成摔在地上爬起來之後就一瘸一拐的,心裡不由為他擔心。
李一成的狀況確實不太好,在演習過程中,他不慎把腿給摔了,好像磕到了什麼尖銳物品,腳脖子那生疼生疼。為了不影響同行的朱小白和吳嘉才,他一直忍著沒告訴他們,依然堅持著和他們一起往目的地衝。此時,他就覺得摔傷的那個地兒,鑽心的疼,他根本沒辦法邁動一步,每動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一樣。
雖然很難受,但李一成還是沒表現出來,硬是死撐著往前走,直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朱小白和吳嘉才終於發現他受傷了,兩人忙一起攙扶著他往目的地衝/刺,就在三人努力往前走,一個小士兵飛快的從樹叢中衝了出來,接觸到袁朗的車子後倒在地上。他這樣就算是過關了,成為了第一個完成任務到達終點的人。
三個名額已經沒了一個,但往這邊趕過來的,還有五個人。李一成、朱小白和吳嘉才一組,兩個不知名計程車兵一組,都在堅持不懈的往這邊走。見此情形,沐子隱終於開始不安,她緊盯著那邊的李一成等人,身體不自覺的往前想要過去。但她忘了,此刻她正被袁朗的雙手壓制著,因此只能徒勞無力的繼續看著。
漸漸的,兩人一組越過了三人一組。李一成的傷勢太嚴重,吳嘉才和朱小白架著他走也很緩慢,兩人一組計程車兵就超過了他們……
這場選拔演習,所有的人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很多在中途就被迫退出了,失去了參選的資格。能走到最後這一步的人為數不多,那當選的位置也屈指可數,袁朗只要三個人,再多一個都不要。現在已經有一個人了,就只剩下兩個名額,落選的恐慌席捲了吳嘉才的大腦,他在猶豫了幾秒後,毅然拋下了李一成和朱小白,自己一個人朝袁朗的車子這邊衝了過來。
眾人一起眼睜睜的看著吳嘉才朝車子跑去,最後到達目的地。被拋下的朱小白有些憤怒,但他還是堅持著要跟李一成一起到達終點,後者的已經沒有辦法行走了,他便奮力把他背在了背上,再拖著他一起往終點走去。
“小白加油!”沐子隱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了,她有些脫力的向後靠在袁朗身上,想借點他的力氣。覺察到她的異樣,袁朗伸手托住了她,把她抱在了懷中。不是壓制的那種,是疼惜的那種,彷彿她是易碎的寶貝,要小心翼翼的摟著。
李一成趴在朱小白的背上,一次又一次的叫他放他下來,可他不肯,硬是要拖著他往前走。李一成有些頭暈,眼前像是起了一層霧,朦朧的看不清四周。恍惚間,他看到了不遠處的沐子隱,她正被袁朗溫柔的摟在懷中,滿臉憂慮的看著自己這邊。
記憶裡的小丫頭,很愛鬧騰,喜歡吃麵條,怕高,愛使小性子,脾氣很小孩……忽然記得很多關於沐子隱的喜好、性格等等。李一成茫茫然的看著不遠處的沐子隱,見她被人極致親密的摟抱在懷中,那個懷抱比他的還要結實,完全可以替她擋風遮雨,且她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很自然的依偎著他。
“真的很般配啊……”
李一成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接著拿出訊號彈,開啟,黃煙滾滾。
時間在這一剎那停止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李一成會在即將到達終點時放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撐不下去了,也不想再拖累誰了。
沐子隱的眼淚驟然落了下來,滴在袁朗的手背上,猶如一顆滾燙的火星,燙的他差點鬆了手。
“一成哥哥……”
半年多,沐子隱終於哭出聲了。像是沒了力氣一般,她雙腿發軟的癱在袁朗懷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的往下落。她哭的那樣的傷心,猶如被拋棄的孩子,茫然無助的大聲哭泣。眼淚止不住,哭聲也止不住,她悲痛欲絕的哭著,既是為了季莫,又是為了李一成。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姐姐,一個是她的哥哥,他們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放棄自己,拋棄了她。
整個樹林都回蕩著沐子隱的哭聲,李一成在這一片哭聲中倒在地上,閉上雙眼不願再動。朱小白在這一片哭聲中,第一次大吼出聲,瘋了似的跑到了終點,重重的跪在車子面前。
沐子隱停不下來了,一直在哭,哭到聲嘶力竭還在哭,彷彿斷了線的木偶,只機械的哭泣,毫無知覺。她這一哭,袁朗先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她已經憋了半年多了,這些悲傷早就該發洩出來。可後來他的心就跟著一起疼了,看沐子隱哭得悲痛欲絕,他也跟著難受。
一直哭了好久,沐子隱還是沒停,誰勸也沒用,袁朗不得已,只好打暈了她。
……
車子載著透過選拔的人和傷員一起回到了基地,沐子隱就算被打暈了也還在啜泣著。嚴剛怕她出事,就命袁朗把她跟傷員一起送到了醫院,跟李一成在同一層樓的病房裡。
即使躺在了病**,沐子隱還是在哭泣著,雖然眼淚不流了,但她還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樣。袁朗守在她的身邊,看到她這樣,心裡疼的要命。隨著她一聲一聲的啜泣,他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痛,就像無法呼吸一樣,難受痛苦。
沐子隱,我的小孩兒,該拿你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