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一處小院內,燈火通明,門外四名大漢持刀守著,小院周圍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吠。然而此時院內卻有爭吵聲傳出,“李高達,不要以為主子把宣城實務暫託於你,我就不敢動你。”一名聲音有些嘶啞的男人吼道。
“既然知道主子將事務交託與我,最好恪守本分,不用你操心的事少插手。”被喚作李高達的人淡淡道,絲毫不為對方情緒所擾。
“蕭暮雨此時人在商城,根本無暇他顧,我就是要趁此機會一把火燒了他的煙雨江南閣,給主子出口氣。你自己膽小怕事就算了,還想阻撓我立功嗎?”嘶啞的聲音繼續道。
“伍續,你怎麼樣我管不著,若你確定要做此事,就不要帶著兄弟們一起,壞了主子的大事你一人謝罪就夠了。”
“呵呵,我壞事,你小子,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揹著主子做得那些事,正好,主子這幾日就到了,到時讓他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覺得主子會如何懲處你呢,哈哈哈哈...額,你...”嘶啞的聲音突然斷了。
只聽得另一人道:“李管事,這樣不好吧,伍續怎麼說也是主子看重的人,你就不怕...”話未說完,便被李高達打斷.
“時魚,你跟著我有些日子了吧,怎麼一點長進都無,我身邊不會留心慈手軟之人。”
被喚作時魚的少年慌忙跪下,“屬下明白了。”
“行了,起來吧,把屍體處理了,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你叫‘管事’二字。
“額,是,主子,時魚告退。”時魚起身,招呼了兩個黑衣大漢,將躺在地上的屍體抬了出去。
城郊荒野,兩大漢正用鐵鏟刨出一個土坑,一具屍體陳於旁邊,一少年跪在屍體邊,語氣有些悲慼和悔恨,口中喃喃念道:“伍叔,不要怪我,李管事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背叛他。”
“不能背叛他,意思就是可以背叛我是嗎?”林中忽響起一男子的聲音,剎那間少年全身發軟,身子匍匐於地,拼命地磕著頭。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另外兩個大漢看他如此反應,早已丟下鐵鏟逃命去了,只是未跑出多遠,就被長劍穿胸而過。
“飛羽。”蕭亦寒喚了一聲,解決了兩名大漢的黑衣人立即飛至土坑的屍體旁,在屍體上檢查一番,轉頭回道:“主子,沒有氣息了,大概有一個時辰了,這...”
話未說完,蕭亦寒移至屍體旁,從袖中掏出一白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蹲下身喂於躺在地上之人。
“主子,你,這是你救命的藥,你身上的傷...”
“閉嘴,藥還可以再配,但伍續,你應知道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蕭亦寒微怒道。
飛羽很識時務地閉上嘴,心中卻是萬分擔心,主子身上的傷隨時可能復發,只有此藥可緩解,眼下只剩這麼一粒,
雖說可以儘快配藥,但所需藥材全是珍品,一時間怕無法湊齊,但伍續,主子說什麼也不會見死不救,因為他知道,當年若不是伍續的爹伍良拼死從火海中救出主子,主子早已...哎。
蕭亦寒轉頭看著匍匐於地的少年,緩緩道:“你說該怎麼處置你呢?”
雖是平靜至極的語氣,在時魚腦中卻像索命的修羅,全身如墜冰窟,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他見識過他的手段,但想到那個於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男子,他做了一個決定,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下未散去的恐懼,緩緩抬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道:“伍續乃屬下所殺,求主子賜死。”
“哦,你與伍續有何深仇大恨,我記得他平日對你可謂是照顧有加,我倒想聽你編一個必須殺他的理由。”
“這,這...”
“李高達的事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看他能力不錯,便想著還能用一段時日,既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我這個主子的位置,就讓我看看他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只是你,你知道我的規矩。”
說著一掌劈向少年天靈蓋,毫不留情,少年吐出一口鮮血,眼睛直直盯著蕭亦寒,倒在了地上。
“主子,您回來了,怎麼樣,此次尋找歸雲寶藏可還順利?”李高達看著突然而至的蕭亦寒,心中有些發怵,但很快平復,微笑著在門口迎接。
蕭亦寒徑直走到大堂中央的位置坐下,道:“嗯,方向確定了,具體位置還需一段時日才能找出,我不在的日子,倒是辛苦李管事了。”
“主子說哪裡話,李某人多虧主子提攜,辛苦二字實不敢當。恕屬下冒昧問一句,主子在此關口回來,可是有什麼重大之事?”李高達揣測著,按理說歸雲寶藏將要問世,蕭亦寒沒有理由在這時候回宣城,難道自己的野心被他發現了,一時心下有些害怕,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暴露了,他應該不會對自己這麼客氣,又鬆了口氣。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隱藏多年無非是要奪回煙雨江南閣,如今蕭暮雨遠在商城,此等良機,我絕不會放過。”
沒想到蕭亦寒與那伍續竟想到一塊兒了,如今伍續已死,蕭亦寒定會起疑,最後一定會懷疑到自己身上,看來必須趁他知道真相之前除了他,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李高達暗自盤算著,在聽完蕭亦寒的部署之後,便下去準備了,只是這準備不僅是針對煙雨江南閣,更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
十月十六日,天空下起濛濛細雨,潮溼的空氣夾雜著些許清冷的氣息,平日熱鬧的街市不見一人,全都躲到屋內或房簷處避雨,有的更是藉此機會聚在一起,叫了一盤瓜子,一邊嗑一邊聊江湖趣事,尤其是最近歸雲寶藏即將現世的事。
此時,街道一邊湧出一大隊人馬,清一色的黑衣勁裝,未著雨具,雖然全身溼透,卻難掩身上肅殺之氣。
他們速度極快,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如一陣狂風席捲而去,去的方向正是宣城的名門,煙雨江南閣。
門口的守衛持刀阻攔,一黑衣男子不等其說話,一刀封喉,幾名守衛皆斃於刀下,門內護衛聽到動靜,立即集結,併發送訊號,通知全府戒嚴。
留於閣內鎮守的乃是蕭暮雨身邊得力助手蕭蒼,在看到訊號後即刻飛鴿傳書與蕭暮雨,但如今情勢危急,蕭暮雨無法及時趕回,萬不得已只有力拼。
“蕭炎蕭問,去啟動萬箭陣和嗜血修羅陣。”蕭蒼下令,在提到萬箭陣和嗜血修羅陣時臉色微微放鬆了些,蕭暮雨曾告訴過他,這兩個陣是煙雨江南閣先祖所創,又歷經世代改進,由最初的十個變化演變為如今成百上千個變化,直到把人困死陣中,這麼多年來,未有一人能破解此兩陣。
蕭亦寒一行人已攻破前門,來到中心花園,最中間是一個小湖,湖上平靜無波,湖的周圍被百花環繞,從踏進這裡便未見一人,蕭亦寒及為首幾人心知有異,示意眾人小心行事。
忽的身邊一人被絆倒,碰到了湖邊的花叢,緊接著身體一陣抽搐,七竅流血,斷氣過後眼睛還瞪得大大的,煞是嚇人。
眾人見此,紛紛退離花叢,站到稍外圍一點的地方,但方才那一碰已觸發機關,一眨眼便有千萬支利箭從花叢中射出,眾人未來得及防患,不少人死於箭下,死狀與方才之人相似,這才驚覺原來不僅花叢上沾滿劇毒,這箭上也是,難怪原本主子派出的人沒有一人活著回去覆命,八成就是葬身於毒箭之下。
蕭亦寒示意眾人退回外院,只留下四五人,李高達正想請命於外門留守,畢竟外面也需要一個人坐鎮,未來得及開口,蕭亦寒便讓他出去,頓時心中竊喜,“哼,正愁找不到機會,蕭亦寒,你還真是瞭解我的心意啊!”
花園中蕭亦寒領著飛羽及另外三個近侍,飛至湖面上,箭雨立即停了下來,方才蕭亦寒一直在觀察,這箭雨一直攻擊著眾人,有幾人翻過花叢,躲於湖邊,便再未受到攻擊,因此猜測湖面不會受到箭雨攻擊,果然,花園內瞬間恢復平靜。
但蕭亦寒等人卻並未鬆懈,多年江湖經驗告訴他們,平靜之下的暗流更為可怕,果然,不過片刻,腳下的湖面便開始水流湧動,湖面四周泛起白霧,漸漸模糊了幾人的視線,忽的腳下一滯,似乎有東西在拽著雙腳,想要將人拖向湖底。
“撲通、撲通”接連的落水聲提示著蕭亦寒已有人不慎被拽入水中,而四周的白霧也慢慢聚攏,直到將人淹沒,停留在湖面上的三人忽覺呼吸一滯,咽喉處受到刺激,發不出一點聲音,又是撲通聲響,兩人落入湖中。
這時,蕭亦寒不再猶豫,直接放棄抵抗,主動沉入湖中,嘴角卻浮起一絲冷笑,“萬箭陣和嗜血修羅陣的結合麼,倒要看看這麼多年你有什麼長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