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真是便宜那個女人了!”回到府宅的白芷顏發著牢騷。
“小姐,那個女人中了毒,活不長了,何必再髒了您的手。”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黑衣人道。
“這倒是,畢竟我們不是在雲城,要是當街殺了人引來有心人的注意,可能就會破壞爹爹的計劃。”白芷顏雖然刁蠻任性,卻不是傻子,明知此次來商城事關重大,她是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給自己爹添亂的。
“走吧,去找謙哥哥吃飯!”不過這次沒有帶那麼多人,只喚了領頭的黑衣人隨身護衛。
梅山之上,雪白的小徑上兩個披著黑色大氅的人一前一後,尋找著傳說中的神祕村莊,兩人沿路詢問,卻無一人知曉神祕村莊的所在。
兩人行至一懸崖絕壁,此處白霧茫茫,加上雪花紛飛,肉眼已無法正常視物,兩人卻徑直朝懸崖走去,前一人兩隻腳踏出,卻沒有如意料中下墜,而是懸在半空,後一人似乎鬆了一口氣,也邁出腳步。
兩人不緊不慢,就這麼徑直向前走去,穿過一層霧牆,視野頓時明亮,此時才發現腳下是一條冰道,白霧早已消失,眼前所視是一片雪白,而雪白中又點綴著點點紅意,那是漫山的梅林開出的紅色的花朵,除了飄散的雪花和偶爾風過吹起花瓣,看不到也聽不到一絲動靜,世界是極靜的,彷彿任何一顆狂躁的心都能於此地安靜。
只是這安靜很快被打破,一陣破空聲響起,霎時飛來無數袖箭,兩人拔出腰間長劍,擊落飛箭,長劍下兩人防守得密不透風,少時,箭雨終於告一段落,兩人趁機飛速閃入射出箭雨的方向,進入一片梅林之中。
剛落地,腳下冰刺凸起,逼得兩人連連後退,退至一處小山丘時,冰刺消失,二人稍作休息,卻看到梅樹樹幹處的劍痕,細一檢視,周圍數十棵梅樹皆是如此,劍痕的數量多,而且深,每一道痕跡似乎都用盡全力,而奇怪的是,這些樹木堅硬無比,普通的刀劍刺上去反而會被折斷,在某人多年的劈砍之下仍舊巋然不動,開出的花朵未受絲毫影響。
休息完畢,二人有了之前的經驗,不再貿然前進,每一步都謹慎非常,檢查是否有陷阱存在,然而一個時辰過後,二人又回到小山丘,其中一人有些急躁,順勢踢向一棵梅樹,梅樹卻向後移動一步,見到此景,另一人若有所思,仔細打量周邊環境,回想先前所到之處。
約莫一刻鐘後,那人緩緩起身,徑直向前,行了九步,轉而向西南方行去,又是九步,就這樣一時西南,一時西北,另一人緊隨其後,兩人穿過梅林,見到了傳說中的梅村,也就是凌夕曾經生活的地方。
村子很小,約莫四十來戶人家,房屋搭建在樹上,如鳥巢般,由樹枝層層環繞,外層仍有花朵綻放,遠看就如一個圓形的花球一般,整個村子完全融於大自然。
兩人感嘆之餘
,推開村子的大門,卻看不見一個人影,四處瀰漫著詭異的氣氛。二人行至一口古井邊,忽的腳下一聲脆響,似觸動某個機關,地面開始搖晃,緊接著裂開一條縫,縫隙漸漸擴大,兩人先前所站之處已為裂縫吞沒。
不過他們早已運起輕功飛至一處房屋上方,隨著一聲巨響,裂縫停止擴張,四五米寬的裂縫中伸出一架長梯,二人見狀,也不管裂縫中究竟有無艱險,順著梯子大約行了一盞茶功夫,便下到了裂縫底部。
出人意料的是地下通道十分開闊,一段之後通道一分為二,越往後,通道數量越來越多,二人仍是無聲地走著,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終於停下來,通道已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數十具空的冰棺,只餘正中間那具中有個模糊的身影。
兩人上前,開啟冰棺,一張清秀的面龐映入眼簾,女子一身藍衣,雙目緊閉,絲毫呼吸也無,明顯是個已死之人,卻容顏依舊,沒有絲毫腐爛的痕跡。
“你們是何人,竟敢擅闖禁地。”話畢,一男子已至二人身前,舉起手中大刀招呼上來,趁二人躲避之時蓋上棺蓋,接著吹了一個口哨,二十來個黑衣人將二人團團圍住,將二人王甬道驅趕。
很顯然不想損壞他們口中得禁地,二人縱是武功不低,也敵不過二十來個好手的圍攻,況此地機關重重,又是在地下通道,難免施展不開。
漸漸地被驅趕至甬道中,本想接著繁雜的甬道躲避,然黑衣人並未追上來,反而從甬道中冒出陣陣白煙,二人心道不好,沿著來路想外逃去,未料兩邊都已充滿濃煙,避無可避,只好掩住口鼻,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但二人小瞧了濃煙的效果,雖只吸入一小口,就已全身無力,不過一刻,便失去知覺,隱約間看到黑衣人再次出現,舉起大刀,難道此次要葬身於此?
“咳咳”,雪地上的人終於醒轉,睜開眼看了看周圍環境,不遠處的梅樹下站著一黑衣男子,似乎正在欣賞樹上的梅花,看服飾與先前追來的黑衣人應是一起的,頓時警戒起來。
黑衣人忽然轉過頭,衝著他溫和一笑,捋了捋有些花白的鬍鬚,道:“年輕人,不用擔心,老朽沒有惡意。”接著一步一步行至其面前。
聽著老者的語氣,應該不會加害他二人,而且從眼下情況看來,面前這位還應該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不然現下可能早已魂飛甬道。他放下戒備,靠著一顆樹坐了下來,沉聲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你不用謝我,我跟襲擊你們的人是一夥的。”
“前輩肯出手相救,定有深意,有什麼需要在下效勞的儘管說。”聽老者的意思,既然與那夥人是一起的,就斷沒有救他們的道理,想必定是有求於人,本來依他平日的性子,斷不會隨便應人請求,但想到此行的目的,說不定能從老者身上得到一些訊息。
“年輕人,
不錯,很聰明,老朽這裡正有一事相求。我看你二人一路找到這個村莊,應該不像是來梅山遊覽偶然發現我們這個村子的吧,能直奔此地而來想必是得到某些提示,你認識夕丫頭!”老者肯定道。
“嗯,算是熟人。”
“咳咳...咳”,老者一陣咳嗽,背過身似撫了撫胸口,接著道:“你回去告訴夕丫頭,不要一直活在過去,被往日的恩怨情仇埋葬未來,要一直‘咳咳、噗’,笑著活下去。”
老者忽然倒地,身後之人連忙將他扶住,這才發現老者吐了一地的血,想要為老者檢視傷勢,老者打斷他,繼續道:“你一定要轉告她,還有,不要再回梅山來,小心凌...”
“前輩,前輩。”伸手探了探老者鼻息,已無一絲氣息。“這下又得猜謎,罷了,總算得了些線索。”長嘆一聲後,二人將老者埋葬,隨即沿著原路下山去了。
卻說凌夕看到自己手臂中毒後,當即封住穴道,防止毒液流至心脈,不過縱是如此,回到客棧時半邊身子都已痠麻不堪,剛到離郇房門外,便一頭栽下,正好撞開房門。
這些日子,凌夕一向是不敲門就直接闖進去的,離郇也已習慣,所以聽到開門聲並未回頭,直到一直未聽到凌夕的聒噪才覺察出不對,回頭看到的就是臉色發紫的凌夕躺在地上的景象。
當下就抱起地上的人放到床榻,看了看已經完全變成紫色的右臂,又翻了翻眼皮,似乎眼睛裡都有了些紫色,額頭也是滾燙的,離郇覺得這個溫度已經完全可以把雞蛋煮熟。
不過他已經大致判斷出凌夕所中之毒,一診脈,果然證實他的猜測。這種毒名曰“無完人”,是江湖製毒門派三陰門的獨門祕藥,藥如其名,會讓人全身變成紫色,同時伴有高燒,當毒液蔓延全身之時,便會開始腐爛,最後使人屍骨無存。
這種毒藥最可怕的便是從中毒到死亡過程緩慢,在這期間,中毒之人飽受高溫和刀劈斧砍的折磨,最後還要看著自己的血肉一點點腐爛,所以,大部分中了此毒之人因忍受不了,都選擇了自殺。
凌夕最近的運氣確實不怎麼樣,接連的中毒或受傷。離郇看著昏睡中的人,擺擺頭,嘆了一口氣,走出房門,不多時,便端著一盆冒著寒氣的冰水和一方白色的帕子進來,將帕子放進盆裡沾了水,擰乾,然後敷到凌夕額頭,見其緊鎖的眉頭稍緩,才轉身去配藥。
也虧得有離郇這樣的神醫在,否則凌夕的小命就要交代了。不過,有一件事離郇很費解,三陰門他曾去過,而且與其門主袁成有救命之恩,他以此與其約法三章,第一,十年內不得研製新毒藥;第二,不得再以人試藥;第三,十年內不得拿毒藥害人。
袁成也答應了他十年內不會涉足到江湖,這次卻發現了三陰門的獨門毒藥,究竟是怎麼回事,看來還需查探一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