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詩涵的臉頓時一片潮紅,眸光中又矛盾地有著自得,是那個時刻……墨子宸的眸光看著眼前的女人,忽地想到了昨夜她那句話:"我的身體嗎?對不起墨先生,你的身體太髒,我不習慣。"
是看到了這樣的場面?
"雷小姐,你是準備一直讓我這樣站著嗎?弄錯的,弄丟的,麻煩……"頭忽然猛地一暈,她身子不穩地一晃,繼續說道,"麻煩你把昨天的衣服重新給我清點一遍。"
"把衣服拿過來。"
說話的是墨子宸,聲音在耳邊帶著重疊感,頭暈沉得厲害,她攥了攥手心,死命地撐著。
不會在他面前,顯示一點點的軟弱,夏雨落可以做溫室裡的花朵,也可以做一顆雜草。她不會被打倒,不會……
"昨天什麼時候過來的?"
把他的聲音自動忽略,看著雷詩涵把一大疊衣服拿進來,她接過袋子,仔細地一件件清點起來。
"這些衣服跟昨天的記錄都是一樣的,雷小姐,除了少了的兩件,其餘的尺碼和花色跟你要的一模一樣。難道客戶忽然之間改變的主意,都要我們員工負責嗎?"
"怎麼是忽然之間改變的主意呢?"雷詩涵擰了擰眉頭,"你看這條,我要的花色是青花瓷的,不是這個。再看這個,足足大了一個碼,我怎麼會穿?還有……"
"我重新記錄一下,你要什麼樣式或是大小的,請雷小姐這次想清楚,你的一點小變故可以直接影響到我們小人物的命運。"她不想跟她無謂地辯解下去,顧客是上帝,總成了吧?
她拿出紙筆,手卻有些發抖,眼前出現的東西,都開始有了疊影,筆落在的字跡在眼前不甚清晰。
腦袋裡滾燙的岩漿洶湧地翻滾,身子卻開始一陣一陣地發冷。
"就這樣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問題,記錄下所有衣服的型號,她點點頭,"那兩件少掉的衣服,我回店裡查價格。也請雷小姐再在家裡好好找找,這麼莫名其妙丟了半年的工資,我覺得很冤。"
夏雨落吸了口氣,把筆記本放回包裡,疾步朝前走去。
腳步虛浮得厲害,在踩下一個臺階之後,忽然之間就這樣踩空了。她急急地想要收回腳步,整個人卻這樣往前撲去。
一個猛力將她拉回,淡淡的菸草味道,那個懷抱很厚實,很溫暖,一瞬之間,讓腦袋混亂的她像是回到了從前。
但她很快清醒,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
"……"
喉嚨嘶啞得發不了聲,她想要推開他的手,卻有大掌摸了摸她的額頭,在意識消散之前,耳邊的咆哮震得她耳朵難受,她卻沒有太聽清他在說什麼。
雷詩涵幾乎是僵著身子看著墨子宸這樣抱著夏雨落衝了出去。
他臉上的神情帶著某種讓她不可置信的緊張。他懷裡的女人是夏雨落,夏言啟的女兒,他卻那樣緊張地把她抱在懷裡,衝著司機大吼:"快點!"
她呆愣了幾分鐘,也開著車跟了出去。司機的速度很快,她有些艱難地跟上。走下車,看到的是墨子宸抱著夏雨落在醫院飛奔。
所以,這個女人,他還是緊張的?
雷詩涵的心臟驟然緊縮,從知道他身邊有這個女人存在開始,她的心就沒有安寧過。因為,墨子宸的變化,她太清楚。
當一個男人會為一個女人改變的時候,至少說明了一些什麼。
醫院的走廊前,墨子宸正在跟醫生說著什麼,他表情冷硬,醫生只一個勁地點頭,神情嚴肅。
雷詩涵咬了咬脣,還是迎了上去:"宸,雨落她……怎麼樣了?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
墨子宸看了她一眼,抽出一支菸來:"衣服的事,怎麼說?"
眸中的寒光讓雷詩涵不由心底一驚,他的眸子輕輕眯著,看起來不帶什麼情緒,可是她卻清楚,那是他發怒之前的徵兆。
她對著夏雨落耍手段,他在生氣?
"宸,我……"
"就算夏雨落是夏言啟的女兒,也輪不到你來對她做什麼。我這麼說,明白?"
他陰鷙的眸寒光乍現,雷詩涵委屈地咬了咬脣:"宸,我只是……"
"跟我保證沒有第二次。我要動的人,還輪不到別人插手!"他冷冷地看她一眼,走到病房前,雷詩涵狠狠地咬著脣,那樣殺人的目光,難道她動動一個根本就是死不足惜的女人,也值得他生氣成這樣嗎?
整個人恍若在雲端,浮浮沉沉,那樣混沌的感覺,心的疼痛也能清晰。
"爸,爸……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們放開爸爸,放開!"
"對不起夏小姐,夏先生涉嫌跟一宗非法佔用他人土地、非法融資及商業詐騙案有關,要接受調查,請配合。"
"……"
"雨落,聽話,快回去,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