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您剛剛、在說什麼?”凝墨幾乎目瞪口呆,望著眼前淚眼婆娑的老夫人,她發現自己的視線好似被什麼東西給籠罩了一般,瞬間模糊不清。
老夫人雖然淚流滿面,但那雙失明的眼睛卻帶著熟悉的溫暖的笑意,尋著身邊幽香的氣息,她那雙爬滿褶皺的手已探上了凝墨的面頰,“凝墨,不久前我去醫院找過你的養父,是他親口跟我說的!”
“可是您不是說你眼睛看不到麼?怎麼會?”無法相信眼前這位雍容典雅的老夫人,轉身一變竟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凝墨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太過冷靜,下意識的避開那隻溫熱的手。
包裡的手機響起,凝墨來不及去眼角的溼意,電話一接通,屬於翟逸寒好聽的磁性嗓音注入耳畔,“餵我現在在外面你回來?什麼時候”下意識看向老夫人,又接著說:“嗯,老夫人說宅子裡太悶,讓我和魯管家陪她老人家出去散散心馬上回來!”
來不及再開口,那頭便將電話直接掐斷。
“老夫人,翟逸寒剛剛回來了,還說讓我馬上回去!”凝墨匆匆將手機放回包裡,雷厲風行是翟逸寒一貫的作風,剛剛在電話裡已經感覺到他明顯的不悅,即使自己沒理由惹怒他,但多少還是忌憚幾分,她有些不安的望著儼然什麼都看不見的老夫人。
“我的眼睛時好時壞,逸寒他是不知道的,所以能為我保守這個祕密嗎?凝墨!”老夫人殷切的目光往凝墨的方向挪去,彷彿失明對於她來說早已就輕駕熟般,所以一般人根本就難以察覺。
凝墨鄭重的點了點頭,在發現老夫人看不到時,才說:“老夫人,我一定會!”
兩人邁步走向臺階時,老夫人突然停下步子望向凝墨,“孩子,能聽你叫我一聲媽媽嗎?”
媽媽?
凝墨抿著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雖然陳秀佩對她不算親近,但畢竟那是她朝夕相處喊了二十年的媽媽,此刻突然冒出來的親生母親,已經讓她錯愕的不知所措,現在還要讓她開口叫陳秀佩以外的女人喊媽媽?
她不是矯情,只是一時之間難以適應,舔了舔脣,喉頭的聲音終究隨著慌亂的呼吸而咽回了肚裡。
“沒關係,我知道你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有些話咱們找個時間好好詳談,不緊張啊!”似是感覺到凝墨的窘迫,老夫人也不再為難她,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如今女兒活生生的近在眼前,她還有什麼可遺憾的。
一路上,車子裡的人在見到那雙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似乎心照不宣的為她們母女重逢作著無聲的感嘆,凝墨望著握著自己手的那隻手,一股股久違的暖流,自指縫間澎湃的流淌開來,隨著周身的血液,無聲的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凝墨望向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直感嘆:有媽媽呵護的感覺,真好!
俗話說得好:當老天為你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必定還會為你留有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