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等凝墨頂著一雙烏青的水眸走下樓時,樓下皆是一派難得的祥和氣氛,來這帝豪園這麼久,從來只有尊卑分明的恭謹肅穆,現下的狀況因老夫人雍容典雅的親近,化了一池的冷厲。
用早餐時,老夫人微笑著說要帶凝墨去一個地方,至於是什麼地方,她說到了自然會明白,所以凝墨幾乎是迅速的上樓換了身清爽的白衣黑褲,再套了件黑色風衣,將長髮隨意的用絲帶紮起,這才下樓,怕老夫人久等。
車子駛出帝豪園,車身似乎順著蜿蜒山路一路向北遊離往上。
隨行的只有老夫人帶來的一名貼身傭人,凝墨時而望向魯管家裡面注意著窗外的狀況,然,車內的氣氛似乎在路面越來越平坦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連帶著剛剛還微笑安撫自己的魯管家,此時已收斂了笑顏,好莊重!
“老夫人,還要繼續開嗎?”於伯放慢了車速恭敬的回過頭望著老夫人輕聲詢問,因為按照以往不成文的規定,車開到這裡便好,只是那時的老夫人還比較年輕,而時下早已不復當年。
老夫人輕輕點了點頭,又輕輕拍了拍凝墨的手以示安慰,這才在一干人等的攙扶下,沿著青石臺階步步往上。
凝墨極其小心的挽著老夫人的手臂緩慢前行,雖然這裡的空氣是城市所不能比擬的清新怡人,但上了臺階凝墨才知道他們所在的位置,雖然時已至晚秋時節,便放眼望去四處仍見鬱鬱蔥蔥的直挺青松,深不見底的山腳是嘩啦啦的流水聲,頭頂上方不時有飛鳥越過,真是個適合頤養天年的好去處。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得上來打攪!”很少見老夫人用這種嚴肅的口吻吩咐,只見她一聲令下,於伯魯管家以及那名貼身傭人都逐一退下,轉身朝來時的臺階走去。
凝墨怔了怔,這才轉身跟在了魯管家欲下臺階的身後,卻被她提醒的眼神制止,彷彿在說:去吧,去陪陪老夫人!凝墨望著老夫人的脊背又回過頭來,清麗的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凝墨啊,你怎麼還不過來扶我一把,我眼睛看不見!”老夫人試探性的回過頭,雍容華貴的暗紅旗袍下襬在微風中搖搖欲墜。
凝墨震驚的同時,已上前扶上了老夫人伸長的手臂,緊緊地將她的手臂護在自己的臂彎裡,一時間心頭湧起一陣陣莫名的酸澀,就像自己心痛自己一般,靜靜的在老夫人熟念的口述下,兩人終於在一座白玉墓碑前停下。
來不及詢問老夫人雙眼的問題,但聽到老夫人已開口,道:“凝墨,快跪下,多磕幾個頭!”
凝墨望著眼前這座什麼都沒寫的墓碑,儘管心裡疑惑萬千,但念在老夫人期期艾艾投向的注視時,還是矇頭跪了下去,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頭。
起身時,凝墨瞥見剛剛面容還極其寧靜的老夫人,此刻早已老淚縱橫,那些晶瑩剔透的淚珠好似珍珠般,順著那保養極好的眼角,悄悄滑落,伴隨耳邊響的溫潤聲音,她當場石化。
“老翟啊,我終於找到咱們倆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