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現在表面上看是蕭震在主權，其實內部割據，兵權早落在了蕭正柯手裡，蕭氏就是那虎符，若是蕭正柯拋下蕭氏不管，蕭家也就不復存在，正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道理就是這樣。
男人此時身在新加波，根本無暇顧及國內瑣事，更別提家裡那些雞零狗碎。
蕭正華初次失敗的相親，令殷素梅氣血傷身，直接大病一場，躺在病**呻吟喘息，思慮自己這輩子到底遭了什麼孽，竟要相貌堂堂的兒子落得個單身漢的歸宿……
但凡思及兒子的終身大事，又加之此時生了病，殷素梅現在是整日呈一副鬱鬱寡歡樣，只一個心事沉沉、眉間陰霾亂舞。
“楠欣喜歡大哥嗎？”空當當的房間裡，傻子含著棒棒糖，坐在椅上陪自己打發無聊。
殷素梅盯人看了幾看，乖巧是乖巧，模樣也有那麼幾分，奈何啊，傻了些。
這讓殷素梅徹底失了那歪念……想退而求其次，讓兒子跟雜種搶傻子。這事傳出去總不好聽。
“嗯。”傻子舔了舔舌，眉眼彎彎，對上病人，頭也點著。
殷素梅嘆一聲，開始跟人純聊天說八卦，“楠欣也喜歡正柯嘍？”
傻子嘴巴一努，眉頭一皺，哐噹一聲咬下糖，不說話。
“不喜歡？”殷素梅是知道的，這傻姑娘從蕭氏回來後把所有房裡雜種的東西都砸給了正華，氣咻咻地還鬧過絕食，表面上看似乎已經討厭死了雜種。
殷素梅等著傻子應聲，然而人只是又生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而後輕輕搖了搖頭，根本不做正面回答。
殷素梅瞭然，眼前的姑娘說她傻也不傻，棒棒糖吃完還知道扔掉棍棒，就她這純淨地不帶絲毫掩飾的反應，想來人對那雜種的依賴已是深種心底，現在有此叛逆行為，也不過是使使小性子，女孩子偶爾使點小性子，還是蠻可愛的，對情侶雙方興許還能增進點感情。
看來雜種與這傻子的情……
正華倒是個會氣人的。
“楠欣，去幫我叫大哥來，說大媽有話跟他講。”殷素梅交代著，心想，臭小子，給他選他不選，現在也別得選了，她做主了，就這個叫露露的，她就是兒媳了！
方楠欣蹦跳出房門，沿著記號慢悠悠地尋到蕭正華的房間，口齒不清地叫一聲，“大哥……”
蕭正華從裡邊將門打卡，望著門外的人只一愣，“怎麼了？怎麼這副樣子？”
“痛……”女人一手託頰，樣子痛苦。
“哪裡疼？”
在方楠欣傻了這麼久之後，蕭正華已經無法將這個女人當成人看，所以很多時候他只將她當個小孩，有心就照料著。
“嘴吧……”女人眼花閃動，似乎疼到了骨子裡。
蕭正華不疑有他，“牙疼？”
女人點點頭，牙疼。
蕭正華老早就聞到人嘴巴里一股子的麥芽糖味兒，也算是明白了，女人現在跟孩子一樣愛吃糖，牙可定也不比之前洗得規範，沒準就讓蚜蟲鑽了空子，得了蛀牙。
“要大哥帶你去看醫生嗎？看醫生後牙就不痛了。”對待方楠欣，蕭正華從來都是細心的，至於為什麼，不管是弟媳還是因為容……
總之，作為男人的他就是想保護她。
方楠欣雖然牙疼，卻還記得大媽讓自己找大哥的事，於是帶大哥去了殷素梅的房間。
房間裡殷素梅一見人來，立馬一記白眼過去，頭一歪，懶得理人。
“媽，幹嘛呢？不說話我可走了。”蕭正華沒那個時間跟老媽捉迷藏。
老太太一聽不孝子對著她一病人還這個態度，立馬掀了被子跳下床，手指一伸戳人道，“臭小子，老媽今天警告你
，你必須給我追上露露！否則……否則你就給我斷絕母子關係！”
男人一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媽，你鬧什麼，發低燒的人還不捂著被子出出汗，上去上去……”蕭正華將母親推上床，他個子高，小小娘親奈何不了他。
殷素梅坐在**瞪大眼睛，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聽沒聽到？我叫你把佟露給我帶回來！”
“媽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我跟她非親非故……”男人說著，卻說不下去。
殷素梅立馬接了口道，“是，現在是非親非故！可處一處不就關係匪淺了嗎？你是個男人，連追個女孩都扭扭捏捏的，你還讀什麼物理？讀完全世界你都不懂這世間最基本的人理倫常！”
殷素梅知道自己光絮叨是沒用的，其實當初就不該生下這麼個人兒，要知道自己要找個兒媳婦會這麼難，她就是冒著賄賂醫生被抓的風險、也要把嬰兒成像是男是女給弄了準，要生就生女兒。
要是女兒的話，三十六……
這會兒怎麼也該含飴弄孫，聽人喊外婆了。
“媽想我怎麼做？”蕭正華鬥不過母親，也配合著認真了一回。
殷素梅聞言自當呱啦不斷，大意就是，“去給我追，追回來，只要能成親能拜堂，你入贅都不是問題！”
當然，入贅就嚴重了，殷激憤只是口頭說說，這要讓兒子入贅佟家，殷素梅還是不肯的，那話純粹只是自己對兒子單身現狀的一種不滿表達。
“楠欣牙疼，我得先帶她去看看牙齒。”男人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的事拋在後邊，他人為重。
殷素梅一聽眉頭一擰，又有了咒罵的衝動，“你離那傻子遠點行不行？你不覺得自己都……越俎代庖，跟人親密過了份？”
見兒子沒有一點自知之明，殷素梅只好開啟天窗說亮話，再不點醒兒子，恐怕人早晚得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媽，說什麼呢？我待楠欣純粹地天地可鑑，這種話你頂多在兒子我跟前說一兩句，外人面前千萬別這樣瞎說，這是大逆不道。”蕭正華當即辯解，為老媽言辭的荒誕表示深深地默哀。
“外人跟前？”殷素梅怒極反笑，實在無語地扯開道，“看樣子你還真是當局者迷，你可知道家裡下人都怎麼說的？這事可不止我一個這麼想，大傢伙的眼睛都比我雪亮，你還天地可鑑，裝糊塗呢？”
蕭正華聽後，一番驚神，好久後才無礙地嘖嘖舌道，“管他們怎麼說，我自己怎麼想的自己還不清楚嗎。”
沒辦法，兒子是爛大伯，硬是要管人爛事，殷素梅只好妥協，說了句，“我給你個地址，這家牙科診所不錯，雖然有點遠。”
母親突然一百八十度地軟下態度，蕭正華雖疑雲重重到底還是按了母親所說位置，帶人去看牙。
不過，在看到診所名稱後，蕭正華就有點明白母親為什麼突地“好人”了。
佟家牙科診所。
“嘴巴張開，啊，哪裡疼？”姓佟的醫師，看上去四五十的男人，一口整齊的微黃牙。
傻女人配合著張開嘴巴，佟醫生用了一器械，在人牙周碰觸著，確定疼痛位點。
“牙菌斑太多，還吃糖嗎？”醫師帶著花白眼睛，笑眯眯問道。
蕭正華幫人回道，“愛吃，吃得很多。”
“那就怪不得了，牙也沒有好好刷，現在菌斑太多引起了牙疼。好在還算不嚴重，沒到蛀牙階段。”醫師說著，換了手上的器械。
“痛……”傻女人只顧捧著腮幫子，一隻眼眯起來，難受極了。
佟醫師囑咐道，“回去後用含氟牙膏，我這裡只能給你一瓶漱口液，建議回去好好清洗下牙齒，再用牙線輔助
，每天保持牙周的清潔，這樣下去牙齒就不會再疼了。”
蕭正華聽著，不想也就這麼點事，自己腰包都還沒好好掏著。
畢竟是來了一趟，蕭正華乾脆讓醫生給每人洗了一口牙。
“爸，我等下要跟朋友出去，中午就不回來吃了。”樓上忽地傳下一個聲音。
佟露……
蕭正華算是確定了什麼，這道聲音他還是熟悉的。
望了眼樓梯的位置，卻只聞聲音不見人。
“哎，又出去野，剩我一個糟老頭。”佟醫師感慨道。
蕭正華接了話，“是佟先生的女兒吧。”
“是啊，性子野的很，自從她母親過世後也沒人管，整天就知道跟人去外邊野混，家裡就我一個糟老頭，她不願待嘛。”佟醫師嘆了口氣，說出來的話卻是眯眯帶笑的。
“年輕人都這樣，佟醫師不必煩惱過多。”蕭正華附和。
“整天出去瘋有啥意思，都二十六的人了，我看啊，嫁不嫁得出都是個問題，我做父親的不煩還不行啊。”佟醫師這麼說著，也仔細打量了眼跟前的男人，又看回正在自己手下洗牙的女人，“先生好福氣啊，郎才女貌的，孩子都有這麼大了。”
小意坐在旁邊玩牙齒模型，一直乖乖的。
蕭正華笑了，“佟醫師誤會，這是我弟媳和侄女，弟弟現在人在外出差，我是給他代勞。”
“是嗎，抱歉。”
“不礙事。”
不一會兒，等輪到男人自己洗牙的時候，樓上的腳步聲才再度響起。
一個打扮得中規中矩的女孩從樓梯上走下來，眼神隨意掃過一頭正忙得起勁兒的父親，折回頭後卻猛地怔住。
是他。
原以為就這樣了的世界，卻又出現這個人。
為什麼，又讓自己看見呢……
“爸，我走了。”抬了抬腳，女人直接出了門。
蕭正華張著嘴，眼神尾隨在女人身後。
總共不過三秒鐘，她就這麼一句話也沒有，招呼也沒打，走了。
男人不相信，這個女人，兩年前明明說過對自己一見鍾情的話，近來也都見兩次面了，她竟次次只跟他相對無言，現在還視而不見……
蕭正華看了眼一旁痴傻的人，人正跟小意搶著玩假牙套，兩人蹲在角落裡只吧嗒吧嗒地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樂不思蜀。
回了家，不出意外，母親頭一個招呼過來。
“咋樣？見到人沒？”屬於殷女士的直接和坦白，誰能望其項背？
“嗯，挺漂亮的。”男人正經不正經地迴應著，心情不是很愉快。
殷素梅一聽一巴掌拍過去，“見的是露露嗎？幹什麼搞得頭一次見女孩子似得，怎麼樣，有戲沒？”
蕭正華歇了氣，心想自己是拍不走這隻生養自己的蒼蠅的，乾脆自暴自棄了坦白道，“現在是人沒看上我，我這樣很沒意思的媽你知道嗎，還是算了吧。”
“什麼？露露看不上你？她說的？”殷老孃聲音拔高了，尖細了，也難以理解了。
“說倒是沒說，不過能感覺出來。”蕭正華坦白從寬，希望老媽也看開點，不要糾結於一朵不願綻放的鮮花亂髮飆。
“感你個鬼！說什麼氣餒話？露露這還一句話沒說你就偃旗息鼓，你這樣的人，下去後如何面對蕭家列祖列宗？蕭家啥時候還出了你這麼個膽小鬼了？”殷素梅氣話一大堆，能不丟開形象將人往死裡罵的卻只能做到這份上，其餘的還只能看兒子的造化了，不過這麼龜孫子的事……
殷素梅睨了人兩眼，自忖自己到底還是個偉大的母親，真是不想再殺兒子士氣、戳兒子信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