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燈光照耀著一所廢舊的老房子,山裡荒間的,本無人關顧的地方,此時卻擠著幾個凶殘暴力、而並非房主的男人。
“怎麼樣,查清了?老傢伙,有沒有按吩咐的做?”小青年並不陌生,正是一直跟在疤痕身邊的那少年,瘦條條的,好像營養不良般。
青年駢手而立,問身旁的小嘍羅,那嗓子卻沙啞似得難聽,像是在經歷變聲期,活似鴨子在叫喚。
“回副使,沒錯,那女人看不見了!還吵著要見這老傢伙。”
隨著嘍羅的眼神望去,一旁的角落裡倒在地上的正是早前給方楠欣動過手術的老醫生。
青年聞言笑了,在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就是雷鋒,憋不住了,也會插隊上廁所。
使壞,有的時候確實是被逼無奈,可,裝好,也未嘗不是現在人的生存姿態。
不一會兒,薛醫生從恐慌中醒來。
“你們,你們還想幹什麼!把我孫女放了!”男人一醒,張口便要求道,**裸的無視了自己身上因被綁得太過嚴實而起的灼燒般的痛。
青年,身著一綠色背心,看著似軍人的款式,可那背心上卻有著魔鬼的圖案,而可惜,這是在夜裡,那生動而形象的東西並不能使人害怕。
“吵什麼,不信我?”青年逼近男人,滿臉散佈著凶殘和可笑。
強盜綁匪還要人信任?
薛醫生瞪緊了眼睛,這群賊人,有本事都衝著他來!綁孩子算什麼?要財要命、全拿去都不是問題!只求放過孩子!
“把人帶出來。”青年朝手下道一聲,繼而邪笑著看向老醫生,“幹得不錯,成功把人變成了一瞎子,嘖,醫術高超,這掩人耳目的技法,竟也這麼好?可惜啊,這要傳出去了……”
薛醫生猛地抬頭與惡魔對視,全身同了讓雷擊中般,動彈不得,臉色煞白地像是要倒去。
“別慌,咱江湖人講究道義,當然,封口費還是要的,就看……薛醫生你客不客氣了!”青年想,既已勞民,又怎能不傷點財?
此等享譽全國的顱腦科專家教授,年紀一大把了,不說他家財萬貫,光想其從人家屬那賄賂來的點滴小費總歸是數可億計,就用這點錢來堵堵他這張動不動會嚼嚼舌根的嘴,相比名譽俱損帶來的後果……實在不為難吧!
“……”明明,自己所為是按這些賊人的吩咐辦的事,可事辦出來,這傢伙又以此威脅……
蠻人,魔鬼!
好在……
都說他醫術高超了,那……
與那些被害者的掙扎不同,施害者此時倒是無比的生龍活虎。
同普天之下所有熱戀中的男人一樣,一到晚上,就要死上幾千個腦細胞,為纏著女人,吃點豆腐,揩點油,當然,最好是能完全佔有。
“依葵,你讓辦的事我可都替你辦成了,怎麼,今天不賞點什麼,就想逃了?”楊坤伸手拉住女人,臉上噙起曖昧的笑。
楊依葵轉身,爽快的在人臉上印下一吻,離開,說,“該刮刮胡茬了!”
“就這樣?這福利越發見少啊!”男人不放過,扯住女人身子,將人反轉正對自己,埋頭直接欺上女人厚薄有度的紅脣。
兩張脣靠在一起,就會有美好的味道,時間這麼多,要好好嚐嚐才好。
“你的技術,什麼時候這
麼好了?”吻罷,女人毫不吝嗇地誇讚。
男人聞言信心暴漲,攫住女人的緋紅嫩脣再一回合的遊擊掃蕩。
光接個吻就讓人有飄飄欲仙之感,楊坤實在無法想象,有一天,要是跟依葵結合,又該是多麼美妙……
糟糕,又反應了。
“有點出息!”抵著男人胸膛將人推開,女人鼻上輕斥。
靠得如此之近,女人分明也感受到了男人的變化。
楊坤低頭望了眼自己的粗暴,抬眸對上女人的眸子,彎彎嘴角,“害人不淺的妖精,給我?嗯?”
對此,楊依葵還是那句話,“娶了我再說。”
“我是要娶你,你呢,總說要過段時間,怎麼,你爸犯法了,怕我這局長登堂入室拘留他?”楊坤調笑道,卻也在為女人少有的那麼點貞操觀焦急,話說這都什麼時代了,哪對情侶沒在婚前滾過床單的?
裝聖母也得先穿越吧?
“不行,我能等,它可等不及,你今天怎麼也要給它點安慰!”楊坤信手一揪,女人輕飄飄的就跌進了自己的懷裡,雙手扣在人腰間,將其貼近自己……
楊依葵望著男人的急躁樣,想,愛上自己的怎麼偏是這張面孔呢,要是那張的話……
“怎麼哭了?”看到女人右眼眼角掉出一顆淚來,男人忙停下自己那荒誕而粗魯的動作。
楊依葵只是心下悽然,有男人想要她想成這個樣,可也有人,對著她卻一刻也待不下去。
月老,總在跟她作對。
楊坤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歉疚不已,摸了摸女人的眼角後只將女人緊箍在懷,而後一個勁兒的認錯懺悔道,“我是混蛋還不成嗎,保證沒有下次!”
再說,他這還沒……女人竟就跟他梨花雨下……
真是固執。
也不體貼。
“好姑娘,那個叫方楠欣的女人是誰?為什麼大好人要這樣欺負她?”男人一直就疑惑,面前的女人看著心地純良,卻說出讓他幫忙在人手術時從中作梗的話,將人……弄成現在這副樣,別說,這狠勁兒,比他有過之無不及。
女人不答話,似乎挺累。
男人未在逼問,停了牢騷,想來這種事他讓人查查就好。
方楠欣徹夜醒著,眼前整日都是一片漆黑,夜裡又如何會困而入眠。
現在,眼上的紗布已經拆除,且院裡所有人都已相信,她,活生生在一夜之間成了死囚,眼盲了。
這事,好像詭異到可以登報。
整個眼科院的人,三五成群的都在議論此事,儘管有人懷疑過是手術醫生在暗箱操控,做了什麼手腳,卻最終是沒有一個人敢將此話拿到檯面上嘮。
歐陽早就去尋找薛醫生的行蹤了,可對方醫院卻說,薛醫生已去美國參加一個腦科神經會議,至少會在那邊待上一個星期。
方楠欣陷入絕境。
原先,被逼到與惡魔為伍,都還想著苟活也好,可現在,頭髮沒了,眼也瞎了,若是還活著,想,是不是傻透……
夜黑風高,女人下了決心,偷偷下床,四處摸著,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包。
包裡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一串鑰匙,一個指甲鉗,一把水果刀。
刀,她總是帶著的,本是為了防身用,不想到頭來竟也這樣可笑,用在自己身上……
儘管臆如給了自己那把77,可到底那東西無法隨身攜帶,否則,以子彈那麼快的穿行之速,她又怎麼會傻到去動刀。
“姑娘,怎麼不睡覺?”老媽子的聲音忽地響起,像是做了壞事般,方楠欣不由得一哆嗦。
明明鼾聲嘹亮,自己也沒弄出什麼動靜,可人卻是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夢話。
“睡不著,吵到你了。你看到我的包了嗎?幫我找一找。”遭受如此非人待遇,方楠欣已無法原諒上帝,或許,她馬上就可以,跟它討說法去……
“姑娘想做什麼?這麼晚,你可去不了哪裡。”老媽子開啟燈,口裡雖這麼說著,眼睛卻開始四處瞄著找包。
晚……
對她而言,現在哪還有時間觀念。
怎麼都是漆黑,永無止盡的黑暗。
“我不走,我只是要我的包,麻煩你。”看,現在的樣子,做什麼都要勞煩人,還活什麼,除了給人添麻煩難道還有非活著不可的原因?
老媽子將包遞給人,順道問,“需不需要上廁所?我扶著你。”
方楠欣頓了頓,順從地點點頭。
如此,最好。聽說刀口泡在水裡血流會加快,身子也冰冷的快一點,那麼,痛苦是不是就會少些呢。
“你去睡吧,我知道怎麼回去。”進了衛生間,方楠欣關門前這麼說著。
“那好,不方便就叫我,甭客氣啊。”老媽子快人快語,落下話回到自己**。
老媽子確實去睡了,也可愛的睡著了。
衛生間裡的人,順利割下腕,手放在水槽上,靜靜的哭著,哭完又笑,笑到最後,竟連眼皮都在跳。
本可以完成“死”的人,卻最終沒能得逞。
夜晚,可恨的騷擾號碼如期而至,可這一次,遲遲的沒有人接。
老媽子被吵醒,尋著那手機鈴聲找到人丟在**的手機,二話不說,按下接聽鍵。
滿室靜悄。
終於,“誰啊?怎麼不說話?”老媽子不樂了,三更半夜的,吵啥吵!
聞言,騷擾號碼第一次有了迴音,“她人呢?”
……
是啊,人呢!
老媽子慌命地跑向衛生間,尖著嗓子叫成一片。
午夜,急救室。
值班的護士慌作一團,將人送進搶救。
“阿彌陀佛,傻女人……有啥想不開的……可千萬要挺住了……蕭先生不會放過自己的……拜託……”老媽子站在急診室外,踱步來踱步去,口上唸叨個沒完。
而,男人聽說女人命在旦夕的時候,正在**同殷妃子打的火熱。
只轉瞬間,興味全無。
“怎麼了?”看到男人接了個電話後一臉蠟白模樣,女人關切出聲。
“有點急事,你先睡。”蕭正柯離開女人的身子,冷冷的,走進洗手間。
五分鐘後,人出來,拿了外套,出門。
不就是眼瞎了?
就這點東西,連命都不要……
那他一朝下半身癱瘓,是不是……就該隨她去?
女人,該受的罪可都沒有償清,這就想撒手人寰,是不是太不負責任……
既然這麼想死……
他也不介意,早點的,讓她把該還的,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