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身如玉-----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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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兒的那句吞吞吐吐的話就像一根魚刺梗在肖白的喉頭,沒有人可以幫她把它掏出來。她自己更是無能為力。那話裡埋藏著的分明是露出了頭的危機和凶險。只是三兒還不肯也不願輕易挑破。三兒不想挑破的原因是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抑或就是三兒怕她沒有膽量和勇氣來承受?她怎麼能相信他就叫三兒呢?她怎麼就和這個叫三兒的賊走到一起了呢?賊可是她憎恨的壞人啊。她怎麼就這樣輕率地相信了一個壞人呢?現在,她已經走到了小區的大門口了,她不能再繼續和賊一起走下去了,是夜色盅惑了人心啊!讓她迷離和迷失了自己。她就像一個遇到了險情急剎車的司機,猛地從迷離裡剎住了自己。她說我們到此為止吧。她並沒有說明白是我們的腳步就到此為止呢還是我們的交往和關係也到此為止。她說完生怕人家不到此為止轉身就跑進了小區的大門裡然後她又一口氣從一樓跑上了她租住的四樓,更是怕賊再跟了來。

許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許是小裁縫的媳婦早就等著急了,反正是肖白剛一拐進樓道,就看見最裡面自己住的那間單元房的房門敞開了,肖白緊走了幾步,卻看見從她屋裡出來的即不是小裁縫的媳婦也不是房東陳老太太,而是非常陌生的一對男女,她一時無法辨明那兩個人的身份,便警覺地站住了。

"你是肖白吧?"其中的那個男的問。

肖白站在樓道里不作聲。

這時小裁縫的媳婦適時地從他們的身後冒出來,肖白才算鬆了一口氣兒。小裁縫的媳婦一看是肖白趕緊迎前幾步說,"喲,還不快進來,這兩位警察來過好幾回了。終於把你等回來了!""是等我嗎?"肖白猶疑地看著那兩個穿便衣的警察,一邊問一邊早被小裁縫的媳婦拽著就進了屋。雖然她知道自己沒做什麼事,可一聽說是警察,心裡不免一陣發慌。被警察找沒什麼好事兒。何況這命案是一個接著一個。那兒媳婦的事,房東老太太她知道了嗎?知道了可真夠她受的。她舉著手裡買回來的包子和餅對警察說,"我能不能先把這個給陳姨?"她又衝小裁縫的媳婦問:"陳姨有沒有吃東西?"小裁縫的媳婦搖了搖頭從肖白手裡接過了塑膠袋指了指裡屋說:"哭了一天,剛剛睡下!"便衣女警察看了看身邊的男警察又看了看肖白說:"那我們就坐外邊簡單聊幾句。"門廳處有一吃飯用的圓桌,小裁縫的媳婦又從屋裡慢手慢腳地拿出兩把椅子,然後順便就告辭走了。肖白就和那兩個警察擠坐在門廳的桌子旁,警察問一句她就答一句,都是一些例行公式的提問,比如叫什麼多大了在什麼單位上班住這兒有多久了發現過什麼可疑的事情嗎比如樓上樓下鄰里之間有什麼磨擦和矛盾沒有特別是房東陳老太太一家肖白對警察所提問題採取了謹慎的態度,涉及到自己的事情她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而涉及到這個樓的住戶的,尤其是自她住進這個樓以來左鄰右舍的怪異房東陳老太太房子裡那大片的血跡給她帶來的恐慌和疑慮以及她聽見的和賊所描述的樓上老太太兒子夜裡出現的反常還有叫林佳楠的前房客的神密失蹤和那個尋找林佳楠的夜半打電話甚至跟蹤她的發著沙啞嗓音的神密男人這一切她都不能告訴警察。倘若她講出來,她就必須得對她說出去的這一切負有法律責任。她拿什麼來負呢?除了猜疑她什麼都沒有。打定了主意她心裡也就有了方寸。她竟能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告訴警察她新租住過來不久,又出了一段時間的差,對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除了房東老太太,這樓裡的任何人她都不認識。每日上班回來的也很晚,回來就睡覺。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事情。甚至,如果不是發生了那樣的事,她都不知樓上住的是房東老太太的兒子和兒媳這個時候,躺在裡屋**的房東老太太並沒有睡,她豎著耳朵仔細聽肖白在跟警察說什麼。

警察低聲告訴肖白,老太太的兒媳晚上又出了不幸,因為兒子的死,老太太已夠不幸的了,所以她兒媳的事兒沒敢告訴她。她的兒子的死因目前還不能定。老太太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公安局也沒力量安置和照顧老太太,老太太也願意暫時就在肖白這兒住一段。住到這兒肯定對肖白多有打擾。希望肖白多擔待,就算肖白幫公安局一個忙。待案子有個眉目,待老太太情緒趨於穩定再做打算。

肖白說,誰還沒有個災呀難的。何況這兒本就是老太太的家。住吧住吧。她跟老太太雙方都有個照應。如果這也算是幫公安局的忙,她非常樂意幫。她真的覺得這實在不算什麼。

警察臨走的時候,遞給肖白一張警民聯絡卡,那上面寫著警察的名姓和聯絡電話。那個女警察很親切地對肖白說,有什麼事,遇到什麼困難或是想起什麼與案情有關的事兒,就打這上面的電話。肖白本來是想送他們到電梯口,被女警察攔住了,她說,不用了,樓道黑,你一個人回來肯定害怕。回屋去吧,把門窗關好,注意安全啊。那個女警察她都走到樓道的盡頭了,還轉身囑咐著肖白。很久以來,沒有人像這個女警察這樣有情有義地關懷她,她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鼻子竟覺酸酸的

一扇敞開著的門,並不表示它的內裡與外面的世界的相通和相融。一扇關閉著的門,也並非說明門裡和門外世界的完全隔絕。在肖白關起門來以後,房中的世界看起來就是肖白一個人的世界了。而其實那個在裡屋假寐著的老太太正在陰陽兩界裡徘徊復徘徊著,她的靈魂被在剛剛到了陰界裡的親人攪擾得不得安寧

她看見了她的兒媳在房子裡轉悠著,那是傍晚5點鐘的光景,小裁縫的媳婦來來去去地給擦著櫃子,當小裁縫的媳婦擦到床頭櫃時,那兒媳走上前幾步,將放在床頭櫃上的小藥瓶抓在手裡,她不停地轉動著那個小藥瓶,轉得小裁縫的媳婦心煩,她說:"你不要老靠藥維持你自己,你應該靠你自己的意念。你知道什麼是意念嗎?我聽說過一件事,有兩個人去醫院裡檢查身體,兩個人彼此把化驗單拿錯了,得癌症的人拿了沒得癌症的人的化驗單以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他活得越來越輕鬆越來越紅光滿面,因為他心裡什麼壓力也沒有。而那個沒得癌症的人拿了得癌症人的化驗單,癌症的這種意念深入骨髓那般折磨著他,他的精神一下子就垮掉了。然後人也就迅速垮掉了。你說說這人,不是精神作用還是什麼!"她的兒媳說,"你想告訴我什麼?你的意思是說我根本就沒?""對,我的意思是說,你根本就沒有病,你的病完全是精神上的作用。不信你就試試,你把藥停了,看有沒有事。我保準你不會有事的"。小裁縫的媳婦很肯定地說。

"你是說我沒事?那,我就試試?"她的兒媳就像一個小孩子面對了一件新鮮事物,對不吃藥這件事充滿了好奇。小裁縫的媳婦就使勁地衝她的兒媳點點頭,以示鼓勵。

她們就這樣把一件事給定下來了。這就是她的兒子和她的兒媳的悲劇的前奏。當然小裁縫的媳婦並沒有惡意。她只是信口說說。她一個家庭婦女就喜歡信口說說。沒有比給別人出主意更過癮更不負責任的了。她說完也就完了。繼續幹她的鐘點工。繼續說她想說的話。她每次都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一個在社會生活中閒散慣了不受約束的人,她對她說的話也全無約束和擇撿。所以她的話就像混著泥漿的雨水,它們混混濁濁浩浩蕩蕩地灌進那個用藥維持著的患有家族遺傳精神病史的女人的腦子裡

女人的腦子裡擠滿了渾雜不清的東西。她覺得太累了,所以等到小裁縫的媳婦一走,女人就懷了嶄新和興奮獨自進入沒有食藥的睡眠中

她的兒子呢?她的兒子這個時候在哪裡?這是她想了解的關鍵。可是,可是,就像電視訊號的突然中斷,在她的大腦的顯示屏上出現了橫斷的黑,而即將出場的兒子卻像螢幕上轉瞬即逝的光點,悠忽然一下子就不見了

她朝著光點消失的盡頭追啊追,穿過長長的黑黑的時間的甬道,她在灰暗的天光裡,看見了從前的屋簷瓦舍和鄉村院落她的兒子石頭站在屋簷下,遠遠地衝她招招手,她怎麼使勁奔跑也走不到兒子石頭的近前,當她走近時,石頭一閃身就不見了。她往前一撲就撲倒在高高的門坎子上。她一下子就被那個門坎子給拌倒了磕醒了:不就是這個門坎兒地下,埋著風水先生所說的那把夜壺嗎?她為什麼要請那個風水先生來呢?她想起來了,不就是因為她的兒子石頭自搬進這個屋舍裡就得了一種怪病嗎?說來真的是怪,她們家石頭一直是一個健康快樂的孩子。一向是吃得飽睡得香的孩子。自打搬進這所房子,她們家的石頭就沒有一天消停過。起先誰也沒注意石頭每天半夜都要起來到院子裡去撒尿。他這一去就是一個多小時,大人一摸去這麼久孩子還沒回來,是不是掉坑裡了?大人就出去找,這一找才發現了問題:石頭根本就沒撒尿,他是在院子裡四處找廁所。你一個小孩子隨便在哪尿不都行嗎?可是他聽不見你在說什麼,他猴急猴急地到處走啊走地找,直找到在院子裡大哭把自己哭醒了,把尿尿自己腿上,這一晚上才算能再重新回到炕上睡覺

這樣一件事,總是在相同的時間裡重複著出現,著實讓家裡的大人著急,持續的時間久了,又怕把兒子石頭憋出個好歹,老輩子人就主張找一個風水先生給看一看,是不是這個宅子有什麼不吉利的。恰好村邊就來了一個過路的風水先生,他聽了村人講的這情況,又到房前屋後這麼繞了一圈,當即同著眾人的面說,這家建房子的時候恐怕是跟蓋房子的鬧過什麼矛盾吧,要不怎會在你們家這新屋的門坎下面埋一把尿壺呢?你們挖吧,把尿壺挖出來,孩子就不會在為尿尿發愁了。

那風水先生說的的確不錯,大家七手八腳將門坎扒了,果然從門坎的正下方半米來深的土地裡挖出來一把破舊的磚灰色尿壺

自那尿壺被扒出之日,她的兒子石頭再也沒有夜裡尿急滿世界找地方撒尿卻又撒不出。可是,她的兒子自此卻患上了夜遊症。每天夜裡,固定的時辰,他會突然就坐起身,麻利地溜下炕,趿上鞋子,像一個清醒著的人,輕手輕腳地拉開門,穿過院子,沿著村邊的小路,一直走到靠河邊的那片小樹林裡。就好像那些樹是長在他的心裡的,他閉著眼也決不會撞著任何一棵樹或被任何一棵樹拌倒。他在樹下拔著他認知的一種草,然後把那一抱草抱著走到河邊,把那些草在河水裡洗洗淨,再抱著那一抱溼漉漉的草原路返回家對於石頭來說,夜遊的過程就像是夢裡的連續的場景,他完全看見了他是怎樣遊走在這個夢境中的。假如不是放在院中的那一捆草作了明證,誰願相信那個把草悄悄放在院子裡徑直奔自己睡覺的老位置繼續睡覺的石頭是患了夜遊的毛病呢?石頭自己決不相信自己夜裡出去遊走過,他對夜裡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那麼那一捆草是誰拔的呢?石頭答不出。夜裡,石頭照夜遊,陳老太太是跟過她的兒子石頭的,她走在兒子的身後,跟兒子保持一定的距離,她太為兒子捏著一把汗了,夜遊的人是驚不得的。這是一輩又一輩人傳下來的話。兒子每夜裡這樣的遊走,保不準哪一天就被驚了嚇了。她不敢把擔憂告訴兒子,她悄悄地請了老中醫,老中醫說,這種病也沒什麼好法兒。不過讓他變換一下夜遊的場所倒是辦得到的。老中醫把一張自畫的人體穴點陣圖交與她,讓她教兒子石頭如何看人體上那些穴位,讓他在無意中反覆接受穴點陣圖帶給他的新鮮的感觀刺激。然後,把院門關上,把那張穴點陣圖就貼在院門上,她的兒子石頭的夜遊從此果真被這張圖限定在了院門裡

賊的心是**的,他聽出了肖白話外音裡的含義。他剛才已經忘了他是賊了。他常常忘了他現實裡的這一個身份。"三兒"的那個身份的確是他編給肖白聽的,他如果真是一個沒爹沒媽的人就好了,他如果真的像他自己所說是一個跟著一條野狗相依為命的乞丐也就不用時常在人前感到有什麼掛不住的人。他是從很窮的北方的山區裡靠全家的苦掙苦熬才考進北京的一所大學的,他在學校的食堂裡每天只吃米飯就鹹菜,或是喝點食堂免費的菜湯。大學裡,同學們已經笑貧了。他們看不起一個人的窮。跟他同住一個屋的小米對他很友好,經常請他吃飯,經常替他在給他白眼的同學們面前撐面子。小米手頭好像總是很有錢,後來他才知道,小米的錢都是他的姐姐米紅送來的。米紅每個星期都來看小米,小米每回就拉著他一塊去。一來二去的,他不知怎麼就跟米紅好上了。米紅再來學校送錢物就不是送一個人的,而是他和小米兩個人的了。米紅只說她在一家公司打工,收入還可以。但米紅從來沒有帶他們上她打工的公司去過,他也不知米紅做的是什麼工作。大一結束的那個署期,小米和幾個同學去遊三峽去了,他沒有錢回家就滯留在學校裡。記得那是一個週末,米紅來找他,說有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她想讓他跟著一塊去。他說可是我沒有錢給人家買生日禮物啊。米紅說,不用你買什麼東西,你人去了就行了。他就傻乎乎地跟著去了。他要是知道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到大學的校園了,他說什麼也不去呀。其實那一晚上是米紅的生日。米紅本不應把他拉去的,可是米紅虛榮,她說她的男朋友是個大學生,他們不信。他們說如果你能把那個"小白臉"帶來,(他們把大學生稱做小白臉子。)我們把當天的"生意"全送你。他們就這樣全聚到了一起。酒喝得眼都迷離了,米紅也喝得醉意朦朧,她點著他們每一個人說你們說話要算數,我的人來了,你們的見面禮也必須得兌現。那些喝得有點東倒西歪的人用眼睛一合計,就都把目光匯到了他身上,其中的一個三吊吊眼的人說,那他也不能空手坐在這兒等現成的吧,他得跟我們一起去。他不知讓他跟他們一起去幹啥,他說沒事有什麼活我跟著一塊幫幫手也行。他要是知道他們乾的那"活計"是什麼,打死他也不跟著去呀。一群人就起著哄地拉他走了,米紅喊他他都聽不見。米紅就有些急了攔著了那些人,她說你們沒安好心,你們這是想害他。一群人就也有點跟米紅急。"怎麼,他是人我們就不是人,你太不把弟兄們當回事了!就得讓他一起去。"他也是喝多了,拍著胸脯呈著英雄說:"米紅你不要管著我,一起去就一起去嗎?"那種局面是米紅無法控制的。米紅只好拽出一個年紀大點的像老大哥一樣的人求他道:"二哥,他什麼都不知道,你照顧一下他,別讓他摻和進去,就讓他在門外等著好不好?"他看見那人衝米紅點點頭然後就被這一群人忽喇一下擁走了直到他被糊里糊塗地抓住,跟一群人一塊關起來,他也不知他們究竟是去幹什麼去了,因為他的確是被安排在一個商店的門外站著

他被放出來的那天是個暴雨天,那個被米紅稱做二哥的人在拐角處截住了他,告之他他已經被學校開除了。那個二哥根本就沒跟這一群人一起走,他是在半道上就撤了。因為他預感到這一群醉酗酗的人一定會誤事的。那時候誰說什麼勸什麼也是沒用的,所以他只好溜掉以保全自己。一個人的前程就這樣被他自己莫明地毀掉了。他無法跟他的在窮鄉僻壤裡苦苦供他上學盼著他出人頭地的父母雙親交待啊,他有什麼臉去見他們?可是他在這座大得不能再大的城市裡舉目無親,他去投靠誰?他該怎行辦?他舉著拳頭掙脫了那個拉著他的二哥,在暴雨裡狂奔著,向一切能夠毀滅自己的地方撲

暴雨裡的那輛車速度緩慢,他所傷的完全是自己向車身上的衝撞造成的。是那個二哥把他送到了醫院進行了包紮,又叫了輛計程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住處。就這樣,他在那個叫二哥的人的地方養傷,他吃二哥的喝二哥的,等到他的傷全好了,那個二哥就讓他跟著學習偷竊的技術,他說我決不做賊!那個二哥一聽他說不想跟他們做賊就火了,他惱怒地衝他吼道:"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你以前也什麼都不是,你吃的喝的花的都是米紅在公交車上偷來的。""你告訴我,米紅現在在哪兒?都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害的我!要是讓我看見她,我非殺了她不可!"他聽見了一記很響的耳光,那是那個叫二哥的人打在他臉上的。"你他媽殺誰?你知不知道,米紅從前是我的人!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她他媽的才自殺了!我他媽的是看在她求我的份上才管你的!要不是因為我答應了她,我早就想殺了你!"那個二哥說一句就揍他一拳,"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你先把吃我的還給我!把花我的還給我!沒有你就老老實實地入夥!你以為這個世界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嗎?就是有也輪不到你!"

這就是他的故事。他能把這些故事告訴肖白嗎?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的人是誤入歧路的。誤入了就很難再踏上正途。即使你本意仍是要返回那個正途的,可是陷在歧路上的人,就像陷在沼澤或流沙裡,那是一種身不由己的陷落。當一個人聽任了陷落這樣一個事實的時候,陷落本身就是一件很自如的事情了。他哪裡能想像得到,日後,他不就是把做賊當成一個自然而然的謀生手段了嗎?相反,他常常有想回大學校園裡看看的念頭,這念頭倒讓他耳紅心跳,有一種做賊的感覺。因為這種想法都是偷偷的。他也常進書店,每次進書店,他也像一個賊似的東瞄瞄西看看,生怕碰見過去的同學。他最喜歡看的書就是《悲慘世界》和《基督山伯爵》了,他把他自己劃歸於好人遭厄的那一族,可是他把眼界永遠放在有一天他也能像他們一樣突然得一筆來歷不明的橫財,從此以後的歲月,可以過上榮華富貴鮮花美女簇擁著的好日子

他知道那是他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美夢。當他再一次明白了他的賊的身份,他轉身就離開了他站立的那個地方

他散慢空寞沒有希望沒有目標地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那個在拐角處消失不見的人又冒出來,時躲時藏地跟住他,像舊時的一個密探

肖白沒有驚動陳老太太,她抱了沙發的一個靠墊和衣躺在了沙發裡。她忘了那個沙發罩子底下是洗不淨的血跡。就像是有什麼人拽著她,使她沉沉地跌進睡夢中

在夢裡,她看見一個獵人帶著七匹狗往山裡走,遠遠地,她能聽見山裡的風聲水聲,它們就像是帶著山裡清爽香甜氣味的音樂,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沒有人會不為那些氣味和響聲而迷離自己。肖白迷離了,她看著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像飛一樣的獵人和那七匹狗,她確信他們全都迷離了

可是山中寂靜。靜得平時狂傲不羈的狗竟悄無聲息地隱沒了。它們就像是被這山裡的靜溶掉了似的,無聲無息。就剩下那個獵人,他找不到他的狗,他也找不到進山的路,就在山凹裡轉呀轉的。這時他看見山凹的中央,天際懸著又園又亮的一顆月亮。月亮地兒下,站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一鏟又一鏟地在月亮地兒裡晒穀子獵人一直走到老人的面前,老人說,你不要往前走了,回去吧。這兒不是你來的地方。獵人說,不,我聽見了我的狗叫,我要去你身後有狗叫的地方去找我的狗。老頭說,這就怨不得我瞭然後肖白看見月亮像水一樣地四散了,在月亮下面晒穀子的老者也不見了,那個獵人呢?他也不見了

肖白一下子就從夢裡驚醒了。"不對呀,月亮地兒裡怎麼能晒穀子呢?莫非那個老頭他是陰間的人?"肖白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了一身汗。這時,一個異樣的女子的聲音就從陳老太太那兒傳過來:"他繞著我轉,他想害我,用手掐我的這、這、還有這他把身子放在樓外邊想引我跳下去他是想害死我,我大叫一聲,他就掉下去了!嘻嘻,他害不死我的"那女子的話音一消失,老太太就詐屍一般從**蹦到地上,然後在肖白的面前一圈一圈地轉。

"陳姨?陳姨?陳姨你怎麼了?"肖白被這一驚一詐,早嚇得瑟瑟在沙發裡了。她的喊聲根本不管用,那陳老太太連理都不理她。就像入了無人之境。她忽就想剛才那陌生的女子的聲音可就是發自陳老太太躺著的地兒呀。這屋子再沒有第三個人了!那第三個人的聲音是哪兒來的?難道是民間傳的那種什麼"鬼附體"?肖白是無神論者,她怎麼能相信鬼附體這種迷信的說法呢?難道是這老太太犯什麼癔症了?假設,如果真是鬼附體,民間是怎麼說的?朝鬼的臉上吐口唾沫,鬼就走了。鬼怕人的唾沫。肖白急中生智,朝著陳老太太臉上就是一大口唾沫。老太太撥啷一下就停住了。她看看朝她吐唾沫的肖白,又看看四周,然後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不解地問肖白:"你幹嗎往我臉上吐唾沫?"她忽然就像想起了什麼就往陽臺上跑。肖白怕她出事,追上去死死地拖住了她。

陳老太太說:"我明明是看見他的?我的兒子他是被我兒媳給驚得掉下去的。她忘了吃藥,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的兒媳她剛才跟我把事情都說了。你為什麼不幫我把她攔住呢?"肖白說:"你還看見了什麼?"老太太說,"我還看見我的兒子從火車站接了人,把那人送到賓館他就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我的兒媳婦已經睡下了,她睡覺前總是按時吃藥的。因為小裁縫的媳婦勸她不要依賴藥物,她就聽她的話沒有吃藥。我的兒子他忽視了,他躺下就睡著了。我沒告訴過你,我的兒子他有夜遊的毛病,這毛病小時就有了。他半夜犯夜遊喜歡找人體的穴位,他有時錯把他媳婦當成人體穴點陣圖,在她的身上找那些穴位。我的兒媳她吃了藥之後就跟死去的人一樣沒有知覺。所以,一直沒有出現問題。可是這晚上,我的兒媳她沒有吃藥,沒有吃藥她就被我兒子弄醒了,她看著他點她的身體就大喊大叫,我的兒子機械地往陽臺上走,他要翻下陽臺噢,對不起,這件事我也沒有告訴你,他現在人已死了,死了的人還有什麼密祕可言呢?我替他保有密祕也沒什麼用了。我告訴你,他從陽臺上翻下來到這個陽臺上,這是他夜遊的一條路線。你看見這個屋子這些人體穴點陣圖了嗎?這就是我兒子夜遊時要尋找的東西。""那你為什麼不把它們貼到樓上他自己的房裡呢?"肖白就像身在小時候她看過的《一千零一夜》的神話裡。

"要是能行的話,他不就不會從樓上摔下去了嗎!我的兒媳她有病,是那種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她一看見那些圖就犯病。哎,說起這門親事可就話長了。姑娘,這些話憋在我心裡太久了,一個人長年不跟別人吐心裡話也會作出病來的。你就聽姨說說吧。自他爹進山打獵失蹤之後,我們從老家搬來遠郊大姑姐家住,石頭那時18歲。人長得排場著呢。遠郊的村支部書記他看上了我們石頭,有意想把女兒許配給石頭,就保送石頭上了醫學院。上醫學院的交換條件就是畢業後娶他的女兒。石頭畢業後信守諾言跟村支書的女兒結了婚,婚後半年便發現那女兒有精神病,而支書家知道他們家有精神病遺傳史,家裡的女子基本上都是在25歲左右犯病。他們向我們隱瞞了這個真相。當然我們也沒有告訴他們我們石頭有夜遊症。這就是兩個有病的人組成的不幸的家庭所以悲劇也是註定的。現在好了,他們全解脫了,他們解脫了我也就解脫了""你知道你的兒媳她?""都知道了,要不她怎麼來給我託夢來呢!"陳老太太說到這兒已經精疲力竭了。肖白扶她躺下,忽然想起剛才那老太太說的其中一句話"自他爹進山打獵失蹤之後",她剛才聽這句話時就激稜了一下,她噤不住問:"您的老伴他打獵的時候是不是帶著七條狗?"老太太聽了肖白這句話,就像詐屍還魂了一般原地身體成直角彈坐起來:"姑娘,你剛才說什麼?你怎麼知道他帶了七條狗?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是帶了七條狗進山打獵去了,可那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沒有人知道他和他的那七條狗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他們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地消失了不見了"肖白被陳老太太的話驚得瞠目結舌,那個獵人和七條狗再次在她的眼前飛快地閃過,她看見他們是怎樣消沒的了。那個又大又園的月亮發著糝人的白光,比那月光更糝人的是在月亮地兒裡翻晒穀物的白髮老者肖白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神,可是她做的夢和老太太的家事怎麼就那麼相吻合?許多年前老太太家中發生的那樁奇事怪事,怎麼可能這麼逼真地出現在她的夢境中呢?這大千世界冥冥之中,真的會有那麼一隻只無形的手,它們又在主宰著哪些人的命運?

肖白就把那夢複述給老太太聽,當她講到那個在月亮地兒裡翻晒穀物的白髮老者時,肖白聽見陳老太太過膝深的那麼一聲哀嘆,她說:"你相信這世間有報應嗎?我信了!他們家的兩兄弟曾經因為晒糧食佔用晒穀場而鄰家的老人不肯讓出來就將鄰家的那個老人頭朝下衝著大糞池倒吊了一個時辰,等到鄉人把老頭放下來沒過一天,那老頭就斷氣了那個在月亮地兒裡晒穀物的白髮老人一定就是鄰家的那個老頭了!他是借你託夢給我捎話來了姑娘,這說明你跟我是有緣分的人。我也不該瞞你這房子的事兒。"肖白一邊聽,一邊感覺連骨縫裡都往外冒著從未感受過的恐懼

"從前的這一帶是遠郊村的一片墳地,城市建設徵地就把這一帶做為居住小區規化了。遠郊村人凡是在這兒有墳地的,都可以得到相應的一套至兩套住房。我們的大姑姐就埋在這片墳地裡,因為石頭算過繼給這個從未結過婚的姑媽的,所以,我們自然就得了大姑姐名下的一套住房。那一套房在另一個小區。石頭不讓我一個人在遠郊村住,我只好跟他們擠在那一套房裡。後來,有個女人主動找到我們,說願用兩套住房換我們這一套,這兩套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一套和樓上石頭住的那一套。兩套換一套這樣的好事到哪兒找去呢?我們二話沒說就同意了,生怕回話晚了人家又變卦了。我們緊著辦完過戶手續就搬過來了,這樣,石頭他們住樓上,我就住到了樓下。沒想晚上睡覺總像是聽見一個女人的哭聲。醒來睜眼又什麼聲音都沒有了。起先我以為是夢,可連著幾宿都是相同的哭聲出現,我就有點心裡發毛。有一天,我跟看電梯的女工聊天,她特神祕地問我,"你住那房子還住得慣嗎?"她問的這句話倒沒什麼,但她問話的表情太叫人放不下心來。於是我就順著她的話說,我覺得這房子有點不對勁兒。我這麼一說,她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她說,你怎麼那麼傻呢,你怎麼就不想想人家憑什麼要用兩套房子換一套住呢?我告訴你,那家的男人在你住的這間房子被一個女鬼給纏得差點沒死了。他每天在全家都上班的時間就鬼使神差地往這間房子跑。這樣持續了一個月,眼看著一個強壯的男人一下子變得精神恍惚顛三倒四的。後來他因高燒不退住進醫院,清醒的時候就跟他的媳婦說,趕快搬離那間房子吧,要不他就會被那個女人給纏死了。那個女人每天都要他

他的媳婦說,哪有什麼女人,你這是燒的,盡說胡話。

他說,你們看不見她,她只讓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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