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身如玉-----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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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賊在夜裡對周圍的事物有一種天然的感知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後面的人在跟蹤他。賊並不怕被人跟蹤,即使是警察,又能把他怎麼樣?他現在一沒偷二沒搶,警察明知他是賊也不能動他,除非他們打他的現行,否則他們沒有證據。若是壞人跟,他就更不怕了,他也是壞人,壞人還怕壞人嗎?壞人對付壞人的方針策略是,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走過一段暗路,前方就是有燈火的地方了。賊估摸了一下身後那人和他間隔的距離,猛地轉過身面對了跟蹤他的人:那個跟蹤他的人,本是在暗地裡的,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暴露自己。現在一下子冷不防被動地將自己亮在了明處,多少有一些意外和不知所措。甚至有那麼一個瞬間,那人產生了背身而去或是奪路而逃的念頭。當然那也僅僅只是一瞬。因為他跟蹤的目還是想尋求到一種幫助。

"哥們,咱們明人別做暗事,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幹嗎要跟著我?"賊先開了口。

"兄弟,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咱們借個地兒說話行不?前面不遠有家酒吧,我們邊喝邊聊!"是那個沙啞嗓男人的聲音。

"嘿嘿,有酒喝當然好啦。我好長時間沒跟人喝酒了!走呵!"賊認出了那個沙啞嗓的男人。他在肖白租住的那間房子的客廳曾跟他有過一面之交。那之後他也跟過他並找人摸過他的底牌。此人叫楊海東,原是外貿公司跑貨運的司機,改革開放的時候,他是外貿公司第一個下海的人物。先是開出租,後來掙了錢又貸了些款,創辦了兄弟出租公司只是他為什麼闖到肖白那個女孩子的住處又為什麼對人家進行脅迫,他一直沒能搞清楚。所以,他也巴不得借個地兒說話呢。

這回是楊海東在前,賊壓步在後,兩人一起邁進了藍頓酒吧。看來楊海東常來這裡,從吧檯一路走進來,不斷地有服務生跟他點頭客氣地打著招呼。他們在緊靠角落的幽暗處坐下來,楊海東給他和賊各要了新鮮的德國黑麥扎啤。

"來吧,咱們為正式認識乾一杯!我叫楊海東,怕是比你大一輪呢吧?你就叫我楊哥吧。還顯得咱哥倆親。你呢?我怎麼稱呼你?"楊海東抱了坦誠的態度,一上來就報了真實的名姓。多少讓賊有一絲感動。

"就叫我'三兒'吧!"賊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楊海東保留了戒備和警惕,因為在他還沒完全瞭解這個人以及不明瞭他找他的意圖的時候,他還是謹慎為好。

"那好,三兒,就為你今天晚上能跟我到這兒來喝酒,我幹了!"楊海東說完一仰脖就將一大扎啤酒灌進了肚裡。三兒雖不勝酒力,可是看著楊海東把那麼一大扎都倒進了肚裡,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差了,所以他也豪邁地一仰脖,咕咕咚咚的一大扎啤就像不是順著嗓子眼進到了肚子裡,而是順著某種管線進到一個溝裡去了

人的思想,其實也像是這種**的啤酒,它們膨脹的時候就像那些啤酒的泡沫,那些泡沫,它們有時佔據杯中很大的一塊地方,但它們不是你要喝的東西。等到它們消解成你想要喝的那一部分,你才覺得它們原來就像極易揮發的空氣,早就無影無蹤無形無態了。

此刻,對面相坐的這兩個男人,早就忘記了他們因何而坐到了一起,他們甚至把困擾了他們頭腦的許多的思想都當成了啤酒的泡沫,那其中,有一部分溢掉了,有一部分被他們空洞地吞沒了,還有一部分消化進**裡變成**的一部分,他們認不得它們了!最開始,他們的確是主宰那些**的,但是到後來,主宰他們的就變成了那些**了

"我喜歡這個地方,喝到明天晚上也不會有人管你。你以後想喝酒了就到這裡來,不用買單,籤我的名就行了!"楊海東把自己喝的舌頭都打不過彎來了。

三兒看著楊海東的眼睛都是直的,"你幹嗎對我這麼好?你又不認識我!對了,你還沒有說你跟著我想幹嗎呢!你一定是有事,沒事你幹嗎要跟著我?""什麼事不事的,全去他媽的吧。喝酒!就是喝酒。酒是好東西呀,它可以解你心裡的痛,也可以使你忘憂。""那是因為你現在喝了酒。你不喝酒的時候呢,那些痛呵憂的,它們就像腳癬手癬的重生重犯,折磨你。我問你,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女孩子了吧?若不是,你告訴我你幹嗎要闖到人家家裡對人家那樣?""那你先告訴我你到那兒幹嗎去了?""我嘛,我替人家看房子唄。""你不僅僅是替一家看房子吧?!"賊並沒有那種被戳穿了的尷尬,相反,他倒是釋然一笑說:"這你就說對了,我是想去誰家就去誰家,來去自由。因為我就是吃這碗飯的。我想吃別的飯,人家不讓我端吃別的飯的碗呀。你呢?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其實,看看滿世界人模狗樣的人,哪個真正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我們這號人看見的和聽見的,全是他們在人前不敢做的一些事和不敢說的一些話。所以你大可不必對自己的那點事難為情!""你就套我吧。那你怎麼不敢告訴我你的事兒?你敢說,我就敢說!"在醉酒狀態中的楊海東,也還沒忘露出商人的狡詐,即使他已經決定要說了,他也要想法激將對方先說。

"你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請我喝酒就有指手劃腳的權力,媽的想當年咱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學生不過嗎,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這副德性,那不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嗎!不是生活所迫誰做賊呀!不過我算看透了,那些為情去偷人殺人的,那些為權力而謀官坑人害人的,他們不是比賊更壞嗎?我們明著做賊,他們暗著做賊!",賊在握不動杯子的情形下,內心仍充滿著虛榮。他仍要為他的做賊找一些理由和墊背的,這樣他的心理才趨於平衡。

"你說誰為情去偷人殺人啦?為情不假,可咱即沒偷人更沒殺人。告訴你,我他媽的就是喜歡她!我說的可跟你說的不是一個人啊!跟我去我那兒好不好?我跟你嘮嘮嗑兒。"賊說的那句話並沒有特指他什麼,可是他被賊的那句話給觸痛了。兩個喝得歪歪扭扭的人,深夜裡從酒吧出來已然是勾肩搭背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老朋友了!只因各人有各人的愁悶和不如意那些藏在心裡的汙垢,最適宜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在醉了尚未有清醒的理智的狀態中,無遮無攔地發散出來

"那個女孩子我說不清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她。真的,有的人,就像人的前世和後世,那是兩世裡的,它們不可能在一世裡就有碰頭的機會。可是我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是在我的命裡曾經經過的一個人。我遇到她的那天是我開出租的最後一天。因為第二天,我的兄弟出租公司就正式開張了。我該當老闆了,我已經開夠了。那天我其實根本沒有拉活兒的心情,我是開著那輛跟了我好幾年的紅桑向我曾走過的那些大街小巷默默告個別。黃昏時分,我想找家理髮館洗洗頭理理髮。可是我的目光被一個從理髮店裡走出來的女孩子給迷住了。你別笑話我,我都這麼大的人了,街上美女如雲,成天在街上跑成天家都看,就是滿街全是仙女,老看也看煩了。

遠遠地,我就覺得我在哪兒見過她。不是拉活時有過一面之交的那種見。反正我不知我怎麼說才能跟你說得清。或者是人家說的那種生命場?這一個情景在過去的某一夢境之中出現過,現在是一種印證?她吧,也挺有意思的,我前面的好多出租打她身邊經過,她往裡看一看,好像很失落地放過去又看下一輛。我想她莫非是要上我這輛?我就忘了理髮這事兒徑直奔她跟前開過去。你猜她怎麼著?她看見我的時候先是愣怔了一會,接著眼睛就瞪直了。就像是她也在從前的某個時候見過我似的。我就想莫非她跟我有相同的感應?這事真是奇了!人對人的好感其實是在某一種心裡特別受用的瞬間一下子就建立起來了。哪怕以後她像冰坨一樣冷,冰椎一樣尖利地刺痛你愛她的一顆心。可那最初產生的好感,就像原子彈爆炸後對自然生態和人類所帶來的不可消除的災難。它輕易就破壞了一個人常年建立起來的良好的愛情道德婚姻觀念你是不是覺得我扯得太遠了?有點不著調?愛情就是一件不著調的事兒。人要是沒有七情六慾、只是鹹菜疙瘩一塊也就沒有煩惱了是不是?我剛才講到哪兒了?噢,我還是接著跟你說她,她真的拉開車門坐在了我的副駕駛的位置。她坐進來一直不說話,我問她,姑娘,你去哪兒,她的臉色蒼白,看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說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把你送醫院去?她衝我點點頭。我就開車往醫院走。我為了分散她病痛的注意力,就沒話找話地說,姑娘,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她聽我問,竟渾身打了個激稜,她側過臉帶著莫明的惱怒說,那你還記得在哪兒見過我嗎?我搖搖頭說,可能我們根本就沒見過,只是覺得你像我見過的某個熟人吧。那你是不是也覺得在哪兒見過我呢?她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回我說,我想應該是你!不,我是說我應該是在哪兒見過你的。然後她說,對了我忘了拿包,你把我送到剛才的那個地方吧。我說那你的身體?她說,沒事的,我心裡有數。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怪怪的。我看她執意要回,不敢拗著她,只好把她送回去了她下車的時候我把她叫住了,我說,我給你留個電話吧,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跟前又沒親人,你就給我打電話。我有車,挺方便的。我為什麼要給她留電話呢?其實我是想要她的電話號碼,覺得不妥,臨時生意唄。

第二天,公司開張,按說,人前人後,那麼多事兒,可我就是無法將心思集中在公司的事兒上。我想那個女孩兒。她那病態的蒼白的臉,她斜眼剜你的那幅憤恨不平的表情,和那雙彷彿對你充滿了深仇大恨的連彎兒都不拐的水霧一般的眼睛,哪兒哪都讓人心動。像我們這樣的男人,過去常年在外邊跑運輸,拈花惹草的事兒少不了,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可這個女孩子她讓我感到特別。最起碼是我的經驗裡邊沒有見過的。所以,為她,我挺上心也挺魂不守舍。不瞞你說,我老婆比我大三歲,說待我像我媽有點誇張,可像我一個大姐一點也不為過。她在家裡,什麼時候都拿出大姐的那份寬容寬厚待你,有時也拿出大姐的樣子訓斥你,搞得你總忘了自己在家庭中的身份。包括**,別提多彆扭了,不是羞羞答答,就是有一種**和被**的感覺。可跟這個女孩不同,我是如何把她搞到手的就不跟你細說了,愛情的手段都他媽的是小兒科幼稚園水平。水平高了就不是愛情了。是什麼?那是愛情騙子。我直接跟你說我跟她的性。我怎麼他媽跟你形容呢?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悟到,性,像高純度的毒品,受用了還想受用,明知是慾壑難填,明知它最終送你下地獄而不是進天堂,你仍要錯把地獄當天堂。我這麼跟你說吧,那個女孩子,我明知她有毒,可是我已嚐了,就再也放不下

你看我身上的這些傷,都是她留下的。她好起來柔情萬種的,讓你恨不得把她吞嚥進肚子裡,可是她會在瞬間就翻臉不認人,用你想都想不到的各種辦法折磨你。可是太奇怪了,我竟在她萬般的折磨中感受到了新鮮刺激和強烈的快感。我漸漸才發現,我原來是一個未曾被開掘的現在正在身體力行的受虐狂

我們的最後一次,我死也忘不了。那天她不知為什麼情緒極壞,她打電話叫我去她租住的地方,我看見她一個人喝了一瓶酒,滿地都是被揉碎了的玫瑰花和寫有"貴"字的紙片還有被砸碎了的酒瓶,那一天,她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也彷彿是換了一個人,言語和行為顯得異常的**蕩放浪輕狂。她說,我不想再跟你玩了,我早應該讓你知道我是誰了。你知不知道我就是想折磨死你。可是老天不長眼,它怎麼讓你是一個受虐狂呢?上帝它太不公平了。咱們乾點什麼呢?咱們玩吧,咱們最後玩一次,以後我就不帶你玩了。來吧來吧我要讓你好好活!她脫光了我也脫光了她自己,她發出大聲的尖叫,她把房子裡的一切都搞得山響,我被她的狂燥帶動著進入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是性的顛峰就是性的深淵的死去活來的境地突然,不知她是從哪裡拽出的繩子,現在相來,一定是她事先預備好的。她快速地將我手腳捆住。我以為這是性遊戲的一種,就踏踏實實地讓她捆紮。捆紮完了,她從地上撿起被她弄碎了的玻璃瓶子慢慢地走向我她的那個樣子太恐懼了。起先,她用那個瓶子輕輕地往我身上劃,一邊劃一邊問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說你不是叫佳楠嗎!她說不對,我原本不叫佳楠。不過我過去叫什麼和現在叫什麼都沒有用了。你再想想,你過去見沒見過我?她手重重地劃了一下,我感到了恐懼,我說,見過,在夢裡,我常常在夢裡夢見你。她說,你不但在生活裡糟踏了我,你連在夢裡都不放過我,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不過,我要在你臨死之前明白我是誰,我就是那個苦苦尋找了你這麼多年的她說到這兒手也下得狠了,話沒說完就把我的胳膊動脈血管給劃開了。血噴濺的到處都是,我被嚇傻了,她也嚇傻了。她說,怎麼辦呢,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血。這簡直太可怕了。死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呀。我現在不想讓你死了。我說你快點用布把我的血管扎住,趕快打電話給急救中心。我會告訴他們是我不小心扎的,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的。他媽的前世我可能欠你的

她一直在哭,可能是沒見過這麼多血。她按我說的要了急救中心電話。急救中心的車來的時候我已經昏迷不醒人世了。等我被搶救過來,等我再打電話,再找她,她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楊東海欲哭無淚地眼巴巴地望著賊,她恨不得從賊的眸子裡找出點希望,可是他費了半天勁卻從那眸子裡看見了映在裡面的一臉迷茫沮喪的自己。那是一臉的絕望。

"你們倆是不是過去真有什麼過節?我怎麼覺得她有點像復仇女神?!也許,她覺得這次玩得有點太過火,沒臉再見你了,所以就走得遠遠的再不見你!哎,對了,你沒有找找那個房東老太太?"賊現在真是想楊海東所之想急楊海東之所急,他是真心想摻和進來幫楊海東一把,另外,他也惦記著楊海東所敘叫佳楠的那個女孩子的去向。不知怎麼,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內心第一次感到了慌恐。他悄悄地想,真他媽的,你慌恐得是哪門子呢?

"我電話裡問過,那老太太就像審犯人一般地審我個一溜夠。還說,要是佳楠有個三長兩短,一定是我乾的。還威脅我要是再騷擾她和佳楠,她就報警了!你說我還敢再找她嗎?自那以後,我一直觀察那房子的動靜,我總期望著有一天佳楠她還會回來。我就是妻離子散傾家蕩產也願等她

後來住進去現在這個女孩子,我以為她跟佳楠認識,或是佳楠故意讓她先住進來看我會怎麼樣,我對她,把心都可以掏出來把命都可以給她,我還能怎麼樣?我也想,會不會是佳楠為了擺脫我而跟這個女孩子交換了住處,我要是正常的打電話或是敲門進去打問,人家肯定不會告訴我的。我想來點強橫的把她嚇住她可能就說出來了,誰知冤家路窄地就碰上你給人家看房子呢!結果慌忙逃竄中還把那日拍的佳楠的一張**照片給丟到門廳了。""噢,我知道了,你不敢去取照片!也怕人家不給你!更怕說不清楚。所以你想到了我,想讓我給你偷出來,對不對?怨不得你這麼下功夫跟我們呢。這樣吧,我看這事就包我身上了,咱用不著偷,我幫你跟人家要過來不就行了嗎!"在這個混亂不堪的黑夜至凌晨,楊海東和賊手握著手達成了共識和一致。他們都糊里糊塗把最重要最值得他們細究的一個細節給握丟了

那個滔滔不絕的陳老太太已經進入了神志不清神魂顛倒的境地裡,她說的話有的是真實發生的,有的是她臆想出來的,有的是那種夢幻中的夢幻,她甚至在有些時候並不知她自己是誰,她不認為她說的話是代表她自己的意志,而是代表著鬼神的意志,在她自以為是的鬼神的意志趨使下,她有問必答,彷彿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樣子。問題的最糟糕處在於,肖白想弄清楚她所不知的一切,而她真正不知的是,陳老太太已病得不輕了

"你是問那個叫佳楠的女孩吧?我告訴你你可不準對別人說去,她喜歡我兒子。因為我兒子救過她。那一年她獨自一人剛到北京的時候,四處找住的地方,晚上,一個男人跟上了她,她就往有亮兒的地方跑,正好碰上我兒子從醫院裡出來,她就大聲地喊他'哥,快來呀,有人想欺負我!'一邊喊一邊就上前拽住了我兒子的胳膊。我兒子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好站下,那個人就真以為我兒子是女孩的哥呢撒腿就跑了碰到女孩的那時候,我們剛搬到這房子裡住不久,這房子充滿了陰氣,我老跟我兒子說,一個人住在這房子裡糝的慌,他聽那女孩子說剛來北京找不到住處,心想正好給我找個做伴的,就把她領回家來了。說也奇怪,自打那個女孩子住進來之後,我再也沒有在夜裡聽見女人的哭聲她住下來之後,挺懂事的,什麼活都搶著幹,還負責照料我那老犯病的兒媳婦。每天她都出去,跟我說是去找工作,好給我交房錢。我說你就住著吧,反正我也沒有女兒,我就把你當我女兒了。那女孩從不說她自己的事,人長得就像是電影演員,可受看了,是那種越細看越好看的女孩。自那女孩來家以後,我兒子來這屋的次數也勤,待的時候也長,我看得出我兒子他是喜歡上這個女孩子了。誰不喜歡好看的女孩呢?我也喜歡。她也喜歡我兒子。他們在一起老是有說不完的話。我打一開始就告訴她我兒子有夜遊的毛病,他常常會從樓上的陽臺翻下來找這些人體穴點陣圖。你肯定有疑問,他為什麼不走樓道和屋門,其實夜遊的人是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維和常理去解釋他們的行為的。他夜遊的時候不會傷害任何人。但切記別大喊大叫地驚了他。如果不想讓他進來就把門都插上,他推不開門,頂多就是在陽臺上扣扣窗玻玻的膩子或是撕一些碎紙片然後就原路返回。除了夜遊這個毛病,我兒子在一切方面都很優秀。他們的互相喜歡也是很正常的。她不反對我給我兒子留著門,她說他是您兒子,又是病人,應該一切順著他。可是我發現那個女孩子的心事很重,她常常在夜裡說夢話,喊一個人的名字,是那種很恨的喊聲,好像跟那人有天大的仇似的,我仔細聽過幾次也聽不清,就問她是不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兒或是煩她的人,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幫她,她就哀聲嘆氣地說我幫不了她,誰也幫不了她

那是秋天的雨天,我們在**嘮嗑,睡得很晚,我兒子夜遊下來的時候我們都住了嘴。可是,這一回我兒子他沒有去找那些穴點陣圖,而是徑直奔佳楠來了我驚得不敢出氣,他對佳楠那個了我不知佳楠會怎麼想,會有什麼舉動,反正那時候我考慮最多的還是我兒子,我怕佳楠有什麼不得體的舉動傷著我兒子。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嗎?佳楠開始可能沒有反映過來,她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也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後來,她配合著他,直到他翻身下地離去後來她伏在枕頭上輕聲哭,我不知拿什麼話安慰她,想了半天只想出一句話,我說,佳楠請你看在我的老面子上,原諒我兒,他是個病人!她說,大媽,他是個好人,我哭是因為我不配他我,我是一個那一夜,她哭著跟我說了她的身世,那身世挺苦也挺慘的"有的時候,語言像一層又一層的迷霧,當你身不由己地陷在迷霧一般的語言裡的時候,語言已變得不重要了,它們是你尋找被語言包裹著的事件真相的路徑。這路徑對於身陷在極度恐懼裡的肖白來說,比迷霧還要難以辨識。

她不知自己是徹底迷失在被剝離了語言後的幻覺中,還是迷失在自我的錯覺和想象裡,總之那個叫佳楠的女孩子的故事,不知是在什麼時候,早已脫離了陳老太太的那些語無倫次的語言,而像一部黑白片的影像,在這個被強烈刺激了的長夜,在肖白的渾沌的眼界裡,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展開來

她不知佳楠告訴陳老太太的那個依山傍水的山莊是在什麼地方,那裡有建在半山腰上的房子,有和佳楠從小在一起長大的比佳楠大2歲的青梅竹馬的貴哥哥,兩個孩子坡上坡下樹裡田裡一直玩到上學的年齡。貴哥哥先於佳楠上學了,佳楠在家就覺得孤孤單單的,貴哥哥放學回來先到佳楠家和佳楠玩一會,佳楠每天就坐在坡上等著貴哥哥回來,後來她不願一個人在家等貴哥哥上學放學,非鬧著要一起上學,山裡的學校也沒城裡嚴格,家長跟學校說了說,佳楠就真的上學了。佳楠是個心挺靈的小姑娘,雖然在班上最小學啥會啥,越往大長出落得越發好看,貴哥哥他娘就喜歡的不得了對佳楠她媽說,你們家佳楠,我們家貴兒先佔上了,將來反正都得給我們家貴兒做媳婦。佳楠14歲那年,貴兒已經16歲了,不好意思老領著佳楠上學放學。有一天早晨在家門口等貴兒的佳楠看見貴兒低著頭羞羞地說:人家老笑話咱倆,以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佳楠一點也接受不了貴哥哥突然的冷漠,心裡委屈眼圈就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女孩子心眼小又愛面子,不讓跟著就自己走了。中午放學,佳楠看見貴哥哥也不理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走了。穿過一片玉米地時,她看見了停在道邊的一輛貨車,她無意地看了一眼車門上的"北京市"字樣,就準備往前繼續走。這時從車身另一邊飛過來兩隻彩蝶,你追我趕地進了身旁的玉米地,她覺得那兩隻蝴蝶挺好看的,她想捉住它們,她一邊想一邊就往玉米地裡跑

那時候在她旁邊不遠的地裡有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小解,她沒想到就在她捉住那隻蝴蝶的時候,男人也捉住了她。她又踢又踹想掙脫出來,無奈她人小力氣也小,男人凶狠地說:"你要喊我就殺了你!"她被那個"殺"字嚇呆了。男人撕扯著她**著她,男人什麼時候走的她一點也不知道,她醒來的時候已躺在自家的炕上,爹在嘆氣娘在哭,一張男人的可憎的臉像烏雲一般罩在她的白天和黑夜。

許多天以後,她去上學,發現所有的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她,她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迎著那些目光。這些她都可以忍,她唯獨忍受不了的是貴哥哥的白眼和一臉鄙夷的表情。她想跟貴哥哥說話,可是貴哥哥卻繞道後山轉一個大圈去上學。晚上放學回家,看見貴哥哥在坡上站著,她就慢慢地往上走著,還沒走到一半,她就看見貴兒他娘從屋裡出來斜了她幾眼,然後把貴兒拉回屋去了並使勁把門關的山響,那響聲就像砸在她的心上

佳楠被人**這件事在她家所在的這片山區幾乎家喻戶曉。佳楠日復一日在難堪的境地裡生活著,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造成的,他糟踐了12歲的佳楠的同時也毀了她的一生

她最終無法在這個山區裡生活和生存下去,17歲那年她不辭而別,隻身來到一直折磨著她的令她刻骨銘心的貨車上有著"北京市"字樣的這個諾大的北京

她發誓要找到那個男人,她要為自己被踐踏了的青春報仇雪恨,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毀掉那個人

在這麼大的北京,找一個不知名姓也不知工作單位的許多年前的又是小時候在突遭侵襲的狀態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那不真的是比大海里撈針還要難嗎?佳楠最初靠在美容美髮廳打工掙錢養活自己。剩下的時間都用於尋找。她走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有幾次她突然看花了眼跟了幾個男人,等到了近前一看跟錯了。天寒地凍的冬天她就將自己積攢的錢用來打的在城裡轉悠,彷彿尋找才是她專心要做的工作

"除非他死了,他只要還活著,我就一定能找到他!"這是陳老太太複述的叫佳楠的女孩子留在肖白所能展開的影像裡的最後一句話。

陳老太太告訴肖白,她就是在那個雨夜之後搬離了這房子的,她並非是出於好心或是憐憫之心才把房子留給叫佳楠的這個女孩子一個人住的,她是為了默許和保全他兒子與佳楠之間的能夠發生的那一份"幸福",那是他的兒媳久已不能給予他兒子的

這是一個為母親者的自私啊!肖白深切地憐憫那個叫佳楠的女孩子,可是她拿什麼去辨別這些故事的真偽呢?或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騙局,騙局裡就難免充滿著謊言。生活裡,謊言就像田地裡瘋長起來的荒草,它們矇蔽和遮蓋了生活裡的真實所以,看上去,你會以為謊言就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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