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身如玉-----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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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波講故事的時候,肖白一直看著窗外的雨,天,好像是在她的注視裡一寸一寸地黑的。她覺得心痛。她覺得那雨是澆在心痛裡的,黑也是罩在心痛上的。他怎麼那麼不幸呢?他得多傷痛啊!肖白不停地想。不幸是什麼呢?不幸,是一杯苦釀,它摻和在一個同樣為愛而傷痛過的人的心裡,那便是一場遲早要暴發的情醉。內心的愛情像洪水,它們再一次蒞臨了,而肖白呀,什麼都沒準備好,就像一個醉溺於傷痛中人,在河邊垂吊逝去的愛情,卻被突臨的洪水捲進了愛情的深淵肖白為周爾復的不幸而不幸著,也為周爾復的傷痛而傷痛著

後來小波看了看錶說,我們該走了。肖白說,小波,我們真不該用一個人的不幸和傷痛來消磨這樣一個下午。小波說,你別心事那麼重,其實有什麼呢,我們就是在消磨中生,也在消磨中死

再見到周爾復的時候,肖白就彷彿已知了他很多年。吃飯的時候,她被安排跟他坐了對面。她的目光止於他的領子處,她仍然不敢與他的目光對視。她怕在對視中把心裡的祕密洩露出去。她記得她曾在擁擠的電梯裡暗暗嘲笑過他翻翹著的領角。那時,離現在還不到一年,可是已經有許多東西在這其間蛻變了。這易動的心、易變的情感,它們裡裡外外換掉了一個人。

他們四個人,喝了兩瓶軒尼詩,肖白喝不慣那洋酒。可是比起愛情這杯苦酒,什麼樣的酒更令人難以下嚥呢?今晚,她把生命裡的所有滋味全打翻了,她真的想大醉一場。酒醒之後,她好重新調和生命調和愛情調和親情調和友情。可是,就怕一醉不醒啊!

四個人,各有各的心事,也各有各的傷痛。起初,周爾復以為肖白還什麼都不知,他仍拿了在單位的那個樣子(不過比單位的樣子要溫和多了)來對待肖白。肖白多希望他是一位兄長的樣子啊,親近、親切、知心、知意、知情。肖白心裡在意他對她的態度。她藉著那些強嚥進肚子裡的軒尼詩真誠地說,"周社長,我得謝謝您,要不是您幫我,現在我可能正官司纏身或是已經自謀職業去了!這一杯是我敬您的,您隨意,我喝完。"他看見了肖白的不勝酒力,他急急地攔她說,肖白你不能喝就不要喝了!可是她已經喝下去了!她已全然不在乎那酒的滋味了。

申華跟周爾復碰酒時說,"老周我是多喝了酒,借酒說句話,你沒發現小肖長得像一個人嗎?"申華說完轉而用醉了酒的人所特有的大膽直白的眼神去看肖白,周爾復臉上有一份悸動,就像是他的心事被申華給當眾挑白了,他一臉的有苦難言,所以他只看手中的酒杯而不看肖白。

申華和周爾復,他們其實從第一眼看見肖白時起,就發覺肖白像一個人。當然潛在兩個人身上的美是不同的。她們只是外在的形像而非神像,她們畢竟是分屬於兩個時代裡的人。肖白現代、憂鬱、含蓄、孤獨、清高。而王蓓鄉土、單純、明麗、快樂、隨和。但她們都善良而又賢淑,樸實而又溫厚。周爾復對待肖白,是躲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的青春和美麗。他不敢觸碰他心儀的任何美麗,他怕傷她們至深。守望就已經足夠了。而申華呢?他有些不甘,年輕時為了未卜的前程,他隱忍了本不應該隱忍的情慾,不敢愛也不敢恨。所以他只能暗戀,而被他暗戀的女子至死也不知他對她懷有的一份感情。而今當年夢想的前程已如他所願,可是他已不能隨心所欲的去愛了。自他見過肖白後,他常常冒出這樣的想法:要是能讓他重回青春時代,他還會像當時那樣進行選擇嗎?他想他不會了。一生,沒有轟轟烈烈地愛過一場,是他生命裡的一大憾事啊。他當年也是為了前程命運而擇婚的。那女子是總局幹部處長的女兒。婚後,他才知那女孩跟他的表兄好了好多年,因為近親不能結婚才不得已嫁給他。而他們,她和那表兄終於還是不顧近親的那道籬笆,雙雙跨越了雷池他對他們的事情心知肚明,但,那時正是提拔他的關鍵時期,他囑咐自己決不能因小失大。而當他穩步地得到了他想要的那個領導位置時,他的岳父大人也已屆退休的年齡。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離婚。他的第二房太太比他小8歲,是跟他在讀電大時認識的,他知那女孩並非是愛上了他,而是愛上了他的前程。他跟這第二房太太的結婚只是為了結婚,完全沒有任何愛的****,是藏在人心海里的東西,就像大海遇狂風才能掀起浪滔,那是必要等到有一個女子像狂風瘋捲了你的心海的平靜才能出現的。他看著肖白的時候,他感覺他的心海就是這樣起伏變化了!

而三個男人中,最清醒也是最失意的就是小波了。他總是身處不尷不尬不痛不癢的地位,他熱戀了肖白許多年了,肖白卻從不領這份情,肖白對他說不上反感但決說不上喜歡。即使你使出渾身的解數也無濟於事,肖白不是那種左右搖擺沒有主意的女孩,她有她自己的對待愛情的價值取向,他根本就沒有入圍在這個取向裡。對小波,更為悲哀的是,他看出了他們老闆對肖白懷有的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感。他是幹什麼吃的,他要是看不出來他還能繼續在市府混嗎?所以他必須學會拱手相讓,學會悄然淡出,學會捨己為人。他從他們老闆的眼神裡也已領略到了老闆骨子裡的渴盼。他們老闆對待愛情和對待政治的態度是一樣的,他注重的是最後的結果,而他對待過程往往是沒有耐心。肖白最終也不屬於他小波,那麼,她歸屬了誰對他小波都是一樣的。他把老闆侍候好了關乎他的前途命運,為了老闆的高興他什麼不能做呢?小波就是在這剎那間生髮了很卑劣的念頭,這卑劣是以犧牲肖白做代價的。

酒盡席散。小波搶著說,一會他先負責把老闆送到住處休息就去送肖白。肖白看了一下週爾復說,不用了,挺晚的了,我一會打的回去就行了。申市長說那哪兒行呀,到時出點差錯我可跟你們周社長沒法交待啊。一定要讓小波送你回去。

周爾復是自己開車來的。他跟肖白握手告別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他是應該主動提出送一趟肖白的,可是這麼晚了,他拉著單位的一個飄亮的年輕女子穿街而過,沒人看見則罷,若是恰巧碰見熟人或是本單位的人,那他可就慘了。何況現在他的情況也不是像單位裡的人傳的那樣是鐵定的社長接班人,他最近才聽說,那個平時一臉謙卑的副社長吳前正在加緊活動,也盯著社長那個缺兒呢!不管怎麼說,對誰來講這都是人生的一次機會,誰傻瓜誰才放棄呢。兼於此,周爾復覺得他是需小心又小心謹慎了還要再謹慎的。決不能給別人製造鑽空子的機會,也決不能給人以口實。周爾復就是懷了這樣的心快快地斬斷了心底滋生的溫情。肖白多麼希望他說上一句跟他走的話啊。可是他沒說,他就那麼深藏不露地朝著每個人揮了揮手,然後揚長而去

肖白聽見自己的心底有什麼東西發出被碾碎的聲響。她有些失落,有些愁悵,還有些傷感。

申華醉意朦朧地被小波扶著坐進轎車,坐在了他的老位置、駕駛座的後面。肖白本是要陪小波坐在前排副駕駛的位置上的,卻被急急趕過來的小波讓進了後面。他笑著對肖白說,你坐在後面陪我們老闆說話方便。

車過凱旋門洗浴中心的時候,小波問他們老闆要不要進去蒸蒸桑那再作作足底按摩。肖白一聽心裡先慌了一下,她一個女孩家跟著兩個大男人去洗什麼桑那?傳出去多不好啊。她趕緊就說,"要去你們去吧。我回去還有事呢。小波一會你就把我放在路邊方便打的的地方行吧?"小波說:"你那麼著急回去幹嗎,回去你不也一個人嗎?大家難得有點時間聚一聚,尤其申市長,他一回去,整天忙得哪還有功夫放鬆一下自己呀。"申華就對小波說:"回去衝個澡就算了。我的意思也不大。咱們還是聽小肖的,小肖說去咱們就去,小肖說不去,咱們就不去。你說好吧小肖。嗯,我這是即發揚了民主還尊重女性。你說是不是啊小肖!"申市長說著話就很自然地拍了拍肖白的手。肖白就很緊張地縮了身子,她生怕市長大人不把他的手拿開。還好,申市長的手在肖白的手背上停留的時間恰到好處。他即讓你感到了他的親切和溫存,又很得體地抽回去。讓人感覺那是自然而然的一個動作。或許那也是申市長主動給肖白的一個暗示,其實呢,那更像是一種試探。

小波見他們老闆這樣說,就不再堅持一塊去洗桑那。他說,那好吧。聽您的。咱們打道回府了!

車子開進一處非常漂亮的住宅小區,在一棟靠河邊的樓房前停下。

小波說,"肖白你跟我把我們老闆送上去,你就勢兒也認個門兒。不把我們老闆安頓好,我怎麼放心地去送你呢。"申市長就熱情洋溢地也一再邀請肖白道:"好啊,小肖。到樓上坐一會兒吧,我這上頭還貯著好茶呢,喝點茶再走不遲嗎!"肖白本想說,我就在車裡等一會兒吧。可是她看著人家那麼誠懇地盛邀她,她真的是沒有道理拒絕人家。她說,"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我只怕這樣會不會是打攪了您休息啊?""你可不知道,我們老闆一向睡得晚。每天都是後半夜見了。睡時還得吃些安定,要不每到後半夜還興奮的睡不著呢!"小波一邊說,一邊就將門打開了。肖白進屋猛一看,真有點像大師所在的那個女主人家的佈置和陳設。只是房子沒那麼豪華,可是,這麼大的屋子足有100多平方米,在北京能住上這麼大的房子就不得了了。申市長領肖白參觀房間的佈局時,小波就忙著給沏茶倒水,等他們回到客廳,水也泡得正好,小波先遞了他們老大一杯,又遞肖白。肖白就勢輕輕抿了一小口,那茶水香香的還有一股甘甜。肖白說這茶真好。小波就得意地說,"當然好啦,這可是大紅袍啊!"小波又說,"對了,我忘了一樣東西,你們先坐,我去去就來。"肖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她以為的"去去"是下樓從車裡拿點東西就上來。她就準備稍等小波一會,也正好把這一杯茶品完了再走。

小波一出去,房間裡就剩下了她和申市長了。肖白就有點窘兒。肖白一窘就臉發熱。一發熱就不知跟人家說什麼話了。那正是申華所喜歡的。申華就很關心地問肖白:"聽小波說你在北京是租住的房子,條件一定很艱苦吧?不過,一切都慢慢來。比起我們年輕的時候,你們一參加工作就留在了大城市,真是幸運啊。這個房子我也只是偶而來北京時住一天兩天的,很少有人住。你要是不願住租住的房子,不行就搬這兒住吧,反正我這房子閒著也是閒著"肖白不知是被申市長這一席話搞得激動得有些暈眩呢,還是那洋酒的酒勁上來了。她只覺得身體的神經末稍都在發熱發麻。那熱和麻,它們順著她的脊柱往上攀升著,一直攀升至她的後脖梗子。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怎麼突然感到迷離和累。她強睜了幾次,好像無濟於事,她整個人好像都快被那迷離和累拉進去了。她看著手裡的這杯茶,忽然眼前出現了在火車站碰到的向她問"你好!"的那個人!那個人跟她到了車上,要為她倒茶,她拒絕了他。因為他是陌生人。她怕那陌生人是壞人,趁她不知,給她的水裡放了麻醉劑類的東西把她麻翻了好劫財等等,她的思想怎麼會跑那麼遠呢。她的思想是在暗示她什麼?這杯水是小波倒的,難道她懷疑小波在給她的這杯水裡放了什麼東西了嗎?她是小波高中時代的同學,小波怎麼會對自己的高中同學做這樣的事呢?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申市長在勸她多喝點水。他還把手伸過來從她的手裡來取杯子。他的手觸控到她的手了。她下意識地想到小波為什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她一下子警醒了。他們,他們會不會是串通好了對她圖謀不軌呀?不,她不能這樣失身於他們呀。她必須趁自己尚清醒和認路的時候逃出這間房子,她決不能在此坐以待斃啊。她肖白不能就這樣被同學給毀了啊。肖白覺得她還有理智,她把被握的手和杯子縮回來,她笑著說,哪有讓領導倒水的,我自己來吧。說著她就朝門口走,到門口她迅速地擰開了門鎖,她心說,還好,沒被反鎖在房裡。然後,她不失禮貌地衝著等她倒水的申市長說,我去看看小波怎麼還沒來,您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肖白跌跌撞撞地下了樓,她生怕在樓梯上碰到小波。所以她是拚了力一口氣逃出了那個小區,順手就招了輛計程車。她告訴了司機她要去的地兒,心裡總算踏實了一些。可是,她越來越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新的恐慌又從那昏沉裡冒出來:對了,小波一上樓跟她說什麼來著,"我們老闆一向睡得晚。每天都是後半夜見了。睡時還得吃些安定,要不每到後半夜還興奮的睡不著呢!"安定?睡不著?那安定他們一定是隨身帶著的。難道小波給我的水裡放了安定了?我若真的昏睡在那屋裡會發生什麼事兒?慶幸的是我逃出來了。這種可能已經成為不可能了。可是呀,要是她還沒到家,她就昏睡在這輛計程車上了,那後果豈不是也很糟嗎?萬一這個計程車司機心生了歹意,她不就成了剛逃出狼窩又進了虎口嗎?不行,她必須得忍著別睡著了。可是,她抗得過藥力嗎?她不能就把自己的命運交到這個陌生的計程車司機手裡,她要在人多的地方下車,再想辦法。這樣打定主意,她就留意了道路兩邊,這時她看見了燈火輝煌的一個大酒店,她對那司機說,你給我開到那個酒店門口吧,我忘了告訴我朋友一件事了。司機就順從地把她放在了她要去的那家酒店門口。

她下了車茫茫然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在這個酒店裡開房間住一夜她身上又沒那麼多錢。她真想就坐在這道邊大哭一場,可是她僅存的那點理智還在告誡她,決不能丟自己的臉和給自己的臉上抹黑。正在她孤獨無助的時候,她看見一輛車就停在她的身邊,從車裡下來的那個人,連車門都顧不上關就跑過來

周爾復?肖白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這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了。就快要不能自己了。可是她真真切切地看見和感覺到他過來拉她往那輛車裡走。這個人肯定不是周爾復,她一定是把一個別人錯當成是周爾復了。這是她夢想的情景。她不能把這當真了。她說,你是誰,請你放開我,別以為你扮成周爾復的樣子我就會跟你走。我不會跟任何人走的

她已被他抱進了車裡。她聽見他在對她說,肖白呀,我真的是周爾復。都是我不好,我應該送你回家的。我不該先走。可是,剛一開出去就後悔了,你今晚第一次喝那麼多的酒吧?我真有點不放心你,所以就又掉頭遠遠地跟著你們的車,我想看著小波把你送回去才能放心地走。可是你們三個一塊上了樓。我在道邊的暗處等著,又看到小波一個人開車出去了。我真為你著急了肖白,你知道不知道,我真想你再不下來我就上去了。可是我想你不會有事

就在這時,我看見你一個人跑出來,你幹嗎要一個人跑出來呢,你幹嗎不等著小波送你呢?你這個傻丫頭啊!看見你打了那輛車,我在後面跟著,你怎麼就跑到這兒來了呢?肖白你聽見我在跟你說話嗎?你醒一醒啊,我是周爾復

肖白的頭貼在周爾復的胸口處,她聽得見他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聲。她睜大了眼確認跟她說話且懷抱著她的這個人就是周爾復的時候,那壓抑在心的積年的淚水全部迸發出來

她就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紮在他的懷裡哭起來

肖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了。由於下了一天一夜的春雨,此時午後的陽光便顯得薄冷薄冷的,肖白躺在暖被裡,頭重重的,一動就感到隱隱的痛。她努力回憶著頭天夜裡的情形,她的記憶止於見到了周爾復,她躺在他的懷裡,內心是那麼的踏實。他帶給她的不是父親的感覺,也不是跟時光初戀時懷有的感覺。她確信那是不帶一絲一毫猶疑的信任和依賴的愛。這愛是全新的,令人愁腸百結柔腸寸斷的。她弄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生髮了這樣的情感,她瞭解他嗎?她知他的所思所想和所經歷的一切嗎?最重要的是,他是她的領導,她怎麼能愛上她的領導呢?她是最討厭諸如師生間、下屬和領導間發生戀情了,這戀情怎麼都讓人感到曖昧,壓力感,不清清爽爽純純淨淨。當年她看瓊瑤的小說《窗外》時,總覺得那樣的師生戀充滿著失落,沮喪,衰敗感。她決不要那樣的愛情在自己的生命裡發生。下屬愛上領導,多半要被人看作是功力心太強,而領導要是看上了下屬,絕對要被視作是以權謀私。假如真有愛情,也一定會被無數人描抹得看不清底色。當肖白做為旁觀者的時候,她是多麼的清醒和理智啊。如果她一直保有這樣的理智,她就不至使自己陷至更深的痛苦裡了。她就會明白地看清這是一場無望的,甚至會使自己身敗名裂的愛情。因為那個她愛上了的領導不但有家室,那家室還跟她同在一個單位。尤其是又從小波那兒瞭解了林青和周爾復的愛情內幕,她應該唯恐逃之躲之還來不及呢!她怎麼還敢往這麼危險的愛情境地裡撞呢?這一切明細的思考全無法進入她的大腦,她只是單純地陷在相思裡,而其實站在相思裡的他就像是站在霧氣中,她根本什麼也看不清。而她不在乎他是否模糊不清,在她的心裡,只要是他站在那裡就行了

電話鈴聲清清脆脆地響起來。

她有些記憶起來了。夜裡,這鈴聲好像一直就這麼固執地響著。只是那響聲發沉發悶,她在那樣的意識迷亂裡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可是她就是不接。這是她意識裡的最後一點清醒。其實她完全失去了接電話的能力。睏意已挾帶著她進入很深很沉的夢裡,那鈴聲起初還斷斷續續深入進去,後來,她被夢拉得太遠太遠了,鈴聲像風一樣穿過一層夢境又一層夢境,到後來,好像誰在夢境裡放下一條棉門簾子,那鈴聲實在是穿不過去了

電話是小波打來的。

肖白皺著眉頭盯視著那部電話,她想她為什麼固執地不接小波的電話呢?小波得罪她了嗎?他是像她想的那樣往那杯茶裡放了不該放的東西了嗎?然後,他溜出去,把她當做一個圈養的待捕獲的動物留給申市長去捕獲?去享用?如果真是像她所想的那樣,那麼小波就豬狗不如。可是,如果人家小波真是取東西去了,取了東西人家就會回來的,那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否則他怎麼那麼急地就走了呢?如果是這一種情況,那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樣一來她冤枉了人家同學小波事小,小波心裡委屈也是事小,如果因為她的小心眼和自私惹惱了他們老闆而耽誤了小波的前程事兒可就大了!

她是奪門而逃的,她把申市長莫明其妙地給扔那兒晒那兒就跑了。申市長並沒有對她怎麼樣嗎,人家只不過要給她續一點水,她把人家想成什麼了?人家也是一級堂堂的市長,人家頂多就是喜歡她,這她能看出來,但一個人喜歡一個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那麼,她為什麼那麼想人家呢?對了,是她感到了頭暈眼皮子重渾身發熱發麻,她當時想起了火車站碰上的向她問"你好"的那個人,繼而她想到了陌生人利用水或飲料麻醉搶劫的事兒,她就在心理上把小波和那些壞人做了類推和暗示。就是這種類推和暗示使她頭腦發熱不管不顧地逃之夭夭了。回過頭來想想,她當時身體出現的症狀也可能是喝多了酒的人都可能會發生的症狀。她一向不喝酒,突然喝了那麼多,又是XO,聽說那酒是極有後勁的,那麼睏乏也是很正常的。為什麼大街上老有醉鬼走著走著就撞電線杆子了,還有喝完酒倒在花叢裡或是馬路牙子上就呼呼大睡的人,還有的是掉進大糞坑裡的,如此等等,那不都是酒精的作用力嗎?這樣一想,她昨晚上的舉動真是太荒唐太滑稽可笑太遭人恨了。換一下位想想,如果她是小波,如果他本是一片好心地待自己喜歡的女同學,而並沒心存壞念想,那麼她現在被如此對待,還不氣得跳腳罵娘甚至就跳樓自殺了?

但是,肖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喝了茶水之後出現了那些症狀的。

然而,肖白更願讓自己的心最終落到善良的點上。她不忍心把小波想成那麼壞的人。即使事實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樣,她還是難以面對。她不相信,她的高中時代的同學,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暗戀著自己的同學,他怎麼就能夠眨眼之間把一份同學情誼和貯在心中的愛戀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就給出賣了呢?

電話鈴聲持續不斷固執地響著。肖白本是絕決地不想接這個電話了。可是她轉念一想,如果這個電話真是小波打過來的,她為什麼不把話問個清楚明白呢?她憑什麼自己騙自己自己安慰自己?如果小波果真懷有很醜陋的人性,她為什麼還要用自己的善良給他當裹醜的布呢?她應該聽聽他自己怎麼說。而他能把自己的醜陋揭開了給她看嗎?

肖白拿起了電話。

"肖白,我是小波,你真的快把我給急瘋了!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你為什麼突然就跑掉了?你為什麼不等著我送你,你知道嗎,我一晚上都在找你,我,我就差沒有撥打110了。肖白?你為什麼不說話呀?"聽小波在電話裡那聲音是帶了極度的疲倦和絕望的哭腔。

小波他哭了。

此一時刻,小波流的即使是真心懺悔的淚水,肖白也不再為之所動了。她懷疑他說的所有的話都是虛情假意的,他流的所有的淚水也自然都是在虛情假意的渠道里流淌著的。是虛情假意加虛情假意。

她本是想從小波那裡找到令她愁悶和困惑的答案的。她本是有許多堵在心裡的疑問要向小波質詢的。可是她聽見了小波的哭,卻一下子有點看不起小波了。其實如果小波這會子坦誠地承認自己的卑汙,她依然是看不起他呀!無論小波告訴她的是事實真相還是謊言,於她來講都無所謂了,小波在她的心裡已經死掉了。

她什麼都不想再問,什麼也不想再細究了。她應該把昨天和昨天晚上當做是過去了的一場耗夢,它們不駐留也永不重複。無論那過去之中發生過什麼,它們都已被永遠地留在了過去,她難道要帶著它們一起上路嗎?她帶不走它們,她也不願帶走它們。

"肖白?你在聽嗎?你為什麼不說話呀?你一定是誤會我了。你是不是把我們想成壞人了?你一定認為是我夥同我們老闆給你設好了局讓你鑽是不是?這事要是放我身上我可能也會這樣想。可是,你我是這麼多年的老同學,我怎麼能幹這種混蛋事兒呢!肖白我跟你說,我給你們倒水的時候才忽然想起老闆的手包被我忘到酒店了。他每天要在睡覺前吃藥的。我是想在我送你之前把他要吃的藥準備好。吃藥倒是次要的,你不知道那手包裡有好多領導人的聯絡電話,真要是丟了我擔當不起啊。所以我什麼都顧不上必須得趕緊取回來。當時那種情況我也不能跟你或我們老闆說這事。因為我不知道那個包還在不在了!""找包去了?這倒真是一個理由!"肖白說完從鼻翼裡發出冷冷的一聲"哼!""肖白,你別這樣說,你這樣說我很難過。昨兒晚上我跟我們老闆掰了。我知道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我。我只求你聽我說說心裡話好嗎?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說話了!"肖白被小波這話說的一驚,"小波他不會"沒容她多想,只聽小波接著說,"這一夜我想透了一件事,人啊,總怕得不到的東西,也總怕要失去的東西。而我們是不可能即能得到又不失去。得不到的是因為沒有得到的緣分和福氣,而失去是因為我們輕視了我們既有的已然存在的緣分和福氣。甚至是不珍惜。像我吧,跟你能做同學就很好了,這就是我的緣分。不是誰都可以跟誰做同學的,晚生一年而又沒生在同地,晚上一年學或早上一年學同地而又不同校,那緣分都是不存在的。可是,我為什麼還要有奢望呢?那我豈不是那個即得不到還要失去的人嗎?一個坐在"失去"裡的人,很難保持心態的健康和平衡的。就像面對一朵好看的花兒,當你確知它已不屬於你時,你也會心生了撕毀了它的心""官場上也是同樣的的得得失失,我有時候真想不通我幹嗎要在官場上跟著人家這麼虛虛假假的混,我不是一個喜歡虛假的人,我也想像我們老同學之間懷有的一份真誠做人做事,可是誰容你的真誠?你真誠了不是顯得別人虛假了嗎?那麼你必得被人逃汰出局。不想出局你就得一起玩遊戲規則,一起爾虞我詐明槍暗使。官場無朋友,人和人的關係就是互相利用。上次在H市碰到你,我才知我其實已經走得離你們很遠了,可是你還是像學生時代那樣單純透明。我也曾單純透明過,可是,是生活和生存的需要改變了人的一切"小波的話裡謊言是有的,真實也是有的。肖白不想再花精力去辨別哪些是真實裡的謊言,哪些又是謊言裡的真實。她覺得小波的人格分裂得連他自己也難以認識他自己了。

其實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際遇,這際遇對於身在其中的人都是尷尬的。大多的時候,我們是隨遇而安,不想強行改變什麼。因為改變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有時付得起,有時是付不起的。而更多的時候是我們付出了代價也是無可改變的。其實我們都不是別人眼中表面的我們,就拿她自己來說,別人只看見了她的透明她的單純,而她其實每一天都掙扎在恐懼中,她租住的房子發生過暴力流血她的房東的兒子有夜遊症每晚上都跑到她的陽臺上,前不久從五樓上掉下去摔死了,她的房東老太太的兒媳婦患有家族遺傳的精神病,也在丈夫死後的第二天夜裡喪生於打悶棍的歹徒手裡。還有她的前房客一個叫佳楠的女孩子現在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她的境地是多麼的難啊,可是小波他真不該為了自己向上爬而不惜以那樣的卑劣來對待她呀!肖白想至此才忽然明白小波其實是在用一種表面的真誠來虛飾自己,她大可不必為他擔心,他怎麼可能為他的卑劣而尋短見呢?像小波這樣的人,總會給自己找到最佳的生存狀態和理由的。她本來還想跟小波說點什麼,現在,她覺得她跟小波再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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