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12——甜蜜的吻
金瑜開始覺得累了。
不僅僅肢體麻木，就連耳朵都覺得沉沉的。原來，聽一個人的囉嗦，竟會這樣累。
那女人不知抽了多少支香菸，每一支都是隻抽四分之一，便扔進垃圾簍中，一直準確無比。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金瑜暗暗在心底給她取了個外號——四分一。
當四分一自己也講到累了，百無聊賴地漂移著目光時，金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開始掙扎，盡力扭動。
“你要幹嗎？”四分一淡淡地問道。
金瑜心涼了大半截，看樣子，四分一絕非一個心腸軟的女人，要打動她並不容易。
她繼續掙扎。
“你要喝水？你想吃飯？你想揩汗？你想搔癢癢？你想……”四分一簡直將猜謎當做樂趣，慢慢說著各種可能，偏偏不說金瑜最想要的。
直到最後，她才微笑著，輕問道：“你，要上廁所，對不對？”
在金瑜用目光回答她之後，她卻笑了：“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不用拘束的。”
她說得異常輕柔，簡直就像母親在寶寶耳邊哼唱著搖籃曲，如蒲公英的絨毛一般。
金瑜卻急了。這個惡女人，根本就在貓捉老鼠玩！
她並未真正需要上廁所，不過想試探試探，看看有無逃脫的機會。電視電影中常常見到被綁架者趁人不覺，慢慢將身後手腕上的繩子磨斷，昨日她其實有試過，結果根本不可行，綁得結結實實的手，稍微一動，痛死自己。
四分一見她不理自己，稍微走近兩步，道：“怎麼？忽然又改變主意了？女人，的確擁有隨時改變主意的權利。”
金瑜在心底暗暗罵了好幾聲，垂下眼簾，懶得搭理她。
四分一併沒有生氣，一陣清脆的按鍵聲後，她開口道：“錦富小區B幢302房，蜜汁叉燒飯一份、例牌盒飯一份，要例湯。”
金魚的心立刻抽緊了。
四分一併沒有在自己面前隱瞞住址，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她根本不擔心自己會洩露。
這個世界上，不能洩露祕密的，只有——
死人。
他們不僅要綁架，還要撕票。
呵呵，真可笑，在自己一心一意覺得安全的時候，卻確認了這一點。
葉洛天再神通廣大，面對瘋狂地要撕票的綁架犯，他能怎樣？最多，不過在自己墳前多流幾滴淚水罷了。
不知怎的，她的身體不僅沒有僵硬，反而癱軟了。
她想起一個笑話。
初二時的同桌虹，天真爛漫，一天到晚笑呵呵的，偶爾有點生氣就咬住了下脣，引得初三及高中部的學長不斷跑來他們教室張望，情書一封封如雪片飛來，虹大大方方地與全班女生一起分享，為學長們誇張的瓊瑤腔徐志摩腔而捧腹大笑。虹的名言是：“女人活到三十歲就可以死了，衰老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虹說得那樣理直氣壯，班中女生幾乎像中邪了似的，深以為然。
呵呵，自己用不著恐怖，因為自己根本連衰老的機會也沒有。
她輕輕閉上了雙眼，心頭空蕩蕩的，飄飄搖搖。
如果還有機會，自己會不會左搖右擺？會不會勇敢地面對自己的心意與人生？
如果還有機會，自己會是怎樣的金瑜？如以前一般糊里糊塗的大無畏，還是模稜兩可的搖擺不定？又或者，堅決地順著自己的心意前行？
是的，如果還有機會，她會花更多時間陪伴父母，努力向他們爭取和葉洛天一起的機會。
葉洛天，老爸，老媽，都是自己最愛的人，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相處。
淚水慢慢滑過臉龐，順著下巴與脖子，流過胸前的木頭珠子與小金魚。
四分一在房外驚訝而短促地響了一聲。
金瑜倏地睜開眼睛，房間內的燈光忽然熄滅，眼前一片黑暗。難道，已經是黑夜了嗎？自己究竟被綁了多久？葉洛天是否知道自己真的失蹤了？
她豎起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寂靜中，自己渾身血液流動的汩汩聲與心臟跳動的聲音一樣清晰。
忽然，她叫了起來：“葉洛天，是你嗎？真是你嗎？”
憑感覺，她覺察到了身邊的氣息那樣熟悉，充滿了讓人依賴的安全感。
在她以為自己一定要死的時候，他從天而降，她顧不得驚訝命運的神奇，只喃喃叫道：“葉洛天，葉洛天！”
“在呢，我在呢。”他輕柔地迴應。
冰涼的金屬順著她麻木腫痛的手臂滑下，繩索紛紛斷下。
她雙腳早已經麻木不堪，不由向前跪下，撲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葉——洛——天！她的淚水那樣肆意地流淌，打溼了他胸前的襯衫。
他笑起來：“第二次了。”
她忘記了難為情，忘記了慶幸，忘記了亂七八糟的思緒，只痛痛快快地宣洩著所有的淚水。
直到他溫柔的吻輕輕落在她的脣上。
“我說過，有了這個護身符，你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他輕柔的話語，如他的吻一般拂過耳畔。
他的吻漸漸火辣，他竟輕輕噬咬著她的脣，如吸飲料一般吸取著。
她軟弱無力地伸手去擋：“我、我沒刷牙。”臉跟心一般火辣辣地燃燒。
“哈，有人大煞風景。”葉洛天笑道，往她嘴裡塞了一小片東西。
清涼的感覺瞬間傳遍咽喉及頭腦，她清醒過來，卻沒有推開他。
“唉，你不要弄得跟口香糖廣告似的！天底下有多少個人在男友親吻的時候說自己沒刷牙的！難道——綁匪還要負責幫你刷牙不成？”他笑著，伸手去點她的額角。
金瑜覺得十分不好意思，緊緊窩在他胸前，聽著他怦怦有力的心跳。
葉洛天忽然一聲長嘆，慢慢開口，道：“金老師，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說了怕你為難，不說怕對不起你。”
“什麼事？”金瑜的羞赧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
葉洛天驟然抓過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說：“這裡，有了點東西，你可不能不認賬！要是你不認賬的話，我哪裡還有面目去見人？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話到後來，已經很明顯的撒潑兼無賴。
金瑜差點倒地。也只有他這種無賴，才會在此時此地開這種沒有營養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