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上平緩的行駛,並不著急抵達目的地。
車裡除了廣播電臺悠揚的歌聲,只剩沉默。
陸冉冉握著手機,心不在焉的看向窗外。
她認識陳子良是在小學,那時候他就是個非常調皮,安排座位經常被老師放在最後一排單獨坐的壞孩子。所謂壞孩子真的不是徒有虛名,三年級就開始跟著一些高年級的屁股後面走,調戲女同學,欺負班上老實柔弱,一心想要學習的男同學,包括掀女同學的裙子也沒少幹過。
就是讓老師非常頭疼的問題少年,可班上的同學對他都厭惡不起來,因為他仗義。
他可以欺壓班上任何一個男同學,但絕不允許自己班上的同學被外面的學生欺負。
陸冉冉原本是對他無感的,完全把他當成一個盲區,就因為一次狗血的英雄救美,英雄為美女負傷,兩個人就有了之後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天后,陳子良身上纏著繃帶,拄著柺杖從醫院裡跑出來,站在陸冉冉面前信誓旦旦的說:“從今往後,你陸冉冉就是我要保護的女人!”
年紀十歲的陸冉冉揹著雙肩小書包,甩下一句“神經病”扭頭就走。
其實她當時罵他神經病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女人”那兩個字,把她給喊老了。
然而陰差陽錯,第一次有女人敢這麼囂張的挑釁陳子良,陳子良對陸冉冉的興趣更加膨脹。
之後,陸冉冉平平安安度過了小學,再也沒有人敢找她的麻煩。
整個小學時代,只要提到陳子良,就必定會拽出陸冉冉。
陸冉冉憑著優異的成績進入重點初中,以為可以就此擺脫陳子良,可好巧不巧,陳子良竟和她在同一所學校,而且分在同一個班。
顧小淼說:“這就是緣分,陳子良為了你竟然考上省重點了。”
陸冉冉很是不屑,“誰知道他爸媽拖哪層關係把他弄進來的。”
陳子良在初中依舊是不學無術,他每天追著陸冉冉告白,當時流行寫情書,陸冉冉每天放學都能收到一封用粉色信封包裝的信。
陳子良的告白,陸冉冉從來都沒有答應。
高中時候,陸冉冉順利升入重點高中,而陳子良卻沒有跟她一起
,他退學了,初三沒撐到畢業考就退學了。
什麼原因陸冉冉也不知道。
事情一拖,就到了現在。
陳子良每天跟不同的女人進進出出,但從來都沒有當著陸冉冉的面,不管聽說陳子良在外面玩了多少女人,她都能風平浪靜。
然而這一次,這一次他當著陸冉冉的面跟別的女人熱吻,陸冉冉突然發現,心中有什麼紮根很久的東西,正一點點的失去。
以前她從來都沒發覺,今天她終於有所體會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你日常生活中,經常出現在你眼前的一個人,一個你覺得不相關的陌生人,突然間死掉了,你會覺得不適應,不踏實,會心慌,無所適從。
“你還年輕,不要把這時候的感情看得太重。”風行突然出聲。
陸冉冉從思緒中回神,沒什麼好口氣道:“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挺奇怪的,你才比我大多少?”
“大多少也是比你大。”
“那你就是倚老賣老。”
“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呵,你單身吧?我看你挺清純的,跟女人上過床麼?”
她像個刺蝟一樣。
她覺得這個男人顯然是想看她出醜,可是他憑什麼?
風行楞了楞,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誠實道:“沒有。”
“那你說個屁,年齡大點就想壓死人,感情上還不是個清純小處男。”
狹小的空間裡似乎激起了火藥味。
“意思是你跟男人上過床,所以你很懂?”
陸冉冉死盯著他,不說話了。
死寂讓空氣又僵硬下來。
“抱歉。”
陸冉冉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沒事。”
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
車子停靠在陸宅外馬路邊上。
“謝謝。”陸冉冉禮貌疏離道。
風行點了點頭,笑道:“回去好好睡一覺,晚安。”
陸冉冉解開安全帶,又說:“你的任務不過是送我回來,話雖然多了一點,但我不討厭你,再見了,小司機。”
她推開門正要下車,徒然被拉住了手腕。
她詫異回頭,不由擰眉。
“陸冉冉,我叫葉時遇。”
他認真的表情在微光中晃動,陸冉冉嘴角牽了牽,舉起手腕,“記住了,可以鬆開了麼?”
風行鬆開了她。
關門聲輕輕響起。
……
不遠處的樹蔭底下,悄無聲息的停著一輛奧迪。
車裡一片黑暗,裡面的人看著陸冉冉從那臺幻影下來,隨即幻影開走了。
他從車裡下來,大步衝了出去。
陸冉冉就要折進自家院子時,腳步聲急速靠近,猛地拽住她,她在原地打了半個小旋,隨即黑影將她壓在牆上。
路邊的燈壞了,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臉。
寂靜的夜裡,只聽見粗粗的喘氣聲,以及那震耳欲聾的砰砰心跳。
“放開,我要回去了。”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她冷冷道。
“你別跟他在一起,你不準跟他在一起!”
“陳子良你是我什麼人?你管的是不是太寬了點?”
陳子良眼睛發紅,纏繞濃烈煙味的手指揪住陸冉冉的領子,“他很有錢是不是?他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那臺幻影少說六百萬,能開的人,家庭背景相當雄厚。
陸冉冉只是嘲諷的笑了笑,“對,沒錯,他很有錢。但是你給我再多的錢,我都不會要。”
陳子良胸口像哽了一塊巨石,痛到無法呼吸。
“所以他的錢你就要!陸冉冉,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你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要聽你的?”陸冉冉憤恨的盯著他,“陳子良,你有什麼權利禁錮我的幸福?以後我要是談婚論嫁了,難道你還要在我婚禮上搗亂嗎?”
他呼吸窒了窒。
“放過我吧,每天不是有那麼多女人陪著你,你為什麼還要來糾纏我?”
好久陳子良才呼吸順暢,聲音沙啞道:“我發過誓,以後再也不會干擾你的生活,但是這一次,你絕對不能跟那男人在一起。”
陸冉冉對上他漆黑熾烈的眼睛,艱難的吐出一個字,“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