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又想歪了,快回去睡吧。”陳排放懶得多解釋,帶著梁鳳霞趕緊閃人。
“饞得小貓小狗似的,還不認賬,小東西,看來真的是學壞了,不過學壞也好,省了我的心事……”奶奶站起來,自說自道地回了屋。
來到梁鳳霞家後,陳排放直接進了羊圈。
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陳排放先是捂緊了鼻子,再慢慢放開,一點點才適應過來。
梁鳳霞看到了,就奚落他:“瞧瞧,人一進城就變嬌氣了,在城裡呆兩年,連一點點羊糞味兒都聞不慣了。”
陳排放說你就別管我了,快去照顧你娘吧。
“那你呢?”
“我呆在這兒盯著。”
梁鳳霞不再說話,去院子裡搬來了木板,放在了角落裡,又回屋拿了一床被子,鋪在上面,說:“我進屋陪娘說說話,等娘睡了就出來。”
陳排放說:“沒事,你安心睡你的就是了。”
話雖說得硬,可他心底裡還是有點兒虛,擔心那個變態狂摸進來,神不知鬼不覺把自己的童子身給“破”了。
梁鳳霞進屋呆了不大一會兒,就走了出來,緊挨著陳排放坐下,說:“俺娘安穩多了,聽說你幫著照看羊群,還一個勁地囑咐我。”
“囑咐你啥了?”
梁鳳霞就手捂了嘴,哧哧地笑。
“你笑啥?”
“她要我防範著點,聽人家說你是個壞人,是個大壞蛋,還是個專耍黃花大閨女的壞蛋。”
“切,這不奇怪,村裡那麼多娘們都在嚼舌頭,拿我解悶,你娘肯定也聽到了。”陳排放轉過臉,盯著朦朧夜色中的一張俏臉蛋,問,“梁鳳霞,你也相信那些話嗎?”
梁鳳霞搖搖頭,說:“之前信,現在不信了。”
“真的不信?”
“嗯,要不然我就不去找你了。”
“那就好,你回屋睡吧。”
梁鳳霞說:“反正也睡不著,陪你說說話。對了,陳排放,你能告訴我為什麼被學校開除了嗎?”
陳排放抬起頭,透過羊圈頂棚的破洞,望著狹小的一片夜空,說:“我是被人算計了,說實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因為女人嗎?”
陳排放蚊子叫般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梁鳳霞。
梁鳳霞聽完,說:“也許那女孩是被迫的,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你怎麼知道?”
“我是女人,我懂,女孩一旦喜歡上男人,是不會隨意改變的,何況是那麼短的時間。”
“這麼說,你喜歡過男人?”
“這是祕密,不告訴你。”梁鳳霞說著,往邊靠了靠,肉嘟嘟、熱烘烘的身子幾乎貼在了一起。
陳排放被電著了一般,渾身麻酥酥,越發不捨得挪開。
梁鳳霞就說起了小時候的事,娓娓道來,說得最多的是跟陳排放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陳排放正隨著梁鳳霞的講述回到了過去的好時光,突然看到一個黑影站在了羊圈前,手中還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驚詫地喊了一聲:“誰?誰在哪兒?”
那人沒說話,木頭一樣立著。
梁鳳霞被嚇得一頭扎進了陳排放的懷裡,慌怯地朝外打量著,這才隱約看到是娘站在那裡,就埋怨起來:“娘,幹嘛呀你?嚇死人了。”
娘說:“閨女,你回屋睡吧,我
陪大侄子看羊。”
梁鳳霞就埋怨起來:“我們是老同學了,一邊看護著羊,一邊說說話,這有啥呢?就你小心眼。”
“還沒啥?都男大女大的了,黑夜裡黏在一起,不出事才怪呢。”娘往前邁了一步。
“你就老封建,黏在一起怕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了,陳排放幫我們看護羊群,你不感激人家,反倒疑神疑鬼的,真是的!”
“怕什麼?出事就晚了,真要是那樣了,我還有臉見人嗎?回屋,趕緊回屋睡覺去!”娘命令道。
“娘,你給人留點臉面好不好?”
“不中,我給你們留了臉面,你們就不給我留臉面了,快點,進屋……進屋去。”娘說著,竟然揚了揚手中的菜刀。
陳排放一看這陣勢,就說:“你們都去睡吧,我自己待這兒就行,要是有情況,我就喊你們。”
“好,那也中。”娘說著,走進來,一把扯起了女兒,用力往外拽著。
“去吧……去吧……這樣吵來吵去的,說不定真會引來賊。”陳排放乾脆躺了下來。
梁鳳霞只得隨了娘走出了羊圈,臨出門時,又回過頭,說:“陳排放,難為你了,等熬過下半夜,你回家睡就是了。”
“沒事,我習慣熬夜,再說了,我白天沒事幹,可以把覺補回來。”
“那誰,陳排放,把菜刀留給你。”梁鳳霞娘把刀遞了過來。
陳排放說:“不需要那個,我在學校的時候練過,就算來個三五個,也不在話下。”
等梁鳳霞娘倆回了屋,拉滅電燈後,陳排放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果然就有賊人進了羊圈,他躡手躡腳靠近陳排放,夾著嗓子喊:“鳳霞,梁鳳霞,你睡了?”
陳排放以為自己在做夢,還不等完全清醒過來,那賊就在他身上動起了手腳,直接摸上了他的大腿根。
臥槽,下流的狗雜碎,還真他媽地想破老子的童子身了!
“誰?”陳排放呼一下坐了起來。
那賊轉身就跑,屁滾尿流地逃出了院子。
陳排放心頭一熱,血流加快,想都沒想,撒腿追去。
也該著那賊倒黴,就在他剛剛拐過牆角時,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噗呲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陳排放躍身而上,騎在了他的身上。
那賊沒有掙脫,死心塌地趴在地上,喘了一會兒粗氣,然後問:“你……你是誰?”
“你他媽別管我是誰,我就是來抓你這個爛賊的。”
“我不是賊。”
“你不是賊是啥?”
“咦,我操你二大爺,怎麼會是你?陳排放。”
一聽賊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陳排放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搬過那人的頭,低頭仔細一瞅,“我日,怎麼會是你呀?大灰驢。”
大灰驢本名叫吳洪濤,是村支書吳正道的兒子。
“放開我……放開我!”大灰驢底氣瞬間足了起來。
“操,你說得輕巧,別說你是支書的兒子了,就算你是鎮長的兒子,老子今天也不會放過你!”
“你想怎麼著吧?”
“這還不是明擺著的事嗎?你犯下了你們嚴重的罪過,老子要把你交給警察,讓你去蹲大牢。”
“你敢!”
“你沒落我手裡的話,我是不敢,可今天你栽了,我就他媽的敢!”
“你小子,
還想不想在桃花嶺混了?”
“別拿你爹的大奶子嚇唬我好不好?老子今天還就是要太歲頭上動土了,你犯下了滔天大罪,誰都救不了你。”
“我犯啥罪了?”
“你比誰都清楚,我不想跟你多舌,有話到派出所說去。”
“操!”大灰驢吳洪濤攥緊拳頭捶了一下地,軟了下來,哀告道,“陳排放,你別誣賴我好不好?我真的沒幹壞事。”
“你夜闖民宅,偷了人家的羊不說,還變態禍害人家老女人,你他媽良心被狗吃了?”
“陳排放,你放的是什麼屁?我什麼時候偷羊了,又什麼時候禍害老女人了?你……你說!”
“你還嘴硬是不?”陳排放高高揚起了巴掌,朝著吳洪濤的屁股就扇了下去,啪一聲,靜逸的黑夜裡不亞於打了一個響雷。
“陳排放,你姥姥,竟然敢打老子?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吳洪濤拼命反抗起來。
但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陳排放就像一盤石磨一般,死死地壓在他身上。
直到他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還一連放了無數個狗臭屁,才徹底軟了下來,求饒道:“陳排放,你放過我,有話好說。”
“我不想聽,怕髒了我的耳朵。”
“你說的那些壞事,都不是我乾的,你要相信我。”
“鬼才信呢!你這個壞肚子,差一點就把梁鳳霞她娘給折磨死了,還想掩蓋,走,這就去村委。”陳排放說著,騰出一隻手,伸進了大灰驢的腰間,解了他的腰帶,輕巧地捆住了他的雙手。
“陳排放,你還動真的了?”被提起來的大灰驢氣急敗壞地瞪著陳排放,威脅道,“好,你等著,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好,看收拾誰。”陳排放推著大灰驢朝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就聽到後面想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有個女人喊:“等一等,等一等……”
陳排放聽得出,是梁鳳霞趕了上來,就止住了腳步。
梁鳳霞走近了,喘息著質問大灰驢:“你……你老實說,昨夜裡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昨夜……昨夜我幹啥了?”
“偷了俺家的羊,還有……還有對俺娘那事……”
大灰驢拼命搖著頭,委屈地說:“昨夜裡我去了縣城,打了一整夜的麻將,什麼時候偷你的羊了。”
梁鳳霞接著問:“那你今夜怎麼又來了?是不是……”
“少跟他囉嗦!”陳排放打斷了梁鳳霞的話,說,“不是他才怪呢,這個下流胚子,進了羊圈就開始動手動腳,就耍流氓,他肯定覺得躺在地上的是你。”
大灰驢軟塌塌地說:“是啊,沒錯,我真的以為是梁鳳霞。”
“不要臉的,你還有完沒完呀,為什麼要纏著我?”梁鳳霞很生氣,聲音都在打顫。
“我……我不是喜歡嘛,所以才……”
“可我喜歡你嗎?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討厭你,要你離我遠點,可你賴著臉皮纏磨我,還……”梁鳳霞說不下去了。
陳排放已經從他們的對話裡聽出了一二,無非是一個有情,一個無意,然後男的就纏著女的不放,總想著把生米煮成熟飯罷了。
可有一點他搞不懂,那就是大灰驢怎麼就鑽了梁鳳霞的羊圈裡,還把躺在地上的自己當成了梁鳳霞呢?
於是,他問大灰驢:“大灰驢,你說,你是怎麼知道羊圈裡有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