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她被那個偷羊賊給……給耍了。”梁鳳霞又嚶嚶哭過一陣子,然後才斷斷續續地講起了昨天夜裡發生的怪事情。
梁鳳霞說自己昨天可能是被偷羊賊嚇著了,回家把羊攔進圈裡後,感覺又累又乏,就進屋上炕睡了。
到了吃完飯的時候,娘把她喊醒,拉到桌邊坐下。
可她半點胃口都沒有,不但不吃飯,還半閉著眼睛,稀里嘩啦一直淌眼淚。
娘就有點著急了,問她怎麼回事。
梁鳳霞說她本來不想告訴娘被賊耍弄,又偷了羊的事,可不知道咋回事兒,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五一十就道了出來。
娘聽後,慌了神,說咱家的羊長得膘肥體壯,一定是被壞人惦記上了,是該得好好看著點兒。
梁鳳霞她爹去城裡打工了,家裡只有她們母女倆,見女兒一副被嚇丟了魂的模樣,娘就只得親自上陣了。
吃過晚飯,碗筷都沒顧得上收拾,她就拿一塊木板鋪到了羊圈一角,中間只隔著一堆碎磚,另一端就是那群膘肥體壯的羊了。
她扯了一床破棉被,鋪在木板上面,躺了下來。
睡了沒多大一會兒,心裡就開始亂糟糟起來,乾脆起身去了堂屋,拿來了一把菜刀,放在了右手一側,這才和衣而臥,閉上了眼睛。
可誰知,睡得正香的時候,就出事了。
突然間,她覺得有人在解她的衣服,解了上衣還不算,又在使勁地往下褪她的褲子。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就想著捏自己大腿一把,驗證一下。
可誰知,搭手一摸,就嚇傻了,竟然摸到了一隻男人胳膊,硬梆梆的,上面還佈滿了扎手的毛毛。
不等梁鳳霞娘爬起來,那人就抽回了手,不知道從那兒摸出了一把刀子,一把明晃晃閃著寒光的刀子,頂在了她的胸膛上,那刀尖都幾乎都已經扎到了她的嫩肉裡面去了。
她被嚇得渾身僵硬,連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那人又開始動作起來,繼續脫她的褲子,一隻大手就像鐵鉤子,三把兩把就把她給扒光了,由於用勁過猛,還把一隻褲腰給撕裂了。
梁鳳霞娘雖然意識清醒,但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想動都動不了,就像被鬼壓了床一樣,一股冰冷的風直直地往腿間鑽……
她徹底絕望了,死心塌地由著那人去了,因為那把刀子始終頂在她的胸前,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刺進肉裡面。
那人忙活了一陣後,突然把右腿一蜷,膝蓋嚴嚴實實頂在了她那個地方,猛烈地**著。
梁鳳霞娘感覺一陣要死要活的痛疼,可嘴巴大張著,就是喊不出聲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就暈過去。
等醒過來的時候,她強忍著渾身的痠痛爬起來,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在夜色之下格外慘白。
她驚恐萬狀地往四下裡張望著,卻早已不見了人影。
就那麼孤立無助地坐在那兒,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回過神來,想著伸手去拿衣服,卻摸了個空。
散落在一旁的褲子、汗衫早已沒了蹤影,唯有一把冰冷的菜刀躺在地上,閃著寒光。
她又氣又恨,恨那個可惡的賊,更恨自己,菜刀明明就擺在身邊,怎麼就不知道摸起來砍他呢?
唉,真他媽的活該倒黴!
顧
不上多想,她強忍著鑽心的痠痛站起來,挪到了另一頭,想看一看羊丟了沒。
這一看,整個人就崩潰了,羊群不見了。
不可能,不可能,那麼多羊,怎麼就會全部被偷走了呢?
她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四下裡尋找著。終於,當繞過碎磚塊時,她看到羊群全都集中到了牆角根,好像是也被嚇傻了,一個個無聲無息,乖乖地站在那兒。
再細細一瞅,她腦袋再次大了起來——她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潛伏在羊群中。
聽到這兒,陳排放忽的站了起來,咋呼道:“操他媽的,那狗日的賊竟然還沒走?”
這時候的梁鳳霞好像已經完全成了一個講故事者,面色平靜,語氣平緩,她沒有直接回答陳排放的問話,繼續講了下去——
她說她娘這個時候反倒極其平靜,輕手輕腳退了回去,彎下腰來,摸摸索索著找到了那把菜刀,緊緊攥在了手中,高高揚起,壯著膽子摸了過去。
“等慢慢走近了羊群,你猜她看到了什麼?”梁鳳霞反問陳排放。
“看到什麼了?”
“我娘點數了一下羊,只少了三隻羊,其他的都乖乖地站在那兒,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然後呢?”
“娘看到了更為驚奇的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把手伸進了大腿根處,狠狠一掐,痛感卻是真實的。”
“對了,你前邊不是說你娘看到那個人了嗎?那個人呢?”陳排放急於想知道結果。
梁鳳霞搖了搖頭,說:“哪有啥人呀?只是……只是那個蟊賊他……他把孃的衣服,穿在了那隻老母羊的身上,並且穿得齊齊整整,連袖子都穿到了羊腿上,特別是上衣,連鈕釦都一顆沒落地給扣上了。”
陳排放驚得大張了嘴巴,禁不住喊道:“變態……變態……真他們變態……不是人!”
梁鳳霞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抹著眼淚。
陳排放反倒懷疑起來,小心地問她:“梁鳳霞,你不會是在逗我吧?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是啊,一開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你是不是也學會編故事了?”
“陳排放,我良心又沒壞,怎麼會拿自己的親孃來編排故事?怎麼會欺騙你呢?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信得過你,所以才講給你聽,整整一天了,悶在心裡,都快憋死了,看見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我都不知道該咋辦了。”梁鳳霞又淚眼婆娑起來。
“操他個姥姥的!天下怎麼會有如此下流無恥的東西呢?該抓,該殺,該他媽千刀萬剮!”陳排放憤然罵道。
“可不是,那賊也太可恨了,偷羊就偷羊吧,幹嘛要禍害人呢?”
“那個可惡的東西,他膽子也太大了,他把人給禍害了,還不急著走,竟然還不慌不忙地把人的衣服穿到了羊身上,他究竟想幹嘛呀?”
“是啊,想想都覺得後怕,俺爹不在家,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排放沒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沉吟一會兒,梁鳳霞接著說,“看起來俺娘是被嚇破膽了,唯恐那個黑心腸的賊再來,白天都不敢踏出門了。”
“是啊,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你好好開到開導她,可別讓她精神垮了。對了,梁鳳霞,你
親自點過羊嗎?真的是丟失了三隻?”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我點過,是少了三隻。”
陳排放說:“我咋就越想越覺得玄乎呢!是不是你娘她本來就頭腦不清醒,或者是被嚇傻了,產生幻覺了。”
“俺娘她清醒著呢,真的,天亮的時候,我還去看過被扯爛的衣裳呢,你要是不相信,咱這就去現場看看!”梁鳳霞急白了臉。
“那倒是沒必要。”
梁鳳霞指責他說:“你也真是的,人家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遭了那麼大的驚嚇,你不但不安慰人家,反倒懷疑這懷疑那的,還有沒有一點人情味呀?”
“不是懷疑你,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太離譜,我還是第一遭聽這樣的古怪事件。”
梁鳳霞抬起頭,下起了毒咒:“陳排放,如果我說半句假話,就讓我出門撞南牆上,撞死拉倒!”
“好……好……我相信,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陳排放接著安慰她,說,“梁鳳霞你用不著發毒誓,現在的人唯利是圖,良心泯滅,做出任何壞良心的事情都不奇怪。只不過吧,既然已經這樣了,就該正確面對,告訴你娘,打起精神來,過好以後的日子。”
梁鳳霞哭喪著臉說:“你說我現在該咋辦?娘那樣,夜裡要照看她,又放心不下那些羊。”
陳排放低頭想了想,說:“要不咱就報案吧,不能再讓壞人逍遙法外了,你看好不好?”
“不能報……不能報……這事我只告訴你,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了,要是壞了俺孃的名聲,她還怎麼活呀?再說了,萬一傳到俺爹耳朵裡面去,他……他肯定會嫌棄俺孃的。”梁鳳霞帶了哭腔說。
陳排放站了起來,說:“不報案,不追查,那不等於包庇縱容嗎?”
“壞人早就走遠了,去哪兒查?”
“你怎麼知道走遠了?說不定就是本村人乾的呢!”
梁鳳霞也跟著站了起來,站在陳排放的背影裡,小聲說:“我一直覺著就是昨天那個壞人乾的,他沒得逞,還差點被摔死了,一定是跟著來報仇了。”
陳排放聽了這話,心裡很不是個滋味,這不明擺著是在埋怨自己嘛,按照梁鳳霞的邏輯,當時自己不把盜羊賊攔住,讓他開溜,那樣的話,充其量也就是丟一隻羊,而她娘也就不會遭此劫難了。
梁鳳霞大概看出了陳排放的心思,解釋說:“陳排放,我只是跟你分析事情,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我在想眼下的事情該咋辦。”
梁鳳霞垂下眼簾,沒了話說。
陳排放稍加沉吟,說:“這樣吧,先熬過今夜再說,你儘管照顧你娘,我去給你們看羊。”
“不行,那怎麼行呢?”
陳排放進屋拿起一件厚外套,對著梁鳳霞說:“走,趕緊了,別把你娘一個人扔家裡。”
梁鳳霞跟在後頭,說:“等你奶奶回家說一聲吧。”
陳排放說她就在外頭呢。
等出來門口,奶奶果然坐在石階上,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就問陳排放:“你這是去哪兒?”
陳排放彎下腰,貼著奶奶耳朵說:“我去她家,今夜裡就不回來睡了。”
奶奶在孫子背上拍了一把,說:“看看你們這些熊孩子,幹嘛這麼著急啊?這就住到一塊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