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覺得連驢都不怕了,天下也就沒啥值得怕的事情了……
想到這兒,杏花禁不住啞然失笑,看來那種“驢x”的錄影真是科教片,能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這不,現在連自己的頭腦都覺得不怎麼正常了嘛……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正當杏花返身鎖院門的時候,突然聽到走在前面的棗妮驚叫道:“有賊!”
不等杏花反應過來,棗妮已經撒腿追了過去,邊追邊喊著:“你是誰?你給我站住……站住……”
沉沉的夜色中,棗妮手中高舉著的斧頭寒光閃閃,緊追不捨。
杏花夾緊屁蛋眼兒,撒腿跟上,唯恐棗妮受到傷害。
前邊那個“賊”被追得屁滾尿流,中間隔了很遠的一段距離,都能聽得見他噗噗嗒嗒的腳步聲和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棗妮聽見杏花跟了上來,膽子更大了,揮舞著手中的斧頭喊道:“你給我站住……站住……要不然我就扔斧頭了……劈……劈死你個吊日的!”
果然,那賊就被嚇軟了,戛然止步,轉身緊緊地貼在了牆上,直著嗓子哀求道:“別……別……別扔……是我……是我呢……”
沉靜的夜色之下,那聲音聽上去熟悉得很,杏花趕忙制止道:“棗妮,別,別扔!”
“偏扔……偏扔……劈死他……劈死他!”棗妮咋咋呼呼著,為自己壯著膽子。
“別……別……千萬別扔……是我……是我啊……”那賊顫聲求饒道。
棗妮根本不管那一套,她魯莽地把手中的斧頭搖了搖,看架勢像是真的要劈過去了。
站在後頭杏花慌忙一把拽住了她,驚呼道:“棗妮,住手!”
“咋了?”棗妮頭也不回地問一聲。
“你沒聽出來嘛,村長……是村長呢!”
“是村長?怎麼可能呢?”棗妮質疑道。
“是我……是我……是我呀!”黃順昌被嚇得聲音都變了。
棗妮這才把高舉的斧頭放了下來,說道:“還真是村長呀,那你跑啥呢?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會是你,差點就把你給劈了。”
黃順昌這才轉過身來,帶著哭腔說道:“你們追得那麼緊,又是菜刀,又是斧頭的,我能不跑嗎?跑慢了都不行呢,說不定就真的把我給劈成兩半了。”
杏花緊咬著嘴脣暗笑起來,笑得肚皮直打顫。
“誰知道你會鬼鬼祟祟待在人家門口呢,黑燈瞎火的,不拿你當賊才怪呢。”棗妮高聲說道。
“誰鬼鬼祟祟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臭娘們嘛,這一陣子怪事出得太多,放心不下,這才出來四下裡巡視一番,也好讓你們睡個安穩覺。誰知道偏就遇上你們這兩個母夜叉了,還差點兒把我這條老命給打發了,可真有你們的!”黃順昌已經回過神來,聽上去話音裡又多了之分盛氣。
杏花心裡明白,這個老東西準是獸性發作,過來找自己瀉火來了,嘴上卻說道:“你也真是的,要巡邏也不該一個人呀,這樣多不安全,萬一真的遇上歹人,你咋辦?”
“邪不壓正,只要我喊一嗓子,壞人肯定就會被嚇得屁滾尿流,撒丫子遛人,你們信不信?”黃順昌不可一世地說道。
“那你剛才咋就不喊呢?”棗妮逼問道。
“你給我喊的機會了嗎?瞧你那個凶樣,母夜叉似的,怕是不等我一句話喊完,你的斧頭就劈我腦袋上了。”
“那可真難說,要不是我拽著,棗妮還真就把你給打發了。”杏花上前一步說。
“對了,杏花,你們這是幹嘛呢?又是刀,又是斧的。”黃順昌問道。
“還能幹嘛,跟你一樣,出來巡邏放哨唄。”
“你們覺悟還真夠高的,等年底的時候每人發一個獎狀給你們。”黃順昌嬉笑著說。
“要個獎狀幹嘛?還是來點實惠的,給發個紅包最好,你說是不是?杏花。”棗妮調侃道。
“想得倒美,還沒人給我發紅包呢。”
“你是村幹部,村幹部為老百姓幹事那是應該的。”
“啥應該不應該的,這可不是我份內的差事,純粹是無私奉獻!”黃順昌自我標榜起來。
“你可是一村之長,村子裡大事小事哪一件能離得了你?啥事不是你該管的?我們才是無私奉獻呢,你說是不是?”棗妮嘴巴硬得很,詰問道。
“好了……好了……咱們都是村裡的一員,誰做點貢獻都是應該的,就別跟我討價還價了。”黃順昌朝四下裡望了望,然後說:“今夜沒啥異常,我再去四下裡轉一轉,你們各自回家睡覺吧。”
杏花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是想把棗妮早早打發回家,也好騰出機會到自己家裡去。
誰知棗妮卻不識趣地嚷嚷道:“現在還不困,為了年底你給的獎狀,我們再去繼續巡邏去。”
“你們畢竟是些娘們家,不安全的,萬一出個啥意外,那我可就不好對你們家裡人交代了。回去,趕緊回去,別再給我添亂了。”聽上去黃順昌已經耐不住性子了。
“不行,我們今夜裡還有……還有祕密行動呢。”棗妮說道。
“啥祕密行動?不會是癢得不行了,一起去找野男人吧?”黃順昌油腔滑調地問道。
杏花搶白道:“村長你可是村幹部,咋就信口胡說呢,把我們倆看成是啥人了?”
“你們兩個女人家,深更半夜的出來亂竄,能有啥好事?”
杏花沉下聲來,正經解釋道:“村裡最近不是老丟雞嘛,有人私下裡嘰咕說是本村裡有人嘴饞,偷著去吃了。我們倆一合計,這不就出來了嘛,想著悄悄地轉一轉,興許就能抓到那偷雞賊。”
“你們想的也太簡單了,賊就那麼容易被抓到嘛?他連我家的雞都敢偷,膽量大著呢,肯定不是一般的小毛賊。你們可別去冒那個風險了,萬一鬧出點啥意外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你就別管了,就算是出點啥意外,我們又不會怪你,去死皮賴臉地找你的麻煩,你就放心好了。”棗妮直愣愣說道。
“說得輕巧,你在桃花嶺這一畝三分地上出了事兒,我這個一村之長能脫得了干係?得了……得了……別再這兒跟我磨嘴皮子了,趕緊回家去吧。”黃順昌不耐煩起來。
“還能出啥事兒,連你都被我們追得屁滾尿流的,更不用說是一個小蟊賊了,你說呢村長?”棗妮說完,掩嘴嗤地一笑。
黃順昌不再理會她,轉向杏花問道
:“聽說你家不是也丟過好幾只雞嗎?”
“是啊,都丟了三隻了,都是老母雞。”杏花回道。
“以我判斷,那賊肯定離你家不遠,或者就住在你家附近。”
杏花知道黃順昌的尾巴在往哪一邊翹,他是想借抓偷雞賊的機會,去自己家,以便達到進屋上床的目的。
但自己又不好拒絕,更不想拒絕,因為之前看過的那段“驢”的錄影帶搞得自己內心攻心,經久不息,整個身子都在火辣辣的滾燙著、煎熬著,這時候正是需要男人幫自己的時候呢……
見杏花不說話,棗妮便插話說:“村長,我覺得你這話不一定靠譜,常言道‘兔子不吃窩邊草’,那賊咋會那麼傻?傻得連只兔子都不如了?”
“棗妮你個懂啥?時代變化了,那些個老規程早就不靠譜了,興許賊就用那種叫啥來……叫……叫‘逆向思維’,來混淆別人的是非,迷惑對方。”黃順昌反駁道。
杏花接話說:“這事可也真難說,家裡一連丟了三隻雞後,我也不是沒琢磨過,覺得或許那賊真就離我家不遠呢。”
黃順昌聽了杏花這幾句話,就知道她已經領悟了自己的意圖,並且也給予了相應的默許,就說:“那這樣吧,我就到你家附近避下來,觀察一下有沒有啥動靜,興許就真能抓他個正著呢。”
“那我們跟你一起吧?”棗妮說道。
“不行,人多目標就大,容易被壞人發現,你還是回家睡你的安穩覺去吧。”
“為了今夜裡的行動,我都睡了整整一天了,回去也睡不著。”
杏花見棗妮固執得很,就說:“棗妮,你就聽村長的吧,其實他說得也在理兒。”
“那你呢?”棗妮反問她。
“我先跟村長看看情況,然後也回家睡覺。”
“那我也跟著一起看看情況唄,多一個人不是更好嘛。”
黃順昌咬著牙根發狠說:“棗妮你咋就這麼不開竅呢?人家杏花現在已經算是個村幹部了,她有義務,有責任,可你呢?”
“誰規定不是村幹部就不能站崗放哨了?”
“那可大不一樣,這是有根本區別的,啥叫各負其責,你知道嗎?跟你打比方說吧,不是軍人你就不能上戰場,不是警察你就不能去破案,道理都是一樣的,你懂了嗎?”黃順昌雲山霧罩地咋呼道。
“那我還是去杏花家睡吧,這時候回家怪嚇人的,那段路太遠。”
“有啥好嚇人的,那……那這樣吧,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後再去蹲守,你看咋樣?”
棗妮還是堅持著不想回家,找藉口說:“我今天夜裡本來就沒打算回家,臨出門的時候還把屋裡打了滿滿的蚊蟲藥,這時候味兒衝得很,進屋沒準就會中毒,連氣都喘不上來。”
杏花唯恐棗妮看出啥破綻,不好再執意趕她走,就對黃順昌說:“你看這樣好不好,先讓棗妮一起蹲守一陣子,然後等她家的藥勁兒消得差不多了,再把她送回家睡覺吧。”
“那也好,走吧,先到你家候著去。”黃順昌說著,抬腳走在了前頭。
兩個女人跟在後面,一個手裡提著菜刀,一個手裡攥著斧頭,活像兩個威風凜凜的女保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