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遲疑著,自問自省著:杏花啊杏花,你這樣做值嗎?難倒僅僅是為了他對自己的一份真誠?
難倒僅僅是被他對山村教育的一番忠心所感動?
還是為了兒子小龍的一個美好前程?
也或許是為了體現對他的一份同情……
但所有這一切都促成了自己的神魂脫離,促成了自我的身不由己。
她在為自己尋找的措辭藉口,為了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值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杏花便無法把持,她已經開始如夢如幻,恍若一隻春陽下的蓓蕾,只想著在曖昧的夜色裡開啟自己,讓那隻飢餓的蜜蜂進入自己瑰麗的夢境之中……
而這個籠罩在純潔光環下的男人也開始掙扎,開始動搖……他想逃避,他想走開,但卻無能為力,沒了絲毫的力氣。
兩個人心亂如麻,電閃雷鳴,但卻靜得像兩尊泥胎。
終於,杏花說話了,連聲音似乎都變成了一隻被花粉嗆著了的大蜜蜂:“於校長,那盤錄影帶是真實的嗎?錄影帶裡的內容是真實的嗎?還有……”
於校長臉抽得僵硬,連聲音也僵硬,他甕聲甕氣地說:“你放心吧,假不了,我看過的。”
“這就奇怪了,我清清楚楚記得當時的情形,他跟我說自己被歹人劫持了,錄影帶也丟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額頭上還流著血,那血總不會是假的吧?”杏花逼問起了於校長。
於校長搖搖頭,夢話一般說一聲:“我當時又不在場,誰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呢?”
杏花閉了閉眼睛,又突然睜開來,繃著嘴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於校長,為了驗證一下錄影帶的真偽,我想……我想……”
“你想怎麼著?”
“我想看一下錄影帶裡的內容。”
於校長吶吶地應一聲,然後彎腰從腳下摸起了那個布兜,開啟來,從裡面摸出了一個小型錄像機,擺弄起來。
杏花突然覺得,於校長是有備而來的,也許給自己送錄影帶並不是她此行的全部目的,興許他也想從自己這兒拿走些什麼……
“杏花,你真想看嗎?”於校長手拿錄影機,望著杏花問道。
杏花面色沉靜,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後悔嗎?”
“這有啥好後悔的。”杏花輕鬆地說。
於校長就把錄影機放到了前邊的一個矮凳子上,輕輕按下了上面的一個按鈕。
杏破圖住呼吸,聚精會神緊盯著那個窄小的螢幕看起來。
“杏花,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於校長問杏花。
“你不是說已經看過了嘛,那還有啥好迴避的。”
於校長不再吱聲,把屁股下面的凳子調一個方向,跟杏花肩並肩,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然後屏聲靜氣看了起來——
隨著吱吱的走帶聲音,螢幕上出現了一大段模糊的空白,連一點兒影像都沒有。
杏花嘴裡噓一聲,問道:“咋啥也沒有呢?”
“有……有……在後面呢。”於校長嘴上說著,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錄影螢幕。
兩個人繼續目不轉睛看下去,又過了十幾秒鐘的樣子,如果上面就有了影像,看上去像有兩個人在晃動,影影綽綽,一點都不清晰。
“咋會這樣呢?你不是說很清晰嗎?”杏花偏過臉問於校長。
“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馬上就清楚……馬上就清晰……”於校長耐心解釋著。
果然又過了十幾秒鐘,螢幕上模糊的影響就變得清晰起來,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在做著極其不雅觀的動作。
杏花傻了,很顯然,那就是當時的情景,一點都不假。雖然一開始還是模模糊糊,可等到那個壞男人瘋狂的時候,畫面就霍然亮了起來,一切都歷歷在目,男人的雄渾有力,野獸一般攻擊,女人嬌柔可愛,半推半就,包括身體的某些地方都隱約可辨……
原來吳校長那個王八蛋一開始就打開了機器,把整個過程全都他孃的給錄了下來。
畫面上那個女人不是自己又是誰呢?
還有那個已經變成鬼了的吳校長,清楚得就像活人立在身邊,一舉一動都那麼真實,甚至連自己脊背上的那顆黑痣都一目瞭然,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自己竟然還做出了一連串誇張的動作,簡直醜陋不堪!
杏花看了幾眼,便羞愧難當地低下了頭,心跳臉燒著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杏花,你別想太多,其實你很美,真的很美,那看你身材多美,你看你的姿勢多優雅,還有你那醉若桃花的臉蛋兒,很美,真的很美,真就能吸引到蜜蜂來,當然了,也能引來蒼蠅、蚊子,這個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於校長說完,咕咚嚥了一口涎液。
“哦……哦……”杏花聽了,稍稍平靜了一些,好奇地瞄一眼,覺得自己的腰身看上去真的很美,很漂亮,面板白白嫩嫩,光光滑滑,窄窄的肩、挺大的胸、平緩的腹,到了腰處陡然收緊,再往下幾寸便又赫然凸出,那曲線簡直是無可挑剔……
慢慢地,杏花竟步入了忘我的境地,全然忘卻了畫面裡那個女人就是自己,她抬起頭來,睜大眼睛,全神貫注地看了起來,就像看在看一部難以釋懷、美不勝收的電視劇。
而此時此刻,畫面裡的一切已不再骯髒下流,而是充滿了原始狂野的原始之美。
細細觀賞著,品位著,整個畫面是這樣一個過程。
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靜得一片虛空,隱隱能聽到噔噔的心跳聲。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於校長依然僵直地坐在那兒,嘴卻動了,像個會說話的泥塑,聲音顫顫地念叨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天下還有這麼好看的女人身子……真美……”
“你覺得哪兒美?”杏花夢囈一般問道。
“那兒……那兒……都美……都好看。”
杏花突然轉過身來,緊盯著於校長的眼睛問道:“你也稀罕嗎?稀罕這樣的美嗎?”
“我也是個男人。”於校長咽一口唾沫,慌亂地點點頭,又慌亂地搖搖頭,一臉捉摸不定的神情。
“唉,於校長,杏花可憐,你比杏花更可憐。”杏花傷感地說。
於校長低頭想了想,無言地嘆了口氣,苦笑著問:“小龍媽,你的意思是?”
“杏花的寂寞是一時的,用不了多久男人就能回來;可你呢,這個年齡離了婚,以後咋辦?”
“不想那麼多,我不是有正經事幹嘛?”
“於校長,杏花問你,哪一個是正經事兒?哪一個又不是正經事
兒。”
於校長被問得一臉茫然。
杏花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錄影上那些就不是正經事了?”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不是那個意思……杏花你可不要斷章取義。”於校長解釋道。
杏花臉上竟然表情盡失,呆僵地盯著那臺小型錄像機,喃喃地說:“我覺著老天爺有時候就是在捉弄人,他明明把男人造得需要女人,把女人造得需要男人,可有時候偏偏就不讓得到需要的,就那麼餓著,熬著,有時候偷著滿足一回,卻又弄得沒臉沒皮,弄得大逆不道,唉!究竟是人錯?還是天錯?”
於校長這時候毫不含糊地接話說:“當然是人錯了,是人就該有倫理綱常,就該有道德約束。”
“是,我知道是該有約束,可是為啥老天就不能把男女那點屁事兒弄得弱一點兒,別讓人整天價撓心撓肺,撒急上火的,這不純粹是折騰人嘛,有時候覺得都生不如死了,你說是不是?”
“那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就是需要剋制的,不能由著它去,如果管不住自己,那還不像脫了韁的野馬呀?”
杏花抿了抿嘴脣,說道:“俺知道不能隨意,可是有時候確實煎熬,一來二去還不把人給熬幹了呀?”
“那就該學會自己調節,別還有啥好辦法呢,你說是不是?”於校長看上去也是滿臉無奈。
杏花盯著自己的影子問道:“於校長,你都多久沒沾過女人了?”
“哦……哦……我都離婚近兩年了。”於校長沒有正面回答她,但話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你看了這樣的錄影能受得了嗎?”杏花說著話,偷偷朝著於校長的身子瞥了一眼,只見那個地方明顯有了變化,心裡不由得一陣悶熱。
“是受……受不了,可又能咋辦呢?”於校長一臉苦楚迴應道。
“那好,你實話告訴我,你來我家只是來送錄影帶嗎?”
“這……這……”
“不許撒謊!”
於校長臉上有些尷尬,忸怩著說:“其實……其實連我自己也說不上來,自打看了錄影帶,那種念頭就在我腦子裡蹦來蹦去,自己就管不住自己了,就鬼使神差地來了你家,但歸根結底還是來送錄影帶的,並不是藉口,真的不是,請你一定要理解我。”
聽於校長絮絮叨叨說著,杏花往他身邊靠了靠,低語道:“我不想聽你繞老繞去,你是知識分子,我繞不過你,你就給我一句掏心窩的話好不好?”
“啥話?”
“你是不是也想要我了?”
於校長抬起頭,與杏花對視一眼,隨被電流擊中了一般,目光移到別處,躲躲閃閃著。
“是不敢?還是虛偽?”
於校長表情慌亂地說:“有……都有……都有。”
“看來你還是很虛偽,這點倒不像是個真男人了,你說是不是?”
“我咋就不像個真男人了?難倒男人就該像野獸嗎?難倒男人就該不計後果、毫無廉恥嗎?”於校長一反常態發起火來,聲音很低,但很有力度。
杏花詫異地打量著他那張流露出怒色的臉龐,逼問一句:“你既然計較後果,還來我家幹啥呢?”
於校長臉色旋即又和緩起來,翕動著嘴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