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長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心裡很矛盾,也很亂,其實我也一樣,可既然你來了,就是多多少少是帶著想法的,對不對?要不然,你是不會跟我一起看那個錄影帶的,你說是不是?”
見於校長低頭不語,杏花接著說,“其實,我一見面就覺得你是個好人,難得的好人,不說有多麼喜歡你,至少不討厭你,所以呢,既然你來了,就該坦坦蕩蕩的,我又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寡婦,會做出讓你難堪的事情來,你還擔心啥呢?”
“我倒不是擔心,只是……只是……總覺得這樣不好。”
“唉,我也跟你有過一樣的想法,可過後想一想,啥是好?啥是不好呢?”杏花的話明顯有了主動性。
“當然還是潔身自好些好,可……可看了錄影帶上的那些東西,就惹火燒身了,就安穩不下來了。”
“那好,我問你,如果我主動把身子給你,你是要還是不要?”杏花直視著於校長說。
於校長嘴上囁嚅著,但目光中卻明顯流露出了幾絲渴求的慾望。
杏花站了起來,走到了院子裡,開門朝著黑漆漆的巷口裡望了望,然後縮回身來,輕輕關嚴了院門,插上了門閂。
等她把裡外兩層門都關好後,回過身來,卻看到於校長依然坐在那兒,一動未動,臉上卻惶遽得像是要他上刑場。
知識分子就是虛偽!
杏花這樣想著,就走了過去,彎腰蹲在了於校長緊緊併攏的雙腿前,伸出白皙的雙手,緩緩摸了上去。
於校長哦地吟叫了一聲,隨即微微後仰起了頭,閉上了眼睛,嘴裡默默說道:“杏花,不……不能這樣……這也太……太不像話了,受不了……真心受不了啊,打住吧……打住吧。”
杏花沒有接話,只是儘管撩撥著。
由於於校長穿著一件牛仔褲,布質又厚又硬,根本無法有實質性的觸動。於是,就慢慢解開了他的鈕釦,於校長卻突然伸手阻撓,並大聲叫了起來:“別……別……不要那樣!”
杏花一愣,停下來,不動聲色地望著於校長的臉,卻驚訝都發現,他的臉上竟然佈滿了驚恐的神情,不由得問道:“你……你咋了?不舒服嗎?”
於校長緊咬著嘴脣沉吟了片刻,突然對杏花說:“杏花,你會被嚇到的,你會嫌棄我的……”
說完,臉上又無法掩飾地平添了幾許痛楚。
“你咋了了這事?我既然都對你這樣了,還會怕你?還會嫌棄你嗎?”
“小龍媽媽,你不是在試探我吧?”
“不是,我知道,你來就是有想法。”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於校長緊緊咬了咬牙關,再咽一口唾沫,然後說:“我……我是個病身子。”
“看不出來呀,啥病?”
“唉,難以啟齒啊!”
“你不是我咋知道?”
“那……那我就讓你看看吧。”於校長站了起來,閉上眼睛,窸窸窣窣寬衣解帶,又周折了一番,才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來,一把扯掉了肥大的衣褲,說,“看吧……看
吧……我的是病了。”
杏花心跳臉燒地看過去,頓時驚呆了——於校長的身子竟然一片光滑,甚至連一個細細的絨毛都沒有,就像個沒有長全的小男娃……
於校長吸著粗重的鼻息,喃喃說道:“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說的身體上的毛病,沒嚇著你吧。”
杏花想抬頭看一下他的表情,但卻只看到了一個圓乎乎光溜溜的下巴,這才知道,他是連鬍鬚都不長的。
“就因為這個離的婚?”
“應該是吧,她嘴上是這樣嚷的,至於有沒有其他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這有啥呢?既然結合了,就一起過下去吧。”
“是啊,一開始她也是這樣想的,也挺喜歡我,還經常說她討了大便宜,天天摟著一個小男孩。可都後來,她就變了,整天埋怨我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一臉的厭惡。”
這倒也是,天天守著一個長不大的男孩,咋想咋不是個滋味兒。
於校長接著說:“後來我才想到,也許是她在外面有人了,有了比較,才知道我這個味道寡淡了一些,所以就走人了。在離婚的時候,我私下問過她,想知道她究竟是先跟別的男人好上了,才知道是我的不行,還是覺得我不行,才去找的別人。”
“她告訴你了?”
“沒有,她避而不談。”
“你也真是的,有必要知道嗎?早與晚還不是一回事嗎?”
“那可不一樣,她如果先嚐試了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滋味兒,那是背叛;如果是覺得我不行,才去找的別人,那是無奈所迫了。性質上大不一樣,是有根本區別的。”
杏花心裡泛起了同情,她伸出軟乎乎的小手,撫摸著於校長這個長不大的“男孩”,說:“你們文人就是較真,無論怎麼著,結果還不一樣嗎?”
“唉,你有所不知,其實我覺得她不該那麼絕情,不該離我而去的。”於校長傷感地說,“我們是同學,從初中到高中,一直都在一個班上,感情基礎是很牢固的。”
杏花不以為然地說:“現在這個世道,感情算個屁,得了實惠,有了享受才是真實。”
於校長長長噓一口氣,說:“再怎麼說,在一起都那麼多年了,難倒就沒有一點點留戀?還有,就算是我身體上有些缺陷,又不是突發的,打小就是那個樣子,她也是知道的。”
“你小的時候她咋知道?”
“不瞞你說,我們初中的時候就好上了,當時她都不在意,為什麼那麼多年過去了,她反倒在意了呢?”
“你還是個知識分子呢,真傻!”
“我怎麼就傻了?”
“你不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嗎?初中的孩子不也就十幾歲嘛,那時候不都一個樣子嘛,那有啥差別呢?所以她就沒比較,就看不出來。”
說道這些的時候,於校長已經冷靜下來,看上去整個人都蔫了。
杏花開導他說:“有些事兒吧,看的是緣分,既然緣分盡了,你還留戀啥呢?還不是自己折騰自己嗎?你說是不是?”
“道理我都懂,可
就是接受不了,天天放在心裡頭,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特別是我們又住在同一個小縣城,時不時地就能遇到,遇到一次就像被殺過一次似的。所以我才選擇了逃避,逃到這個偏遠的小山村來了。”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這說明我們還是有緣分的,你說是不是?反正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這倒也是,你還別說,我自打第一眼看你,就覺得你很面熟,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大概就是前世之緣吧?”
“可不是,這都是命中註定的。”杏花說著,低下頭,心臟瘋狂跳動著。
於校長僵直地站著,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嗓子眼裡不斷地發出了輕咳聲,遮掩著一份慌亂。
杏花極力鎮靜自己,輕聲對他說:“其實吧,你就像個大熊貓,是人中的珍品,能長成這樣的男人少之又少,寶貝一樣。聽老人說,你這叫‘x龍’,龍不是啥?那可是能騰雲駕霧,能呼風喚雨的神物,你只是一時不得志罷了,如果有朝之日你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俺啊!”
“你就知道安慰我,可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事實啊。”
“你一點都不關心自己,這不就是一個小毛病嘛,幹嘛不去治一治呢?聽電視上說,很多醫院都能治的,又不復雜,何必耗著呢?”
“我也想過,可還是有些心理障礙,不好意思去面對。”
“男人嘛,就該拿得起放得下,響噹噹才能頂天立地。”
“那好,等找個時間我就去治一治。”
“對了,你長成這個樣子,應該不會影響夫妻間的那種生活吧?”
於校長沉悶了一會兒,說:“大多數時候不會,有時候一開始也有一點不適應。”
“哦,那我知道了,如果女人對你好,對你有溫柔一些,那你就好起來了,就不會覺得疼,是嗎?如果不喜歡你,甚至反感你,指責你,埋怨你。那就肯定要疼的。”
“你怎麼知道?”
“這還要問,我是個女人,女人自然懂得女人的想法。”
“哦,只這樣啊。”於校長這時候已經平靜下來,他含情脈脈地盯著杏花,感慨道,“你可真是個好女人,遇到你也是我的福分啊!”
“可別這麼說,你來也是對我們村裡人好,對我家孩子好,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杏花說完,柔柔的擁住了他。
於校長忍不住一陣顫慄,突然喑啞地哭號了一聲:“杏花,其實我也很想女人呢!”
杏花抬頭看時,他已經是淚流滿面,淚水順著扭曲的臉頰流了下來,灑在了杏花蓬亂的髮絲上。
“我知道你想,可……可……”杏花思緒紊亂,懵裡懵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此時的這個三尺老男兒,果真成了一個懵懂少年,微閉著眼睛,淚流滿面,傻乎乎地立在那兒。
杏花心裡暗暗恨起來:你啊你,白白頂了一張男人皮,哪還有個男人的模樣呢?男人的陽剛、血性、**……都到哪裡去了?
唉,怪不得老婆跟你離婚了呢,這樣的男人倒是真叫女人倒胃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