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世界終 師兄好像精分了
不愧是一城之主。家門設的紅瓦雕簷,門口還蹲著兩個大石獅子。紅色的門柱上是燙金的一副門聯,黑木的牌匾高掛,上頭飛揚著滾燙的金色大字“逸城府”。
只不過,普通人看來或許是門市顯赫,賀以念卻盯著牌匾上的字,臉色有些難看。
那三個字已經有些剝落,露出裡頭暗紅色,分明就是已經乾涸的血液的顏色。上頭還裹著一層薄薄的若有若無的黑氣……
看來這座家宅,已經被妖邪之物佔據許久了。
賀以念本能地想要搭上沈寒謙的肩膀,和他說個悄悄話。然後才反應過來,這些家丁用繩子把她的手給捆起來了。
要不是為了順利進府,她才不會這麼配合。
一進大院,賀以念就看見一群人已經等著在那兒了。為首的那個站的比較前的油膩中年應該就是逸城城主了。至於他身後那個眼睛都腫了的半老徐娘,一看那怨毒的眼神,就知道應該是那個二公子的親孃沒跑了,還有一個奇怪的……
賀以念正在掃視著人群,迅速辨認對方的身份,正對上一個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看呆了的眼神。當然,那個眼神是給她身旁的沈寒謙的。
對方一身廣袖流仙裙,飛天髻上頭插著好幾根精雕細琢的金步搖。賀以念看著都替她覺得頭重。再看看她一錯不錯地盯著沈寒謙,時不時拿帕子擦擦嘴角的模樣。賀以念確定了——城主家的三小姐。
但,賀以念看完了這一圈,都沒有發現不對勁。那些人雖然滿臉橫肉,眼露貪婪,印堂也泛著青黑,但都是普通人。
“外鄉人,你們重傷我兒,可知罪?”見賀以念不說話,那個城主眉頭皺得更緊了。只是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打量賀以念。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場挑選豬肉。
賀以念正要發作,沈寒謙已經先一步站在了她身前,將那令人噁心的目光擋住了:“除暴安良,何罪之有?倒是你們,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看你印堂發黑,想來已經被妖邪之物盯上了。”
……師兄,你這樣說話很容易被對方當做江湖騙子的。
果然,那個城主已經磨牙嚯嚯了,顫巍巍地使了個手勢:“把他們先打一頓。”
三小姐尖叫了一聲:“爹,那個男的別打!留給我!”
我呸!賀以念氣的雙手一翻,徑直將捆住手腕的粗麻繩燒成了灰燼,從乾坤袋裡掏出木劍,直指那個三小姐:“搶我男人?來,比劃比劃!”
“……咳咳,師妹。”沈寒謙眼神微微有些躲閃,很快也將身上的繩子盡數解去,伸手按住了賀以唸的動作,只掃了城主一眼,“血腥味這麼重,還不知悔改。非要家破人亡,富貴散盡才甘心?”
為了提升沈寒謙這句話的可信度,賀以念及時掏出一張黃符,直直像大院內的中堂打去,黃符像是有了生命,直奔裡屋而去,然後裡頭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像是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城主的臉色頓時綠了下來。那些圍上來的家丁也瞪圓了眼睛,一個個面面相覷,舉著木棒的手微微顫抖。
沒有哪個普通人會不怕妖魔鬼怪。尤其是這種做多了虧心事的當權者。
沈寒謙眼看她掏出那張黃符,有些詫異,單獨傳音給賀以念:“那張符是什麼?”
“小把戲罷了。”賀以念笑容不減,含含糊糊的給了個答案。
其實就是惡作劇的符咒。打出去之後會發出類似女子的尖叫聲,很適合裝神弄鬼。她本來從清霄峰偷過來的時候,是打算用來整整季酒的。
“你,你們究竟是何人?”城主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和那幾個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的女眷們就是不一樣。
沈寒謙難得彎了彎嘴角,笑意不達眼底:“雲遊的修士罷了。”
“既然是修士,為何要重傷我兒?”一聽“雲遊”二字,城主明顯是舒了一口氣。
若是有門派支撐的修士是覺得不好惹的。雲遊散修就不一樣了。一來沒有專門的心法可修,很少有修為上乘的。二來,雲遊修士一般是四海為家,少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賀以念唯恐沈寒謙會直接來一句“這是他活該”,那到時候他們想好好調查城主府,難度可就是地獄級的了。於是搶先一步,開始胡說八道:“城主有所不知,這是為了保下他的命。”
那個哭哭啼啼的夫人最先開口了:“你分明是胡言亂語!我兒雙十年華,性命無憂!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看那架勢,彷彿下一秒就會衝上來咬斷她的脖子。
賀以念眸色微斂:“城主可有想過,為何二公子這般……”賀以念想了想,把無恥好色換了個詞,“……這般隨性卻不曾留下一個子嗣。”
那位夫人臉色由蒼白轉為鐵青,琢磨了一會兒才恨恨道:“你什麼意思?分明是你害的我兒,現在還想找什麼理由開脫?”
“家宅中有古怪,害了二公子。”賀以念眸光微動,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我斬斷的其實不是二少爺的根,而是那汙濁之物的幻術。待到那東西被收服了,二公子自然而然會痊癒。”
沈寒謙萬年繃著的冰山臉難得鬆動了片刻,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我如何信你?”這裡頭反而是城主最穩重,看向賀以唸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打量變成了揣度。
“三日。”賀以念伸出手指,大刺刺地比了個三,“到時候我若是沒有揪出府上的髒東西,任憑發落。”
“好。你,帶他們兩個去客房。”
賀以念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話來說服對方,甚至已經把木劍握緊,準備給他們現場表演一個御劍,沒想到城主順順利利地就答應了下來。
顯然那名夫人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惡狠狠地刺向賀以念:“老爺,我看他們二人這般年輕,定是江湖騙子,可千萬別被……”
“你懂個……”那城主強行將髒話嚥下,轉頭看向賀以念和沈寒謙,“只是不知道兩位仙人修到何種境界了。”
看來是個懂行的。
賀以念端著架子,拉住了沈寒謙:“我是築基中期,我道侶厲害一些,是金丹初期。”
算起來,已經是普通人所能接觸的,很厲害的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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