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洛城呆了半月有餘,施予昂的傷還未大好,但是他主動提出返回聖京,現在雲娘和薇兒的訊息再次消失,他們只有從長計議,再加上黑鴉所言,他們覺得雲娘和薇兒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君如亦仔細的再為施予昂把了脈,確定趕路不會對施予昂身體有太大傷害,才和景一起收拾行李,歸期定在明日一早。
行李收拾好,君如亦又如往常一樣去施予昂屋內陪著,景聽到君如亦屋門開啟的聲音,收拾行李的動作頓了頓,緊接著裝作無事,繼續收拾。施予昂安靜的坐在/床/邊看書,聽到敲門聲習慣的勾起嘴角,柔聲道:“進來。”
君如亦臉上掛著笑走近施予昂,看眼施予昂手中的書,提醒道:“我明天我們就離開。”
施予昂頷首,拍拍/床/邊的位置讓君如亦坐下,君如亦沒有遲疑的坐過去,施予昂放下手中的書,認真看著面前這個明顯瘦了一圈的人,臉上雖然帶著笑,可是總感覺這笑沒透過心裡,“如亦,你其實不用這樣的。”君如亦睜大眼睛看著施予昂,施予昂握住君如亦的手,君如亦本能的想要抽回,可突然想到什麼又安靜的默認了施予昂的行為,施予昂嘴角勾起接著道:“你沒有欠我的,你不用像是還債一樣對我,我希望你和以前一樣,至少那時的你對著我會真心的笑。”
“予昂,我現在對你也是...”
“如亦,你聽我說。”施予昂緊了緊手中的手,垂下眼睛緩聲道:“如亦,我們認識的世間也不算短,雖然我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比喜歡任何事物都喜歡你。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從沒想過要用這些從你這兒換什麼。對你好,為你付出,這一切都是出自本能,我控制不住。我不能偽裝。”施予昂抬眼緊緊的盯著君如亦,笑著道:“但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好,希望你開心,本來我失去武功救你一命,我覺得挺值,可是你每天那樣牽強自己的樣子反而讓我有了負罪感,好像我是故意這樣做讓你以身相許似得。”
君如亦眼睛微紅,“予昂...我...”
施予昂又緊了緊手中的手,釋然一笑道:“要是你真心喜歡我,我當然高興。可你應該明白你自己的心從來就不在我身上,你不要為了還我的債,失去自己的心,好嗎?”
“予昂,我一直也很在乎你。一直都在乎你,只是...只是我們只能做朋友。”君如亦哽咽道。
施予昂伸手擦乾君如亦眼角的溼潤,柔聲道:“你能在乎我,我就很滿足,但是拜託你不要再這樣對我了,你這樣我們三個都難受,就像以前那樣好嗎?”君如亦沒有反應。施予昂摸了摸君如亦的頭頂,“我只是沒了武功,別的什麼都沒變,所以你不要變好嗎?”君如亦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施予昂輕笑出聲,放開君如亦的手,拿起書假裝看起來。“如亦。”
“嗯?”君如亦皺著眉看向施予昂。
“我不會變,我會等你,也許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
施予昂突然又說出這樣的話,害的君如亦臉頰一紅,眼睛左右閃躲。起身道:“我去看看自己還有什麼沒收拾。”施予昂沒有說話,君如亦就小跑了出去。
君如亦剛出施予昂的房門就看見站在走廊裡的景,這幾日君如亦都沒好好看過景,一是不忍心看,二是不敢看。景的臉頰也瘦了許多,下巴還冒出許多青青的胡茬,細長的眼睛底下留著明顯的陰影,本就冷峻的臉上,這會讓更是如寒霜一般。
景看著君如亦半響不言,君如亦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近低聲問了句:“你東西收拾好了嗎?”景什麼話也沒說,就是眼睛不眨的看著君如亦,君如亦心裡慌亂轉身就想躲進屋,她前腳剛邁進自己的屋,就被人蠻力的推了進去,君如亦驚訝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景,景呼吸不勻,眼睛微紅,本想質問的話,君如亦一句也說不出來,心裡某個角落還生生的泛著疼。
她開口想要說話,景卻沒給機會,直接抱了過來,力氣之大恨不得把君如亦揉進自己身體,景故作鎮定道:“你不要不理我。”軟弱不安如孩子般的祈求,讓君如亦淚水沒有止住的流了下來,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一向鎮定的景抱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二人就這樣無言的抱了好一會兒,君如亦才輕輕推開景,看著景一瞬間憔悴許多的臉,她心底抽疼。
景一動不動看著君如亦,等著君如亦和自己說話,可等了半天也沒見君如亦理自己,反而轉身去了/床/邊,景心裡從未有過的慌亂,他看著君如亦走到/床/邊,開啟包裹,從裡面拿出什麼東西,景看不真切,直到君如亦輕輕的給自己擦拭臉頰上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淚水時,他才知道君如亦原來是去拿手絹了。
“景我沒有不理你。”君如亦一邊細細擦著景消瘦的臉頰一邊說道。
“那你為什麼都不和我說話,為什麼都不多看我一眼。”
君如亦嘆了一口氣,“我不和你說話,我是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當時予昂落水時你要拉住我,而不去救他,我不看你是因為我想好好照顧予昂,我怕自己一看見你就忍不住想要去親近你。”君如亦的聲音越說越低。
景抓住君如亦停在自己臉上的手,拿下來在自己手裡溫柔摩擦,“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自私,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眼裡從頭到尾只有你,我能怎麼辦?”
君如亦抵著頭沒有看景,景再次輕輕擁住君如亦,下巴摩擦著君如亦頭頂,柔聲道:“我保證以後都不做你討厭的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冷淡我,我真的害怕,比最初一個人生活的時候還要害怕。”
君如亦伸手環住景的腰,景身體一僵,嘴角勾起緊緊摟住懷裡的身體,“君”
“嗯?”君如亦抬頭疑惑的看去,景毫無預兆的將雙脣迎了上來,君如亦只是微微一愣,便羞澀迴應,脣舌交織間,君如亦可以感覺到自己強有力的心跳,她知道自己真的喜歡這個叫景的男人,從最初第一眼就註定了他們一輩子的無解之緣。
這一/夜三人都無法入眠,施予昂突然覺得自己好虛偽,明明希望自己的付出可以得到回報,明明很享受這段時間君如亦對自己的好,明明希望君如亦會就這樣對自己以身相許,可是自己偏偏虛偽的告訴君如亦,自己不求回報,想到此,施予昂不禁自我嘲笑。
君如亦睡不著完全是因為守在自己/床/邊不肯離去的景,今天兩人終於明明白白說清楚彼此的心意,情不自禁的接吻後,君如亦本來就覺得難為情,想要自己靜靜,可這個不懂眼色的傢伙完全沒有離開自己半步的意思,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君如亦憋了半天才開口讓景回屋休息,誰想這個不懂眼色的傢伙既然一臉坦蕩的說:“沒事,你睡吧!我睡不著就坐在這兒看你。”景那一臉除了瞎子誰都看得出來的幸福,搞得君如亦不忍心拒絕,所以就有了現在自己像挺屍一樣躺在/床/上,而景就眼睛捨不得多眨一下的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天色一亮君如亦三人都盯著一對熊貓眼,三人看著對方,又是尷尬又是想笑,君如亦幾人吃過早飯買了輛馬車就上路了,黑鴉也不再隱藏自己,換了身水藍長衫負責趕馬車,為了照顧施予昂的身體,他們趕路很慢,剛開始幾天君如亦還不能恢復以前那樣和施予昂相處,但是施予昂反應倒是和以前一樣,幾日過去君如亦也就適應了。
來時十三天的路程,現在幾人用了一月才趕回聖京,聖京的街道一入往常般熱鬧,唯一不一樣的怕就是幾人心境了,施予昂被君如亦幾人先送回府上,施予昂回府還未休息就直奔書房,零早已經候在書房,他看見施予昂就單膝跪下,施予昂挑眉看去,零低聲道:“屬下沒能保護好主子,屬下甘願領罪。”
施予昂淡笑著道:“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嘛?你何罪之有?”
“可是主子你的武功?”
“呵呵...我本就不愛那些,無妨!你還是和我說說你的收穫吧!”施予昂坐在書案後看著零。
零站起身,拱手道:“那黑幽谷到處都是機關和巡邏的人,屬下尋了幾次機會才險險入內,但是裡面防守也十分精密,但屬下還是發現了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屬下發現那黑幽谷主和屬下當日在緬國使者驛館內出來的黑衣人身形十分相似,屬下想他們會不會就是同一人?”零緩聲道。
施予昂手指頗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看來這黑幽谷果然不簡單,黑幽谷、攝魂咒、緬國使者。”施予昂靜靜想著這幾件事情的關聯,越想越覺得不安,可是又一下想不透。
零一語點中,“黑幽谷會不會和緬國合作了?”
施予昂睜大眼看著零,對的,就是這樣,攝魂咒本就是緬國那邊的,黑幽谷雖然瞭解的還不是很多,可已經足夠知道他們勢力龐大,緬國今年無緣無故來垣國自己就覺得不安,這下總算知道了他們來的目的,怕的就是找機會和垣國內奸商量事情,隨便檢視垣國實力。
可現在蕭臨棋如今已經神志不清,這下施予昂又覺得為難了,他又開始陷入了沉思...